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衝進村口的時候，眼前的一切讓他血液瞬間凝固。
火光！到處都是火光。村東頭那幾間茅草屋已經燒起來了，火舌舔著夜空，把半個村子映得通紅。
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水，翻滾著往上冒。
有人在跑。村裡的男人們握著鋤頭扁擔往東邊衝，女人們抱著孩子往西邊逃，老人跌倒在路邊，冇人顧得上扶。
一條狗瘋了似的狂吠，在人群裡竄來竄去，最後被一棍子打翻，慘叫一聲冇了動靜。
陳凡看見楊老六了。那個瘦巴巴的漢子光著膀子，舉著把柴刀往前衝，嘴裡喊著“老子跟你們拚了”。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是村裡的青壯，臉上全是拚命的神色。
可他們還冇衝到跟前，就被迎麵而來的三個山賊砍翻了兩個。
那幾個山賊跟陳凡剛纔殺的不一樣。他們穿得齊整些，手裡拿的刀也亮，刀鋒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為首的是個黑臉大漢，光著上身，胸前紋著一頭下山虎，手裡提著一把開山斧，足有幾十斤重。他一斧頭劈下去，一個村民的腦袋就像西瓜一樣開了瓢，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哈哈哈哈——”那黑臉大漢仰天大笑，“就這點本事還想擋你爺爺？都給老子聽好了，交出糧食和女人，饒你們不死。要不然，老子把你們全村剁碎了喂狗！”
陳凡站在人群裡，手緊緊握著柴刀，手心全是汗。
他剛殺了五個，殺了整整五個。可他殺的那些都是嘍囉，偷著摸著偷襲才得手。眼前這個黑臉大漢，還有他身後那十幾個山賊，個個凶神惡煞，手裡都是見過血的刀。
他這具十五歲的身體，瘦得跟麻稈似的，剛纔那一通跑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胳膊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拿什麼打？
“叮——係統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極度危險。周圍敵對目標：17人。其中頭目級1人，戰力評估：普通人十倍。嘍囉級16人，戰力評估：普通人兩至三倍。”
“宿主當前戰力評估：普通人0.8倍。勝算：0.03%。”
陳凡在心裡罵了一句：你他媽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係統建議：宿主可消耗積分兌換臨時技能‘力大無窮’，時效一個時辰。所需積分：125分。”
“力大無窮：力量提升至常人五倍，耐力提升至常人三倍，附帶初級格鬥本能。時效結束後有24小時虛弱期，力量降至常人0.5倍。”
陳凡愣住了。
125分。
他剛好125分。
那是給他娘治眼睛的積分。明目方50分，他兌換了一份，還剩125分。他原本打算再兌換兩份，把他孃的眼睛徹底治好。
可現在……
眼前那個黑臉大漢又一斧頭劈倒一個村民，那人才二十出頭，剛結婚不到半年，媳婦懷著孕，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不兌換，現在就死。兌換了，還能活。”
係統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
陳凡咬了咬牙。
“兌換。”
【技能‘力大無窮’已啟用，時效一個時辰。扣除積分125分。當前積分：0分。】
話音剛落，陳凡感覺一股熱流從身體深處湧出來，像開閘的洪水，瞬間衝遍四肢百骸。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跳動，骨骼嘎嘣作響，原本痠痛的胳膊腿像是被重新組裝了一遍，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還是那雙黑瘦的手，可現在握著柴刀，感覺那把刀輕得跟稻草似的。
“陳凡！”
有人喊他。是村長陳大河，提著一把鋤頭，滿臉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已的還是彆人的。
“你小子還愣著乾啥？快跑！往後山跑！帶著你娘跑！”
陳凡冇跑。
他提著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陳大河愣住了：“你瘋了？”
陳凡冇理他，繼續往前走。他穿過慌亂的人群，穿過倒在地上的屍體，穿過燃燒的茅屋，一直走到那個黑臉大漢麵前。
黑臉大漢正揪著一個村民的頭髮往地上摔，看見走過來一個半大孩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哎喲喂，這是誰家的小崽子？斷奶了冇有？提著把破柴刀就想來送死？”
他身後那些山賊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
陳凡冇笑。他看著那個被摔在地上的村民，是劉老憨，五十多了，平時見麵還衝他笑，喊他“凡娃子”。現在劉老憨滿臉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們，”陳凡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天一個都彆想走。”
黑臉大漢笑得更厲害了：“聽聽，聽聽，這小崽子說什麼？一個都彆想走？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麼讓老子彆想……”
他話冇說完，陳凡動了。
五倍的力量是什麼概念？
陳凡前世是醫生，對人體力學再清楚不過。一個成年男性全力一拳的力量大約是100到150公斤。五倍就是500到750公斤。這已經接近輕量級拳擊手全力一擊的兩倍。
而陳凡手裡有刀。
他一步跨出去，三丈遠的距離像是縮成了一步。黑臉大漢的笑容還僵在臉上，陳凡的柴刀已經劈到他麵前。
“當——”
黑臉大漢倉促間舉斧頭格擋，刀斧相撞，火星四濺。黑臉大漢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斧柄上傳過來，虎口劇痛，整條胳膊都麻了。他踉蹌後退兩步，低頭一看，虎口已經震裂，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你——”
他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陳凡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第二刀又劈過來了。黑臉大漢再擋，這回斧頭差點脫手。他臉色終於變了，往後一跳，大喊：“都愣著乾什麼？上！給我上！”
那些山賊這才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撲上來。
陳凡轉身，迎著第一個衝上來的山賊就是一刀。那人拿刀來擋，陳凡的柴刀直接把他的刀磕飛，去勢不減，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人頭飛起，鮮血噴了陳凡一身。
他冇停，反手一刀砍翻第二個，抬腳踹飛第三個。那第三個飛出去三丈遠，撞在茅屋牆上，直接把那堵土牆撞塌了半邊，人被埋在土裡，連聲都冇吭。
剩下的山賊愣住了。
他們殺人無數，見過狠的，冇見過這麼狠的。一個半大孩子，提著把破柴刀，一刀一個，跟砍瓜切菜似的。
“跑！”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山賊們轉身就跑。
陳凡冇追。
他盯著那個黑臉大漢。
黑臉大漢臉上的笑早就冇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難以置信。他看著陳凡，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喉嚨裡咕嚕一聲，轉身就跑。
他跑得比誰都快。
陳凡撿起地上那把開山斧，掂了掂，少說也有三十斤。他深吸一口氣，把斧頭掄圓了，照著黑臉大漢的後背甩出去。
斧頭在空中翻滾著，帶著呼嘯的風聲，正中黑臉大漢的後心。
“噗——”
黑臉大漢往前撲倒，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陳凡走過去，從他背上拔出斧頭，照著他脖子補了一下。人頭滾落，血從腔子裡噴出來，濺在陳凡的腿上，熱乎乎的。
【擊殺山賊頭目一名，獲得積分30分。當前積分：30分。】
係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陳凡已經提著斧頭往下一個方向走了。
村東頭還有山賊。
他一個一個找過去。
有一個正在踹門，想往屋裡鑽。陳凡從後麵一斧頭把他劈成兩半。
有兩個正在追一個年輕女人，把她堵在牆角撕衣服。陳凡衝上去，一斧頭一個，兩顆人頭一起落地。
有三個正在往麻袋裡裝糧食，聽見動靜回頭，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提著斧頭站在火光裡。他們扔下麻袋想跑，陳凡追上去，一刀一個，一個都冇跑掉。
他殺紅了眼。
係統提示音一直在響：
【擊殺山賊嘍囉一名，獲得積分15分。當前積分：45分。】
【擊殺山賊嘍囉一名，獲得積分15分。當前積分：60分。】
【擊殺山賊嘍囉一名，獲得積分15分。當前積分：75分。】
【擊殺山賊嘍囉一名，獲得積分15分。當前積分：90分。】
……
殺到最後，陳凡站在村東頭的打穀場上，腳下躺著十幾具屍體。他渾身是血，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已的還是彆人的。
他提著斧頭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喘氣。五倍的力量還在，但體力消耗也大，他現在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四周安靜下來。
火還在燒，但慘叫聲停了，哭喊聲也停了。有幾個人從藏身的地方探出頭，看見站在屍體堆裡的陳凡，嚇得又縮回去。
“陳……陳凡？”
有人喊他。是陳大河，拄著鋤頭，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滿臉震驚，看著陳凡，看著地上的屍體，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凡轉過頭看他，眼神還是直的，冇從殺人的狀態裡緩過來。
“陳爺爺。”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