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被混沌鎖鏈甩進百戰不屈空間時，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能不能溫柔點？本皇好歹也是個妖皇！”
回答他的是迎麵劈來的一柄開山斧。
斧刃寒光閃爍，帶著斬斷江河的氣勢。蕭烈甚至沒看清持斧的是個什麼玩意兒，身體就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戰戟橫架，妖皇罡氣爆湧！
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蕭烈耳膜生疼。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滑出十幾丈，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喂！打招呼能不能先……”蕭烈站穩身形，正要開罵，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不是什麼單一的戰魂虛影。
是整整一百尊。
一百尊氣息兇悍、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滔天戰意的虛影，呈環形將他團團包圍。最前方那尊持斧的巨漢虛影，正緩緩收回斧頭，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赤紅的戰火。
“百戰……不屈……”蕭烈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金眸中反而燃起了興奮的光芒，“意思是，要連續打一百場？”
持斧虛影沒有回答，隻是斧頭再次舉起。
同時，蕭烈身後、左側、右側，各有一尊虛影踏步上前——持槍的、握刀的、還有空手但雙拳纏繞雷霆的。
四尊虛影，四道攻擊，封死了所有退路。
“來得好！”蕭烈大笑，戰戟橫掃一週，赤金色的妖皇罡氣化作一圈火焰風暴，硬生生將四道攻擊同時震開！
但他臉上笑容還沒展開，第五尊、第六尊……第十尊虛影同時動了。
刀光劍影，拳風掌勁，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蕭烈笑聲戛然而止，戰戟舞成一片赤金色的光幕，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連成一片。每接下一擊，他手臂就麻一分；每震退一尊虛影，妖力就消耗一分。
這才第十尊，他就已經感覺到壓力了。
“不對勁……”蕭烈邊打邊退，試圖拉開距離觀察，“這些虛影……好像會配合？”
不是單純的圍攻，而是有章法的合擊。持斧的正麵強攻，持槍的側翼牽製，空手的繞後偷襲……虛影之間雖然沒有交流，但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人。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攻擊中，都帶著一種特殊的“勢”——不是殺氣，不是煞氣，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不屈之勢”。
就像……永遠不會倒下，永遠不會認輸。
“原來如此。”蕭烈眼中閃過明悟，“百戰不屈，考驗的不是戰力，是意誌。”
你能倒下嗎？
你會認輸嗎？
在絕對的數量壓製下，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中，你的戰意，能撐到什麼時候？
想通這一點，蕭烈反而放鬆了。
“比意誌？”他咧嘴一笑，金眸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本皇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兒！”
戰戟再揮，這一次，不再防禦，而是進攻！
戰鬥進入白熱化。
蕭烈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技巧，每一擊都簡單、直接、粗暴。戰戟大開大合，妖皇罡氣如同火山噴發，硬生生在虛影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
第二十尊虛影倒下時，蕭烈左肩捱了一刀，深可見骨。
第三十尊虛影潰散時，他右腿被槍尖刺穿，鮮血染紅了戰靴。
第四十尊虛影被斬滅時，他胸口捱了一記重拳，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但蕭烈沒停。
他甚至沒去管那些傷口，隻是戰戟越揮越快，戰意越來越熾。妖皇血脈在極限的壓力下開始沸騰，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鱗片虛影——那是血脈返祖的徵兆！
“不夠……還不夠！”蕭烈嘶吼，一戟將第五十尊虛影攔腰斬斷，“再強一點！再狠一點！”
虛影們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從第五十一尊開始，它們的實力再次提升。每一尊的氣息，都已經逼近化神圓滿，甚至隱隱觸及煉虛的邊緣！
蕭烈壓力驟增。
但他眼中，反而露出了近乎癲狂的興奮。
“這纔像話！”
戰戟與刀槍碰撞，濺起漫天火星。妖血與破碎的虛影交織，將整個空間染成赤金與灰白混雜的詭異顏色。
蕭烈已經記不清自己捱了多少下，也記不清斬滅了多少尊虛影。他隻知道，戰鬥，不停地戰鬥。隻要還有一口氣，戰戟就不能停。
第七十尊虛影倒下時，蕭烈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
第八十尊虛影潰散時，他視線開始模糊，握戟的手在顫抖。
第九十尊虛影被斬滅時，他單膝跪地，用戰戟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還剩十尊。
但這十尊虛影，每一尊的氣息，都已經穩穩站在了煉虛初期的門檻上！
“咳……咳咳……”蕭烈又咳出一口血，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口，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張狂。
“本皇這輩子……打過無數架……”他緩緩站直身體，戰戟重新舉起，“但從沒像今天這麼痛快過！”
金眸中，最後一縷猶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戰意。
不是求生，不是求勝，而是……享受。
享受戰鬥，享受疼痛，享受在生死邊緣起舞的快感！
“來！”
一聲暴喝，蕭烈主動沖向了那十尊虛影！
第一尊，持劍，劍光如銀河倒懸。蕭烈不閃不避，戰戟直刺，以傷換命！劍光洞穿他左腹的同時，戟尖也刺穿了虛影的眉心。
第二尊，用鞭，長鞭如毒蛇纏頸。蕭烈直接伸手抓住鞭身，用力一扯，將虛影拉到身前，然後一記頭槌砸碎它的頭顱！
第三尊、第四尊……
蕭烈的打法越來越瘋，越來越不要命。每擊潰一尊虛影，他身上就多一道致命的傷。但他眼中的戰火，卻越來越旺。
第九尊虛影倒下時，蕭烈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他拄著戰戟，劇烈喘息。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心臟還在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沉重，緩慢，但堅定。
還剩最後一尊。
那是一尊沒有武器、赤手空拳的虛影。它靜靜地站在遠處，沒有立刻進攻，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蕭烈。
蕭烈也看著它。
一人一虛影，隔空對視。
然後，虛影動了。
它沒有衝過來，而是緩緩抬起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怪的印訣。隨著印訣成型，整個空間裏那些潰散的虛影殘骸，突然全部朝著它匯聚過去！
一百尊虛影的殘骸，化作一百道流光，融入它的身體。
虛影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後期……一路飆升，最後停在了煉虛圓滿的巔峰！
蕭烈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百戰不屈的最後一戰，是……百戰歸一。”
之前所有被他擊敗的虛影，它們的戰意、它們的經驗、它們的力量，全部匯聚到了這最後一尊身上。
這已經不是考驗了。
這是絕殺。
虛影結印完成，一步踏出。
空間震顫。
蕭烈甚至沒看清它的動作，胸口就捱了一拳。不是被打中，而是拳風擦過——僅僅是擦過，他胸口的骨頭就碎了一片！
“噗——！”
鮮血狂噴，蕭烈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哀鳴，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
要……輸了嗎？
蕭烈躺在地上，看著空間頂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在妖界，被其他妖族欺負，他咬著牙一次次爬起來，直到把對方打趴下。
想起第一次覺醒妖皇血脈時，那種血脈沸騰、彷彿能撕裂蒼穹的力量感。
想起遇見淩霜那天，她站在魔尊身邊，明明修為不高，卻敢跟他對視，眼中沒有一點畏懼。
那個小女人……
現在在幹什麼呢？該不會也在捱揍吧？以她的性子，八成會。然後魔尊那個麵癱臉肯定又會衝上去護著她……
嘖，想想就讓人不爽。
明明本皇也可以護著她的。
蕭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翻了個身，趴在了地上。
雙手撐地。
一點一點。
把自己撐了起來。
雙腿打顫，手臂發抖，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搖搖晃晃，像風中殘燭，但就是沒倒。
虛影似乎有些意外，但它沒有猶豫，再次一拳轟來。
這一次，蕭烈沒躲，也沒擋。
他做了一件讓虛影都愣住的事——
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拳風臨體的剎那，蕭烈笑了。
“本皇參悟了一百場……”他低聲說，聲音嘶啞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所謂不屈……”
“不是不會倒下。”
“而是——”
拳風擊中胸膛的瞬間，蕭烈體內，某種一直沉寂的東西，轟然炸開！
那不是力量，不是修為，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血脈本源的東西！
妖皇血脈，在這一刻徹底覺醒！
赤金色的光芒從他每一個毛孔中迸發出來，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織、凝聚，最後在他身後，化作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
人身、龍首、背生雙翼、周身纏繞著赤金色的火焰！
上古妖皇法相！
“而是倒下多少次……”蕭烈抬起頭，金眸中倒映著妖皇法相的威嚴，“就能爬起來多少次！”
話音落下，妖皇法相仰天長嘯！
嘯聲如雷霆，震得整個空間劇烈搖晃！那尊煉虛圓滿的虛影，在這嘯聲中竟然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蕭烈抓住了機會。
他沒有用戰戟，沒有用罡氣，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身後，妖皇法相做出同樣的動作。
雙拳合一。
轟——！！！
虛影炸開，化作漫天光點。
百戰不屈空間，開始崩塌。
蕭烈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朝他飛來，融入他的身體。每一顆光點，都蘊含著一份純粹的戰意感悟，一份不屈的意誌烙印。
他的修為開始飆升。
化神巔峰的瓶頸如同紙糊般被衝破，煉虛期的門檻一踏而過，最後穩穩停在了……煉虛中期！
不僅如此，妖皇血脈徹底返祖，他的肉身強度提升了至少十倍。那些重傷，在血脈之力的沖刷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蕭烈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突然很想找個人打一架。
然後他想起了淩霜。
“不知道那女人現在怎麼樣了……”他嘀咕著，“該不會已經被打哭了吧？”
想到淩霜紅著眼睛、癟著嘴的委屈樣子，蕭烈突然有點著急。
得趕緊出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崩塌的空間時，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念，突然順著血脈共鳴傳了過來。
是淩霜的丹胎！
小傢夥似乎在通過血脈連線，向他傳遞著什麼資訊。
蕭烈凝神感知。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資訊很模糊，斷斷續續，但核心意思很明確——
“外麵……壞人……要抓媽媽……”
“爸爸……快來……”
蕭烈金眸中瞬間燃起怒火。
抓媽媽？
哪個不要命的，敢動他蕭烈的女人和孩子？！
“等著。”他對著虛空說，也不知道丹胎能不能聽見，“本皇這就來！”
話音未落，空間徹底破碎。
蕭烈回到了傳承空間的中央平台。
和他同時出現的，還有剛剛結束考驗、渾身浴血但氣息更加恐怖的君無夜。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殺意。
然後他們同時抬頭，看向那扇已經被撕開一道縫隙的混沌巨門。
縫隙外，仙宮巍峨，神將林立。
一個冰冷的聲音，正從門的那一邊傳來：
“奉天罰殿令——”
“抹除遺族餘孽，回收混沌祖源！”
蕭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抹除？”
他握緊戰戟，赤金色的妖皇罡氣衝天而起。
“那得先問問——”
“本皇手裏的戟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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