劍光收歇,廣場上鴉雀無聲。
那血煞魔宮的壯漢低頭看著胸口那道細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隻差一寸,隻差一寸那柄劍就會刺穿他的心臟——不是他躲得快,而是對方根本沒想殺他。
這是警告。
也是示威。
“你……”壯漢嚥了口唾沫,看向沈清弦的眼神變了,“你是崑崙劍派的沈清弦?”
沈清弦沒有回答,隻是收劍入鞘,退回淩霜身邊。
但就是這個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真是他?那位‘一劍光寒十九洲’的崑崙劍仙?”
“他不是在閉關嗎?怎麼出現在妖域?”
“聽說他和淩霜……有些淵源。”
壯漢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血煞魔宮雖然不怕崑崙劍派,但他一個煉虛中期的使者,可不敢得罪這位劍仙。
“咳。”他乾咳一聲,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沈道友誤會了,本座就是開個玩笑,玩笑而已。”
沈清弦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
壯漢被看得心裏發毛,訕訕退後幾步,再也不敢吱聲。
天機閣的白鬍子老者捋了捋鬍鬚,笑嗬嗬地打圓場:“諸位遠道而來,都是為了結善緣,何必動刀動槍?淩霜姑娘,老朽沒有惡意,隻是奉閣主之命,確認一下源種的情況。”
淩霜看著他,心中快速盤算。
天機閣向來中立,不參與各方爭鬥,隻買賣情報。如果能和他們搞好關係,說不定能得到一些關鍵資訊。
“源種確實已經生根。”她如實回答,“但具體到什麼程度,不便透露。”
白鬍子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點點頭:“夠了。老朽這就回去復命。臨行前,閣主讓老朽帶句話給姑娘——”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源種生根隻是開始,真正難的,是讓它開花結果。若姑娘遇到瓶頸,可來天機閣一敘。’”
說完,他拱拱手,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雲海中。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
天機閣都走了,他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一個接一個的使者上前,或送禮、或套近乎、或試探虛實,都被淩霜不冷不熱地應付過去。沈清弦就站在她身後,手按劍柄,一副“誰敢放肆我就讓他血濺當場”的架勢。
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隻能悻悻離去。
半個時辰後,廣場終於清空。
淩霜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些傢夥……比天罰殿還難纏。”
“正常。”墨淵淡淡道,“天罰殿是明麵上的敵人,這些人是暗地裏的豺狼。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蕭烈哼了一聲:“要不是本皇修為跌了,剛才那個血煞魔宮的雜碎,本皇親自撕了他!”
“你現在也撕不了。”君無夜冷冷道。
蕭烈瞪眼:“你就不能順著本皇說一句?”
“不能。”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淩霜趕緊轉移話題:“沈清弦,你剛才那一劍……”
她看向沈清弦,眼中帶著好奇:“你的修為不是跌到煉虛中期了嗎?那一劍的速度,感覺比全盛時期還快。”
沈清弦沉默了一瞬,輕聲道:“這一年來,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什麼事?”
“如何用更少的劍意,發揮出更強的威力。”他看向自己的劍,“以前的我,太依賴修為。修為跌了,劍就慢了。但後來我發現……劍道,不止有修為。”
他抬手,並指成劍,輕輕一劃。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但淩霜卻感覺眉心一涼——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劍,正懸在她頭頂。
“意到劍到。”沈清弦收起手指,“修為可以跌,但對劍的理解,不會跌。”
淩霜看著他,突然有些心疼。
這一年來,他經歷了什麼,才能悟出這種境界?
“沈清弦……”她開口,想說什麼,卻被沈清弦打斷。
“這個給你。”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遞到淩霜麵前。
玉盒通體瑩白,表麵刻滿了複雜的陣法紋路,即使隔著陣法,也能感受到裏麵傳來的濃鬱葯香。
“這是……”
“萬年玉髓,九轉還魂丹,還有一味……”沈清弦頓了頓,“我在上古遺跡中找到的‘造化青蓮’蓮子。”
造化青蓮?!
墨淵瞳孔微縮:“傳說中能助人感悟造化大道的聖物?”
沈清弦點頭。
“你……”淩霜愣住了,“你這一年,就是在找這些?”
沈清弦沒有回答,隻是把玉盒又往前遞了遞:“拿著。你懷孕的時候我沒能在身邊,這些……算是補償。”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淩霜聽出了那平靜下的顫抖。
一別經年,她已經是孩子的母親。
而他,隻能送上一份遲到的禮物。
“沈清弦……”淩霜接過玉盒,眼眶有些發紅,“謝謝你。”
沈清弦搖搖頭,轉身要走。
“等等。”淩霜叫住他,“你……不留下來嗎?”
沈清弦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輕聲道:“妖域現在需要人手,我可以留下幫忙。如果你……不需要,我隨時可以走。”
淩霜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怎麼會不需要?
但她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留他。
朋友?恩人?還是……
“寶寶覺得,這個叔叔應該留下。”玉麒麟突然從淩霜懷裏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叔叔眼睛裏的光,和爹爹們一樣。而且叔叔給娘親送了好吃的,寶寶也想吃。”
淩霜:“……”
沈清弦回過頭,看著玉麒麟,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你叫麒麟?”
“嗯!”玉麒麟點頭,“寶寶是娘親的寶寶。叔叔叫什麼來著?寶寶忘了。”
“……沈清弦。”
“哦,沈叔叔!”玉麒麟記住了,又歪著頭問,“沈叔叔,你為什麼一直看著娘親?是不是喜歡娘親?”
沈清弦愣住了。
蕭烈“噗”地笑出聲。
君無夜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墨淵默默給玉麒麟點了個贊。
淩霜扶額:“寶寶,別亂說。”
“寶寶沒亂說。”玉麒麟很認真,“娘親教過寶寶,喜歡一個人,就會一直看他。爹爹們喜歡娘親,所以一直看娘親。沈叔叔也一直看娘親,所以沈叔叔也喜歡娘親。”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沈叔叔看娘親的時候,眼睛裏的光和爹爹們不太一樣。爹爹們的光是熱的,沈叔叔的光是涼的,但是很溫柔。”
童言無忌。
卻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沈清弦沉默了良久,然後輕聲道:“你說得對。”
他看著淩霜,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我是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
淩霜心頭一顫。
蕭烈磨了磨牙:“這傢夥,還真敢說。”
君無夜握緊魔槍,但最終沒有出手。
墨淵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沈清弦。
沈清弦繼續說:“但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是時候。你有孩子,有他們三個,還有天罰殿的威脅。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麼決定。”
他看著淩霜,一字一頓:“我隻想……留在你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看著,也行。”
玉麒麟眨眨眼,小聲說:“沈叔叔好可憐哦。”
淩霜:“……”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你留下吧。”
沈清弦眼中閃過驚喜。
“但是——”淩霜看著他的眼睛,“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總是遠遠看著。”淩霜輕聲道,“我身邊……已經有很多人了。多你一個,也不多。”
沈清弦愣住了。
蕭烈:“???”
君無夜:“???”
墨淵:“???”
三個男人同時看向淩霜,眼神複雜。
淩霜被看得有些心虛,乾咳一聲:“我說的是朋友!朋友!”
“哦——”玉麒麟拉長聲音,“娘親說是朋友,但爹爹們的眼神好像在說‘不信’。”
淩霜:“……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不能。”玉麒麟理直氣壯,“寶寶要幫娘親把話說清楚。不然娘親總是藏著掖著,心裏不舒服。”
這孩子,到底像誰啊?!
沈清弦看著這一幕,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很淡,很輕,但確實是在笑。
“好。”他說,“我留下。”
蕭烈磨了磨牙:“本皇怎麼覺得,留下他比留下天罰殿還麻煩?”
君無夜難得同意:“確實。”
墨淵點頭:“但趕不走。”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淩霜看著他們,又看看沈清弦,再看看懷裏那個一臉無辜的玉麒麟,突然覺得……
往後的日子,可能要更熱鬧了。
而此刻,遙遠的虛空深處。
一雙金色的眼睛,正透過重重空間,注視著妖域發生的一切。
“沈清弦……崑崙劍派……”那個聲音喃喃道,“有趣。越來越有趣了。”
他身後,一個黑影低聲道:“殿主,要不要先除掉他?”
“不急。”金色眼睛微微眯起,“讓他活著,才能引出更多人。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等那些人聚齊了,一網打盡,不是更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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