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認識?”
淩霜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怎麼會認識天罰殿的神將?
“媽媽……”丹胎在淩霜意識裡傳遞出越來越強烈的情緒波動,“那個叔叔身上……有慧覺爺爺的味道……”
慧覺爺爺?
慧覺羅漢?!
淩霜猛地抬頭,看向十裡外那個正在療傷的壯漢神將——他剛才被金烈斬斷一條手臂,現在正用金光包裹傷口,試圖再生斷肢。
“墨淵!”淩霜急聲道,“你能感應到嗎?那個神將身上……是不是有佛力的氣息?”
墨淵臉色一變,立刻閉目感應。
幾息後,他睜開眼,幽深的眸子裏閃過震驚:“有!雖然很微弱,還被天罰神力掩蓋著,但確實有一絲……琉璃佛力的氣息!”
琉璃佛力,那是慧覺羅漢的獨門絕學!
“難道……”君無夜赤瞳收縮,“慧覺沒死透?他的殘魂被天罰殿捕獲,然後……附在了那個神將身上?”
這個猜測太驚悚了。
但如果真是這樣,很多事情就能解釋通了。
為什麼天罰殿能找到傳承空間的坐標?
為什麼他們能那麼精準地攔截在萬妖血路上?
為什麼金昊對妖族的情況如此瞭解?
因為慧覺的殘魂,就是他們的“內應”!
“不對。”墨淵搖頭,“如果慧覺的殘魂還有意識,他絕不會幫天罰殿對付我們——在傳承空間裏,他明明選擇了我作為傳人。”
“那就是……”淩霜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天罰殿強行控製了慧覺的殘魂,用某種秘法把他變成了……傀儡?”
大殿裏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如果天罰殿連慧覺羅漢這種級別的強者都能操控,那他們的手段,比想像中還要恐怖得多。
“媽媽……”丹胎的聲音突然變得痛苦,“寶寶……好難受……”
“怎麼了?”淩霜心中一緊。
“那個叔叔身上的氣息……讓寶寶想哭……”丹胎傳遞出混亂的情緒,“慧覺爺爺在求救……他在哭……可是寶寶救不了他……”
話音剛落——
轟!!!
淩霜小腹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不受控製地衝天而起,穿透大殿穹頂,在祖庭上空凝聚成一片巨大的混沌星雲!
星雲緩緩旋轉,中心處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小小身影——正是丹胎的虛影!
“怎麼回事?!”蕭烈嚇得臉都白了。
“丹胎……失控了!”淩霜咬牙,雙手死死按著小腹,《混沌孕靈經》瘋狂運轉,試圖壓製那股暴走的混沌之力。
但她壓製不住。
因為丹胎此刻的情緒太激烈了——悲傷、憤怒、恐懼,還有對慧覺殘魂的強烈感應,這些情緒如同催化劑,刺激著造化聖胎的本源力量,讓它開始……提前覺醒!
“寶寶!冷靜!”淩霜在意識裡大喊。
“媽媽……寶寶控製不住……”丹胎哭喊著,“慧覺爺爺好痛苦……他在說‘殺了我’……”
“殺了我”?
淩霜心頭一震。
她突然明白了。
慧覺的殘魂並沒有被完全控製,他還保留著一絲意識。而這一絲意識,正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折磨。
所以他才會通過殘存的佛力,向同為“混沌相關”的丹胎髮出求救訊號——不是求救活命,而是求救……解脫。
“淩霜!”君無夜衝到淩霜身邊,赤瞳中滿是焦急,“你的氣息……在瘋狂飆升!”
確實。
在丹胎失控的狀態下,淩霜的修為如同坐火箭般暴漲!
煉虛圓滿、半步合體、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合體期的門檻!
但這不是好事。
因為這種暴漲是失控的、是透支本源的、是……不可持續的!
“快想辦法壓製!”墨淵也沖了過來,幽冥鬼氣湧向淩霜小腹,試圖幫助她穩定丹胎。
但幽冥之力剛接觸混沌光芒,就被狠狠彈開!
“不行!”墨淵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丹胎的力量太霸道了,排斥一切外來乾涉!”
“那怎麼辦?!”蕭烈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混亂時刻——
“嗚哇——!!!”
一聲清脆的、響亮的、帶著無盡委屈的嬰兒啼哭聲,突然從淩霜小腹裡傳出!
不是意念傳遞,是真正的、用嗓子發出的啼哭!
聲音傳遍了整個祖庭,甚至穿透護山大陣,傳到了十裡外的天罰軍陣營!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會哭?!
而且哭得這麼響亮?!
“這……”金昊神將瞳孔驟縮,“聖胎要提前降世?!”
他眼中閃過狂喜——如果聖胎現在出生,那正是最脆弱的時候!正是搶奪的最佳時機!
“全軍聽令!”金昊大吼,“不惜一切代價,攻破大陣!搶奪聖胎!”
天罰軍再次動了。
這一次,攻勢比之前猛烈十倍!
而祖庭內,淩霜已經疼得站不穩了。
她扶著柱子,額頭上冷汗如雨,雙腿發軟,小腹處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收縮痛。
那不是受傷的痛,而是……分娩的徵兆!
“不會吧……”青羽長老臉色慘白,“這才懷孕七個月……要早產?!”
早產?!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砸在所有人頭上。
“媽媽……寶寶要出來了……”丹胎哭著說,“可是寶寶還沒長好……出來會死的……”
“不會的!”淩霜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媽媽不會讓你有事!”
她看向君無夜:“快!找白澤長老!他一定有辦法!”
君無夜二話不說,化作一道黑光沖向祖庭深處。
蕭烈則直接抱起淩霜,朝著最近的宮殿飛去:“去寢宮!那裏有祖脈加持,應該能穩住情況!”
墨淵跟在一旁,不斷用幽冥之力探查淩霜的狀態,眉頭越皺越緊:“不行……丹胎的成長速度太快了,至少比正常快了十倍!這樣下去,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出生!”
半個時辰?!
“那怎麼辦?!”蕭烈急得眼睛都紅了。
“找東西壓製!”墨淵飛快思考,“極陰之物、鎮魂法寶、或者……能延緩生命程式的秘葯!”
“這些東西去哪找啊!”蕭烈快瘋了。
“我……我可能有辦法……”
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回頭,發現說話的是混沌翼。
少年臉色蒼白,背後的翅膀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很堅定:“我是混沌血靈,對生命氣息最敏感……我感覺,也許可以用‘血煞之氣’來壓製丹胎的成長速度……”
“血煞之氣?”墨淵一愣,“那不是會更刺激丹胎嗎?”
“不。”混沌翼搖頭,“血煞代表‘毀滅’,造化代表‘創造’。兩者相生相剋,如果控製得好,可以用毀滅之力暫時抑製創造之力的爆發……”
他說得有些繞,但淩霜聽懂了。
就像用冰來給高燒的人降溫——雖然冰本身有害,但用得恰當,就能救命。
“試試!”淩霜咬牙,“總比眼睜睜看著孩子早產強!”
混沌翼點頭,走到淩霜身邊,伸出雙手按在她小腹上。
他背後的翅膀緩緩張開,暗金色的紋路亮起光芒。一股精純的、溫順的血煞之氣,從他掌心湧出,滲入淩霜體內。
這一次,丹胎沒有排斥。
因為混沌翼的血煞之力,本身就融合了混沌特性,與丹胎同源。
“有效!”墨淵眼睛一亮,“丹胎的成長速度……慢下來了!”
但也隻是慢下來,並沒有停止。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能拖延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孩子還是會出生。
“還不夠。”淩霜喘息著,“我需要……更強大的壓製力量……”
“更強的力量……”蕭烈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祖脈核心!造化妖池的最深處,那裏有妖族積攢了幾十萬年的祖脈本源!如果能引動那股力量,說不定能徹底穩住丹胎!”
“但那裏是禁地中的禁地。”青羽長老擔憂道,“除了妖皇,誰都不能進。而且祖脈本源太狂暴,淩霜姑娘現在這狀態……”
“管不了那麼多了!”蕭烈咬牙,“本皇親自帶她進去!”
他抱起淩霜,朝著造化妖池的方向衝去。
君無夜已經帶著白澤長老趕回來了,兩人正好在門口撞上。
“陛下!不可!”白澤長老急忙阻攔,“祖脈核心的力量連合體期都難以承受,淩霜姑娘現在……”
“那你說怎麼辦?!”蕭烈吼道,“眼睜睜看著孩子早產,看著淩霜耗盡本源而死?!”
白澤長老沉默了。
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老夫……跟你們一起進去。”他最終咬牙道,“至少能幫忙疏導一部分力量。”
“我也去。”君無夜、墨淵、混沌翼異口同聲。
“不行!”白澤長老搖頭,“人太多會擾亂祖脈的平衡,反而更危險。最多……三個人。”
三個人。
蕭烈是妖皇,必須去。
白澤是祖庭守護者,也必須去。
那就隻剩下一個名額。
君無夜和墨淵對視一眼,眼神中火花四濺。
“我去。”君無夜踏前一步,“我有古魔真火,能幫淩霜護住心脈。”
“我去。”墨淵也上前,“我有幽冥之力,能幫她穩定神魂。”
兩人互不相讓。
眼看又要吵起來——
“別吵了……”淩霜虛弱地開口,她看著兩人,又看了看蕭烈,突然笑了,“都……一起去吧。”
“什麼?”白澤長老一愣,“可是祖脈核心……”
“如果連這點風險都扛不住,”淩霜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我和孩子……也不配活下去了。”
她的話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眾人沉默片刻,最終,白澤長老嘆了口氣:“罷了……那就都去吧。但你們記住,進去之後,一切聽我指揮。稍有差錯,不僅救不了人,我們都得死在裏麵。”
沒人反對。
蕭烈抱著淩霜,君無夜和墨淵一左一右護衛,混沌翼跟在最後,白澤長老打頭陣,一行人朝著造化妖池最深處走去。
那裏,是妖族真正的禁地。
也是……最後的希望。
而與此同時,護山大陣外。
金昊神將看著祖庭內那道衝天的混沌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聖胎要提前降世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轉身看向那個壯漢神將——不,是看向他體內那個殘破的、痛苦的靈魂。
“慧覺,你的任務完成了。”
“現在……該送你的‘有緣人’們,一起上路了。”
壯漢神將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金色的佛光,但很快就被血色淹沒。
他張開嘴,發出非人的咆哮:
“殺——!!!”
天罰大軍,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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