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快!”
淩霜拉著蕭烈,幾乎是將他拖拽著,在混沌虛空中亡命飛遁!身後,血煞老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和滔天血煞魔威,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汙穢的血光所過之處,連混沌之氣都發出被侵蝕的“滋滋”聲響,景象駭人。
“靠!這老不死的怎麼追得這麼緊?!”蕭烈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金眸中滿是憋屈和怒火,“不就是破了他一個破陣,殺了他幾個小崽子嗎?至於嗎?!”
“你閉嘴!省點力氣!”淩霜低喝,將混沌玉牒的指引催動到極致,在錯綜複雜的能量亂流和空間褶皺間尋找著最安全的路徑。丹胎的凈化之力被她持續加持在兩人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卻異常堅韌的溫潤光罩,竭力抵擋著後方血煞魔威的侵蝕和周圍混亂能量的衝擊。
她能感覺到,血煞老祖的速度極快,若非她對路徑熟悉且藉助了丹胎之力凈化阻礙,恐怕早就被追上了。即便如此,雙方的距離也在緩慢拉近!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被追上!”淩霜心念電轉,目光掃向玉牒地圖上標註的一個危險符號區域——那是一片被稱為“寂滅碎星帶”的地方,充滿了狂暴的空間碎片和紊亂的湮滅效能量,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跟我來!賭一把!”淩霜一咬牙,帶著蕭烈猛地拐向“寂滅碎星帶”的方向!
“喂!那邊不是更危險嗎?!”蕭烈瞪大眼睛。
“置之死地而後生!血煞老魔的汙穢之力在那裏會受到更強的天然壓製!”淩霜解釋了一句,速度不減反增!
眨眼間,兩人沖入了碎星帶!頓時,無數大小不一、邊緣鋒利、閃爍著幽暗光芒的空間碎片,如同暴風雨般劈頭蓋臉地打來!更有一股股無形的湮滅波動,不斷衝擊著神魂!
淩霜將丹胎之力催發到極限,凈化光罩劇烈閃爍,艱難地抵禦著碎片的切割和湮滅波動的衝擊。蕭烈也全力撐起妖皇罡氣,戰戟揮舞,將一些較大的碎片磕飛。
兩人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險象環生!
而追至碎星帶邊緣的血煞老祖,果然猶豫了一下。他那汙穢的血煞之力,在此地紊亂的湮滅能量和密集的空間碎片乾擾下,威力大減,追蹤也變得更加困難。更重要的是,他顯然不願為了追擊兩個“小輩”而讓自己陷入這片危險區域,平白消耗力量。
“哼!兩個小老鼠,跑得倒快!”血煞老祖陰冷地哼了一聲,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兩人在碎星帶中艱難前行的背影,最終沒有追進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傳承核心開啟在即,看你們能躲到幾時!”
他收回大部分血煞魔威,隻留下一道隱晦的血色印記附著在碎星帶邊緣,用於監視,然後悻悻地轉身離去。
感應到後方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逐漸遠去,淩霜和蕭烈都鬆了口氣。
“總算甩掉了……”蕭烈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這老魔頭,氣息比之前在混沌之門外時又強了不少,恐怕離突破不遠了。淩霜美人兒,這次多虧你了!不然本皇真可能栽在那鬼藤陣裡!”
“先離開這裏再說。”淩霜臉色也有些發白,持續催動丹胎之力消耗不小。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蕭烈小心翼翼地穿出碎星帶,朝著與君無夜約定的核心屏障位置折返。
又飛行了一炷香時間,那巍峨的、流轉著大道符文的混沌屏障再次出現在視野中。屏障前空蕩蕩的,沒有君無夜的身影,也沒有墨淵的氣息。
淩霜心中一緊。難道君無夜出事了?或者……墨淵去而復返?
她正要拿出傳訊符聯絡,側前方一處由斷裂石柱形成的掩體後,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
是君無夜!
他看起來比分開時狀態好了一些。胸腹間那道猙獰的傷口雖然依舊明顯,但已經不再有魔氣外泄,初步癒合。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儘管依舊透著虛弱,但那雙赤瞳中的銳利和冰冷卻比之前更加凝練,甚至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澱下來的鋒芒。他手中握著魔槍,槍尖隱約有暗紅色的古老魔紋流轉,氣息與之前有所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活著,而且似乎……實力有所恢復?
淩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隨即又提了起來——她沒看到墨淵。
“冰塊臉!你還活著!太好了!”蕭烈倒是很直接,大咧咧地打招呼,“墨淵那棺材臉呢?被你打跑了?”
君無夜沒有理會蕭烈的調侃,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淩霜身上,將她從頭到腳快速掃視了一遍。當看到她除了氣息有些消耗過度、並無明顯傷勢時,赤瞳深處那抹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才悄然鬆弛。他的視線在她微微隆起、此刻正傳遞出“娘親累了”的慵懶意唸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落在她臉上,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暴躁:“沒事?”
“沒事。”淩霜搖搖頭,也仔細看了他一眼,“你呢?傷勢如何?墨淵他……”
“走了。”君無夜言簡意賅,“暫時。”
“走了?”蕭烈挑眉,“那傢夥會這麼好心?沒使壞?”
君無夜瞥了蕭烈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你覺得呢?
淩霜明白,墨淵的離開絕非好心,恐怕是另有圖謀,或者覺得暫時不宜動手。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此地不宜久留,血煞老祖可能還在附近徘徊。我們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交換一下情報。”淩霜提議道。她拿出混沌玉牒,感應了一下,指向屏障左側一片相對平緩、有幾塊巨大混沌晶石作為遮蔽的區域,“去那邊。”
三人迅速移動到晶石後方。淩霜佈下幾道加強的隱匿和隔音禁製,雖然未必能完全擋住血煞老祖或墨淵那個級別的探查,但至少能起到預警和拖延的作用。
圍坐下來,氣氛一時有些沉默。經歷了分頭探索和各自遇險,三人之間的關係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少了一些最初的劍拔弩張和互相提防,多了一絲共同經歷生死後的……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結。
還是蕭烈先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晶石上,從懷裏掏出那枚暗金色的妖皇鱗片,在手中拋了拋,又指了指自己戰戟上的裂紋,開始講述:“本皇走的那條路,簡直是坑爹!一開始還好,有些佛門遺跡和殘留的佛光,對本皇這身妖氣壓製得厲害,但也算平靜。後來找到一處類似‘藏經閣’的廢墟,剛想進去看看有沒有能對付血煞的寶貝,結果觸發了不知道哪個禿驢留下的上古妖陣!那鬼藤,嘖嘖,又硬又能吸血,還他孃的打不死!”
他唾沫橫飛地描述著自己如何被困,如何苦戰,如何險象環生,最後話鋒一轉:“多虧淩霜美人兒來得及時!嘖嘖,你們是沒看見,淩霜美人兒那手點化功夫,簡直神了!輕輕一點,那老魔頭手下的血煞神通就跟紙糊的一樣,噗嗤就沒了!後來那血煞老魔親自追來,嘿,淩霜美人兒帶著本皇往那碎星帶裡一鑽,老魔頭愣是沒敢追進來!哈哈哈!”
他說得眉飛色舞,雖然有些誇張,但基本事實無誤。淩霜幾次想打斷他讓他說重點,都被他滔滔不絕的“精彩回顧”給堵了回去,隻好無奈地扶額。
君無夜則一直沉默地聽著,當聽到淩霜輕易化解血煞神通、並帶著蕭烈成功擺脫血煞老祖追擊時,他赤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光彩,目光再次落在淩霜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欣賞?
蕭烈終於說完了自己的“英勇事蹟”,將那枚妖皇鱗片放在中間:“喏,這就是本皇從那妖陣核心摳下來的。看著像是上古某位妖皇留下的本命鱗片,裏麵殘留著一絲很精純的古老妖皇氣息和……一種挺奇怪的‘破禁’道韻。本皇試著催動了一下,感覺對一些陣法禁製有特殊的削弱效果,但消耗不小。”他看向淩霜,“淩霜美人兒,你見識廣,看看這玩意兒除了當個鑰匙(他指了指屏障上的某個對應妖氣的光斑),還有啥用不?”
淩霜接過鱗片,入手溫潤沉重,邊緣鋒利。她嘗試注入一絲混沌丹心之力,鱗片頓時發出淡淡的暗金色光芒,表麵浮現出細密的、如同天然紋路般的符文,確實蘊含著一種破除束縛、撕裂屏障的銳利道韻。她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破禁?好東西啊!”蕭烈眼睛一亮,“等下要是碰到什麼打不開的門或者難纏的陣法,就讓本皇來!”
輪到淩霜了。她言簡意賅,先說了自己發現混沌靈池、淬鍊提升、獲得混沌玉牒(展示地圖虛影,重點指出隱秘路徑和危險區域)的過程,然後提到了池底玉石和丹胎的新變化(簡單展示了凈化之力的效果),最後是救援蕭烈和遭遇血煞老祖的經過。
她的敘述清晰冷靜,重點突出。當展示玉牒地圖上那條隱秘路徑時,君無夜和蕭烈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當演示丹胎凈化之力,輕易將一塊蘊含汙穢氣息的混沌晶石“洗”得純凈溫潤時,蕭烈再次嘖嘖稱奇,君無夜則是目光深凝,不知在想什麼。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了一條相對安全、能直通傳承核心外殿的路徑,而且淩霜你對血煞之力有很強的剋製能力。”蕭烈總結道,金眸放光,“優勢在我們啊!”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君無夜。
君無夜沉默了一下,先拿出了那塊暗紅色的古魔碑碎片,放在地上。碎片散發出古老霸道的戰意和精純魔氣。
“戰魂塚所得,《古魔戰天訣》殘篇,可助恢復,可煉戰體。”他言簡意賅地介紹了碎片的作用,沒有細說自己在其中經歷了何等兇險。然後,他抬起頭,赤瞳掃過淩霜和蕭烈,聲音低沉而嚴肅:
“我在戰魂塚邊緣,發現了佛門與血煞老祖可能勾結的痕跡。”
此言一出,淩霜和蕭烈臉色同時一變!
“什麼?!”蕭烈直接跳了起來,“禿驢和那老魔頭勾結?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死對頭嗎?”
淩霜也眉頭緊鎖:“君無夜,你確定?具體是什麼痕跡?”
君無夜將自己在戰魂塚邊緣看到的斷裂靜心檀木佛珠、以及佛力與血煞之力“平和共存”的殘留痕跡詳細描述了一遍,也提到了墨淵那似是而非的警告。
“墨淵的話不可全信,但那些痕跡確實蹊蹺。”君無夜最後道,“慧覺那老禿驢,一路上看似公允,實則多有引導。血煞老祖的人對聖殿路徑異常熟悉。若無人暗中提供資訊或行方便,難以解釋。”
淩霜心中震動。她想起玉衡之前的心魔,以及慧覺羅漢一些看似合理、實則讓她隱隱不安的安排。如果慧覺真的與血煞老祖有染……那玉衡知道嗎?他是被矇蔽,還是……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的敵人,就不僅僅是血煞老祖和墨淵了。”淩霜聲音凝重,“佛門……很可能在傳承核心處,等著我們,或者其他所有人。”
氣氛瞬間變得沉重起來。原本以為隻是多方混戰,現在卻可能麵臨更陰險的陷阱和背叛。
“靠!這幫禿驢,表麵道貌岸然,背地裏玩陰的!”蕭烈咬牙切齒,“等本皇出去了,非掀了他們的廟不可!”
君無夜看向淩霜,忽然問道:“你之前給玉衡傳訊,可有回應?”
淩霜搖搖頭:“沒有。傳訊被時空亂流乾擾,一直沒接通。他留在凈心潭,有陣法保護,希望沒事。”她心中對玉衡的擔憂又增添了幾分。
三方情報交換完畢,局麵瞬間清晰,也變得更加複雜。
他們手握隱秘路徑和區域性地圖(淩霜),有針對血煞之力的剋製手段(淩霜丹胎),有破禁利器(蕭烈鱗片),有快速恢復和增強戰力的古魔傳承(君無夜)。但同時也麵臨著血煞老祖的追殺、墨淵的窺伺、以及佛門可能背刺的巨大威脅。
“接下來怎麼辦?”蕭烈看向淩霜和君無夜,“是按照淩霜的地圖,走隱秘路徑悄悄摸進核心?還是另做打算?”
淩霜和君無夜對視一眼。
幾乎同時,兩人開口:
“隱秘路徑。”
“走捷徑。”
意見一致。
君無夜看著淩霜,補充道:“儘快。趕在其他人前麵,掌握主動。”
淩霜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根據玉牒顯示,沿著這條路徑,避開標註的危險區,我們大約需要一天時間(外界時間估算)能抵達外殿邊緣。那裏應該就是傳承爭奪的起點。”
“那就別耽擱了!”蕭烈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早點進去,佔了先機,等那幫龜孫子來了,咱們以逸待勞!”
三人達成共識。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時——
轟隆隆!!!
整個聖殿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不是區域性的,而是彷彿整個古老的殿堂都在蘇醒、在轟鳴!
傳承核心屏障上,那無數生滅不息的大道符文,驟然間光芒大放!九個巨大的、顏色各異的光斑(包括淩霜玉牒指引的那個),如同九輪太陽,在屏障上冉冉升起,散發出浩瀚無匹的威壓和強烈的召喚之意!
屏障,正在變得……可通行?!
而更遠處,混沌虛空的各個方向,都傳來了強大的能量波動和破空之聲!血煞魔威、幽冥死氣、佛門金光……各方勢力,顯然都察覺到了屏障的變化,正在全速朝這裏趕來!
傳承核心的最終爭奪……提前開始了?!
“走!”淩霜當機立斷,按照玉牒指引,率先沖向屏障上那個對應的、溫潤的混沌光斑!
君無夜和蕭烈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那代表無盡機緣與兇險的傳承核心入口!
而在他們身後,數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流光,也正從不同方向,撕裂混沌,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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