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剛閉上眼睛，還沒來得及重新進入孕靈悟道的狀態，就感覺身下的蒲團猛地一熱。
不是溫暖的那種熱，是那種“你再不好好聽講我就拿戒尺抽你手心”的、帶著警告意味的熱。
她趕緊集中精神，調動混沌丹心之力，準備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胎教課程。
但這次，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周圍的混沌氣流不再是溫柔包裹，而是變得……怎麼說呢，變得有點“著急忙慌”的。像是趕著完成KPI的996打工人，一股腦地把各種大道感悟往她腦子裏塞。
一會兒是開天闢地的宏大景象，一會兒是微塵生滅的玄妙細節，一會兒又是生命孕育的溫柔韻律。
資訊量太大了，淩霜感覺自己腦子快要宕機了。
“等等……慢點……我消化不了……”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蒲團又熱了幾分，像是在說：不行，必須消化！傳承空間第二階段開啟了，所有人進度同步，誰落後誰倒黴！
淩霜懂了。
這是傳承空間被剛才那場混亂搞生氣了，現在進入“強製加速教學”模式。不管學生跟不跟得上，反正知識點全扔給你，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好吧好吧，我學，我學還不行嗎……”淩霜認命地嘆了口氣，然後靈機一動，“寶寶，幫媽媽一起學好不好？咱們分工，你記前半段，媽媽記後半段，等下咱們再對答案。”
丹胎傳來歡快的回應——這小傢夥好像特別喜歡這種“遊戲”。
母子同心，其利斷金。
淩霜這邊總算穩住了陣腳，但其他人那邊，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最慘的當屬血煞老祖。
他被混沌鎖鏈硬生生按回那個破碎的蒲團上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上一秒還在跟空間亂流搏鬥，下一秒就被強行“按頭學習”，這落差也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考驗空間因為剛才的爆炸，現在處於半崩潰狀態。金光閃閃的凈化之海倒是還在，但海水裏摻雜了不少空間裂縫中溢位的混亂能量。
於是血煞老祖現在麵對的，是一鍋加了辣椒油、芥末、還有少許工業廢料的“特調消毒水”。
“嘶——！”
他剛被按進海水裏，就倒吸一口冷氣——雖然吸進去的也是海水。
疼，太疼了。
不是單純的灼燒感，而是一種混雜了凈化、撕裂、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意味的複合疼痛。
血煞老祖甚至隱約聽到海水裏傳來細微的“嘖嘖”聲，像是在說：看這個老魔頭，把自己搞得這麼慘，活該吧？
“淩！霜！”血煞老祖咬牙切齒，認定了這又是那個小賤人搞的鬼。
但他現在沒工夫報復了。
因為混沌鎖鏈還纏在身上，正源源不斷地往他體內輸送“學習任務”——就是把那些凈化之力的執行原理、混沌特性的轉化規律等等知識，硬塞進他腦子裏。
問題是，血煞老祖修鍊了幾百年血煞功，腦子裏早就被各種陰毒術法塞滿了，現在突然要學這麼“正能量”的東西，簡直就像讓一個整天研究毒藥的人突然去學怎麼救人。
他一邊要忍受海水的折磨，一邊要強迫自己理解那些跟畢生所學完全相反的知識，整個腦子都快打結了。
“不對……這裏應該是抽魂煉魄……什麼？要凈化怨念超度亡魂？”
“等等，混沌之力不是這樣用的……應該吞噬、汙染……什麼？要包容、同化、引導？”
“這什麼鬼傳承！老祖我不學了！”
血煞老祖心態崩了，想反抗。
但他剛有這個念頭，混沌鎖鏈就猛地一緊，一股更強烈的凈化之力順著鎖鏈灌進體內，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學不學？”鎖鏈傳遞出這樣一個意念。
“……學，我學。”血煞老祖含淚屈服。
他算是明白了，這傳承空間就是個不講道理的教導主任。學不會？那就“罰”到你會為止。
隔壁考場，君無夜的情況稍微好一點。
戰魂試煉空間裏，戰意虛影的數量翻了一倍，攻擊強度也提升了至少三成。但君無夜反而覺得……挺爽的。
因為在他被混沌鎖鏈扔進來的瞬間，鎖鏈順便把第二階段的所有“教學要點”也打包傳給了他——包括《古魔戰天訣》的核心精義、各種戰意運用的技巧、甚至還有一些上古時期古魔一族的戰鬥記憶。
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是負擔，但對君無夜這種戰鬥狂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甚至主動放開了心神，任由那些戰鬥記憶沖刷自己的意識。
一幕幕遠古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古魔戰天，撕裂蒼穹；魔血灑落，化作星辰；戰意沖霄，貫穿萬古……
君無夜的赤瞳越來越亮，身上的戰意越來越純粹。那些圍攻他的戰魂虛影，非但沒有讓他疲憊，反而成了他演練新領悟的最佳靶子。
槍出如龍，戰意如虹。
他在戰鬥中學習，在學習中戰鬥，進入了一種近乎完美的良性迴圈。
但就在他漸入佳境時，心中突然一動。
是淩霜那邊。
雖然被空間隔絕，但那股熟悉的、溫暖的混沌氣息，還是隱隱約約傳了過來。氣息有點急促，像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君無夜眉頭一皺，手中魔槍微微一頓。
就這一瞬間的分神，一尊戰魂虛影的長矛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專心。”混沌鎖鏈傳來警告的意念。
君無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擔憂，重新投入戰鬥。
但他做了一個決定：用最快的速度，通過這個考驗。
然後去找她。
蕭烈這邊，畫風就有點不一樣了。
百戰不屈空間裏，戰意虛影的數量倒是沒增加，但質量提升了——現在每一尊虛影，都是之前第九十九戰那個級別的。
換句話說，蕭烈要連續打一百場“最終BOSS戰”。
“這也太欺負妖了吧！”蕭烈剛躲開一尊持斧虛影的劈砍，就發現另一尊弓箭虛影已經鎖定了他的後背，“說好的百戰不屈，沒說要百戰都是地獄難度啊！”
他嘴上抱怨，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
戰戟翻飛，妖皇罡氣化作赤金色的火焰，在身周形成一片灼熱的領域。那些虛影的攻擊落在領域上，都會被削弱三成威力。
這是蕭烈在剛才的考驗中領悟的新技巧——將戰意與妖皇血脈結合，形成專屬於自己的“妖皇戰域”。
效果很好，但消耗也大。
纔打了三十多場，蕭烈就感覺妖力有點跟不上了。
“不行，這樣下去撐不到一百場……”他咬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拚了！”
他不再單純防禦，而是開始主動進攻。
每一擊都傾盡全力，每一次碰撞都毫不退讓。戰戟與虛影的兵器對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蕭烈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妖血灑落，但他的戰意卻越來越熾烈。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好像觸控到了某種東西。
一種超越了單純“戰鬥”的、更本質的……“不屈”的意誌。
不是不服輸，不是不怕死，而是一種哪怕粉身碎骨、哪怕魂飛魄散，也要挺直脊樑、戰至最後一息的信念。
“原來……這纔是百戰不屈的真意……”蕭烈喃喃自語，金眸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不再在意身上的傷口，不再計算妖力的消耗，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戰戟隨心而動，每一擊都恰到好處。
妖皇血脈在戰意的催動下，開始沸騰、升華。
蕭烈感覺，自己快要突破了。
慧覺和墨淵那邊，情況就複雜多了。
這兩人都是老陰比，被混沌鎖鏈強製拉進考驗後，第一反應不是認真參悟，而是琢磨怎麼鑽空子。
慧覺所在的凈世琉璃空間，是一片純凈到極致的光明世界。這裏沒有汙穢，沒有邪念，隻有最純粹的“善”與“凈”。
但對慧覺來說，這反而是最大的折磨。
因為他心裏不幹凈。
佛門講究明心見性，慧覺此刻麵對的，就是一麵能照出內心所有陰暗麵的鏡子。他那些貪婪、算計、甚至與血煞老祖暗中勾結的念頭，全都被無限放大，在眼前反覆播放。
“不……這不是我……我是慧覺羅漢，佛心通明……”慧覺臉色蒼白，拚命誦唸佛經，試圖壓製那些念頭。
但越壓製，反彈越厲害。
他甚至看到幻象中的自己，為了爭奪混沌傳承，親手將同門師弟推入深淵；為了提升修為，暗中修鍊佛門禁術……
“假的！都是假的！”慧覺嘶聲吼道，佛光開始紊亂。
混沌鎖鏈傳來警告的意念，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心魔，徹底爆發。
墨淵那邊倒是冷靜得多。
智慧傳承空間裏，沒有戰鬥，沒有幻象，隻有無窮無盡的法則符文在虛空中流轉。考驗內容很簡單：解析這些符文，理解其中蘊含的法則真意。
這對墨淵來說，簡直是如魚得水。
他本來就是智謀型選手，擅長推演計算。此刻他盤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神識如同蛛網般散開，精準地捕捉著每一枚符文的軌跡，分析其中的規律。
進展順利。
但墨淵沒有得意。
因為他知道，傳承空間強製開啟第二階段，絕對沒那麼簡單。果然，在他解析到第三千六百枚符文時，異變突生。
那些原本各行其是的符文，突然開始組合、排列，形成一篇完整的……功法？
不，不是功法。
是一篇關於“混沌轉輪”的禁忌秘術！
內容極其深奧，但也極其危險。按照秘術描述，修鍊者可以將自身本源轉化為混沌，再以混沌為媒介，強行奪取他人的道基、修為、甚至生命本源！
這簡直是魔道中的魔道，比血煞功還要歹毒百倍！
墨淵眼中閃過震驚，然後是狂喜。
這纔是他想要的傳承！什麼智慧，什麼法則，都是虛的。這種能讓他迅速變強、掌控他人命運的禁忌力量，纔是實實在在的！
他開始瘋狂記憶、推演。
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
這篇秘術好像……少了最關鍵的一部分？
就像一本絕世武功秘籍，隻給了招式，沒給心法。強行修鍊，隻會走火入魔。
墨淵眉頭緊皺，繼續解析後麵的符文，試圖找到缺失的部分。
他隱約感覺，這可能是傳承空間設下的陷阱。
但他顧不上了。
誘惑太大。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各自的考驗時，傳承空間中央，那三座光柱突然同時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意念，緩緩蘇醒。
“檢測到……外部乾擾……”
“傳承序列……加速……”
“最終考驗……提前開啟……”
“所有試煉者……準備……”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訊號不良的收音機。
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所有還在考驗中的人，心頭猛地一沉。
最終考驗？
提前開啟？
這才第二階段啊！
淩霜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猛地睜開眼，看向中央光柱。
隻見三座光柱的光芒正在急劇收斂，然後在半空中融合，凝聚成一道……門？
一扇完全由混沌之氣構成的、巨大無比的門。
門扉緊閉，但門縫中透出的氣息，卻讓淩霜體內的混沌元嬰都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
是……渴望？
與此同時，混沌鎖鏈傳來最後一道意念：
“一炷香後，最終考驗開啟。”
“未通過第二階段者……淘汰。”
“淘汰者，抹除傳承記憶，逐出空間。”
“現在……倒計時開始。”
所有人的蒲團上方，都浮現出一炷正在緩緩燃燒的香。
時間，突然變得緊迫無比。
淩霜低頭看了看自己蒲團上那炷香，又摸了摸小腹。
“寶寶，”她輕聲說，“咱們得加速了。”
丹胎傳來堅定的意念。
母子倆對視一眼（雖然看不到），同時進入全力狀態。
混沌氣流瘋狂湧入，大道感悟如潮水般湧來。
這一次，不是傳承空間強行灌輸。
是淩霜主動吸收。
“來吧，”她眼中閃過一抹銳利，“讓我看看，這混沌傳承，到底有多深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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