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站在內殿中央，感覺自己現在渾身充滿力量——多到快要從每個毛孔裡溢位來的那種。
剛剛在百戰不屈空間裏，他硬生生扛過了一百場煉虛級戰鬥，最後關頭妖皇血脈徹底覺醒，召喚出了上古妖皇法相。那法相雖然隻出現了幾息，但帶來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
修為從化神巔峰一路飆到煉虛中期！
妖皇戰體強度提升十倍！
還領悟了“不屈戰意”的真諦——不是不會倒下，而是倒下多少次都能再爬起來！
蕭烈現在特別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打一架，試試自己的新力量。
然後他一扭頭，就看到淩霜正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按在君無夜胸口，兩人周身纏繞著溫潤的混沌光暈，氣氛那叫一個……
“你們在幹什麼？！”蕭烈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淩霜頭也不回：“療傷，沒看見嗎？”
“療傷需要靠這麼近嗎？！”蕭烈幾個大步衝過去，金眸瞪得溜圓，“他傷的是胸口不是眼睛！你臉都快貼他臉上了！”
其實淩霜離君無夜的臉還有至少一尺遠，但在蕭烈眼裏，這距離跟負距離也差不了多少。
君無夜閉著眼睛，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很小，但足夠讓蕭烈看見。
“你笑什麼笑！”蕭烈更來氣了，“裝什麼虛弱！剛才砸門的時候不是挺猛的？！”
君無夜這才睜開眼，赤瞳淡淡掃向他：“嫉妒就直說。”
“我嫉妒你？！”蕭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本皇現在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你信不信？！”
“你可以試試。”君無夜撐著身子要站起來——雖然剛起來一半就晃了一下，被淩霜趕緊扶住。
“試就試！”蕭烈擼袖子。
“都給我閉嘴！”淩霜終於忍不住了，一人瞪了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吵？！外麵天罰殿的人隨時可能攻進來！你們倆要打等出去打，打死一個少一個！”
她一生氣，小腹處的丹胎也跟著“生氣”了——小傢夥釋放出一股溫和但不容忽視的混沌波動，像媽媽在教訓不聽話的孩子。
蕭烈和君無夜同時感覺心頭一悸，莫名就……慫了。
“這才對嘛。”混沌翼青年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眉心那隻純凈的混沌眼眨呀眨，“前輩生氣很可怕的，要聽話。”
蕭烈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誰啊？剛才那個醜東西呢？”
“是我呀。”青年歪了歪頭，背後的暗金翅膀輕輕扇動，“剛才那個也是我，現在這個也是我。不過現在腦子清楚多了，之前渾渾噩噩的，難受。”
蕭烈這才仔細打量他。
別說，現在這個樣子順眼多了。雖然眉心多了一隻眼睛，背後多了一對翅膀，但至少是人形，五官也俊美（甚至有點邪魅），比之前那半金半血的肉球好看一百倍。
“你記得自己是誰嗎？”淩霜問。
青年想了想：“記得一些……我是血煞老祖，但又不太是了。那些殺人煉魂的記憶還在，但感覺像在看別人的故事……哦對了！”
他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我還記得前輩！您給我療傷，讓我腦子變清楚了！謝謝前輩！”
說著就要給淩霜鞠躬。
“別別別。”淩霜趕緊攔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還叫血煞老祖？”
“不要。”青年搖頭，一臉嫌棄，“難聽。我要改個名字。”
他托著下巴思考起來，眉心那隻混沌眼也跟著一起“思考”（其實就是眼珠轉來轉去），場麵有點詭異。
“叫混沌皇怎麼樣？霸氣！”蕭烈出主意。
“太土。”君無夜淡淡評價。
“那……血煞魔君？”
“更土。”
“嘿你找茬是吧！”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墨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就叫‘混沌翼’吧，簡單明瞭。”
眾人轉頭，看到墨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那捲幽冥書簡前，正負手而立，似乎在研究什麼。
“混沌翼……混沌翼……”青年唸了幾遍，點點頭，“可以！以後我就叫混沌翼了！”
名字定下來了，但問題還沒解決。
“好了，說正事。”淩霜扶著君無夜重新坐下，自己也站起身，“我們現在有六個人，內殿有五件至寶。按傳承空間的規則，每人最多取一件。”
她環視眾人：“怎麼分？”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蕭烈第一時間看向那顆赤金色、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妖皇精血——他的妖皇血脈在瘋狂共鳴，這東西對他來說價值無可估量！
君無夜的目光落在斷裂的戰矛上，古魔戰體傳來強烈的渴望。
慧覺雙手合十，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那麵凈世琉璃鏡的碎片。
墨淵看似隨意，但幽深的眸子始終鎖定幽冥書簡。
混沌翼……他啥也沒看，就盯著淩霜：“前輩選什麼？我跟前輩選一樣的。”
淩霜哭笑不得：“你不用跟著我，選自己需要的。”
“那我需要前輩。”混沌翼認真地說。
蕭烈：“……”這醜東西（雖然現在不醜了）怎麼這麼會撩？！
君無夜冷哼一聲，沒說話，但眼神更冷了。
淩霜扶額：“我要選的是混沌祖源——雖然被我家寶寶吞了大半，但還殘留了一點精華，對我修鍊《混沌孕靈經》有幫助。”
她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團還剩拳頭大小的混沌光球。
“那我就選那個！”混沌翼立刻說。
“你選它幹嘛？你又沒修鍊《混沌孕靈經》。”
“我可以學！”混沌翼理直氣壯，“前輩教我！”
淩霜：“……”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貨現在是雛鳥情結晚期，沒救了。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時，慧覺突然開口：“阿彌陀佛，老衲有一言。”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位老和尚在凈世琉璃考驗後，氣質變了很多。不再那麼虛偽，眼神清澈了不少，但同時也更讓人看不透了。
“五件至寶，六個人。”慧覺緩緩道，“必有一人空手。而此刻外敵當前，我們最需要的是團結。”
“所以？”墨淵挑眉。
“所以老衲建議——”慧覺目光掃過眾人，“暫時擱置爭議，先共同研究這些至寶。或許……它們之間有關聯，能讓我們找到離開此地、甚至對抗天罰殿的方法。”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誰都聽出來了：老和尚不想現在動手搶，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淩霜想了想，點頭：“我同意。天罰殿的人還在外麵虎視眈眈，我們現在內訌，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她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墨淵一眼。
墨淵沉默片刻，也點頭：“可。”
蕭烈和君無夜自然沒意見——他倆現在一個想打架但找不到對手，一個重傷未愈打不了架。
混沌翼更簡單：“前輩說啥就是啥。”
於是，六人達成暫時同盟，開始分頭研究五件至寶。
蕭烈第一個走到妖皇精血前。
那顆赤金色的血珠有拳頭大小，懸浮在半空，每跳動一次，就散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血脈波動。蕭烈甚至能聽到血珠內部傳來的、如同戰鼓般的心跳聲。
“上古妖皇的精血……”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觸碰。
指尖觸及血珠的瞬間——
轟！！！
蕭烈眼前一黑，再亮起時，已經置身於一片浩瀚的遠古戰場！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焦黑的。無數體型龐大、氣息恐怖的妖族正在廝殺！有背生雙翼的應龍，有九尾遮天的天狐，有踏碎山嶽的巨猿……
而在戰場中央，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正手持戰戟，獨戰三位同樣恐怖的敵人！
那身影人身、龍首、背生雙翼——正是他之前在百戰不屈空間召喚出的妖皇法相！
不，這不是法相。
這是真身！
上古妖皇的真身！
“戰——！！！”
一聲咆哮，震碎星辰！妖皇戰戟橫掃，三位強敵同時倒飛出去，血灑長空！
但更多的敵人從四麵八方湧來……
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
蕭烈猛地回神，發現自己還站在內殿中，指尖依然觸碰著妖皇精血。但就這麼短短一瞬，他已經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怎麼了？”淩霜察覺到不對勁，走過來問。
“我……看到了……”蕭烈聲音乾澀，“上古妖皇的最後一戰……”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金眸中滿是震撼和……悲涼。
那顆妖皇精血裡，不僅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血脈力量，還烙印著一段記憶——上古妖皇戰死沙場，精血不散，化作傳承，等待後世有緣人。
而此刻，蕭烈就是那個有緣人。
“原來……這就是妖皇的宿命嗎？”他喃喃自語。
戰天戰地，最終戰死。
但縱然身死，戰意不滅！
精血不散，傳承不絕！
一股從未有過的明悟，湧上蕭烈心頭。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妖皇罡氣全力運轉，開始正式煉化這顆精血！
而隨著煉化開始，異變突生——
赤金色的光芒從精血中爆發，將蕭烈整個人包裹！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道古老的妖族符文浮現，然後如同烙印般，印入他的血肉、骨骼、乃至靈魂深處！
蕭烈的氣息再次開始飆升！
煉虛中期巔峰、煉虛後期、煉虛圓滿……
一路衝到合體期的門檻前才緩緩停下！
不僅如此，他的妖皇戰體也發生了質變。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龍鱗虛影，額頭隱約有龍角凸起，背後甚至出現了一對若隱若現的光翼——雖然還很虛幻，但確確實實是上古妖皇的形態特徵！
當光芒散去時，蕭烈緩緩睜開眼。
金眸中，多了一絲屬於上古妖皇的滄桑和威嚴。
但他還是他。
蕭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咧嘴一笑：“爽！”
然後他扭頭看向淩霜，眼睛一亮：“淩霜美人兒！快看！本皇現在帥不帥？！”
淩霜：“……”
她看著這傢夥背後那對時隱時現的光翼，還有額頭那兩個小鼓包（龍角雛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像長了翅膀的……小龍人？”
全場寂靜。
然後——
“噗！”混沌翼第一個沒忍住。
墨淵別過臉，肩膀微微抖動。
慧覺低頭默唸佛號，但嘴角在抽搐。
君無夜……君無夜直接笑出了聲——雖然笑完就咳嗽，牽動了傷勢，但確實笑了。
蕭烈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什麼小龍人！這是上古妖皇的榮耀形態！榮耀懂不懂？！”
“懂懂懂。”淩霜趕緊順毛，“特別榮耀，特別帥。”
“這還差不多……”蕭烈哼了一聲，但突然想到什麼，眼睛又是一亮，“對了！本皇現在實力大漲，可以保護你了！以後你跟本皇混，保證吃香喝辣……”
話沒說完，就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
君無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赤瞳中的戰意絲毫不減：“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蕭烈身上妖皇罡氣澎湃，“本皇現在一根手指就能……”
“夠了！”
淩霜這次是真生氣了。
她雙手叉腰，小腹處的丹胎也跟著“叉腰”（雖然沒腰）——小傢夥釋放出的混沌波動比之前強了一倍，直接壓得兩位大佬氣息一滯。
“你們倆，”淩霜咬牙切齒，“再吵一句，我就讓寶寶把你們都定在這裏，然後我自己拿著所有至寶跑路！信不信？！”
蕭烈：“……信。”
君無夜：“……信。”
兩人同時閉嘴，但眼神還在空中交鋒，劈裡啪啦全是火花。
淩霜扶額。
她覺得，自己帶的不是一群大佬，是一群幼兒園大班的問題兒童。
而就在這時——
“諸位，”墨淵突然開口，聲音凝重，“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些至寶之間的聯絡，有點太緊密了？”
眾人一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五件至寶之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能量絲線，將它們連線成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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