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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握著柴刀的手還在抖。
血從刀刃上滴下來,落在堂屋的泥地上,發出細微的“噗噗”聲。
張屠戶的屍體橫在門口,月光從破門板斜照進來,正好照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張著,好像到死都不相信那個病秧子真敢砍他。
王氏靠在裡屋門框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她那雙半瞎,眼睛拚命往這邊看,卻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那裡,還有滿屋子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凡……凡娃……”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細又抖,“你……你把張屠戶咋了?”
陳凡張了張嘴,想說“冇事”,想說“娘你彆怕”,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
十五歲少年的手,黑瘦黑瘦的,指節上還有凍瘡留下的疤。現在這隻手沾滿了血,黏糊糊的,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是醫生。
救死扶傷二十多年的醫生。
他發過希波克拉底誓言,站在手術檯前救過一萬多個人,值夜班的時候握著瀕死病人的手說“彆怕,我在”。
可現在他殺了人。
柴刀砍下去那一刻,骨頭裂開的聲音,血噴出來的溫度,還有張屠戶最後那一聲悶哼——所有這些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他腦子裡,拔都拔不出來。
“叮——”
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擊殺,觸發隱藏功能:毀屍滅跡水(無限免費供應)】
【說明:隻需將本品滴在屍體上,屍體將在十息之內徹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跡。溫馨提示:本品僅限宿主本人使用,他人觸碰無效。】
陳凡愣住了。
毀屍滅跡水?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係統又補了一句:
【檢測到周圍有大量村民正在接近,預計三分鐘後抵達現場。建議宿主儘快處理屍體,以免暴露。】
遠處的人聲更近了。有人在喊“張屠戶”,有人在問“出啥事了”,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往這邊跑。
陳凡猛地回過神。
他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門口越來越近的火光,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兌換。”他在腦子裡喊,“毀屍滅跡水,兌換!”
【毀屍滅跡水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話音剛落,他感覺右手掌心一涼,多了一個冰涼的小瓶子。玻璃的,手指粗細,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熒光。
陳凡來不及多想,拔開塞子,把瓶子裡的水往張屠戶屍體上一倒。
然後他看見了這輩子最詭異的一幕。
那屍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吞噬一樣,從傷口處開始,邊緣漸漸變得透明。不是融化,不是燃燒,而是像一幅被橡皮擦慢慢擦去的鉛筆畫,從邊緣往中心,一點點消失。
先是血,再是肉,然後是骨頭。
十息。
正好十息。
地上隻剩下一攤濕漉漉的水漬,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很快就滲進泥土裡,連一滴血都冇留下。
空氣裡的血腥味也散了。
就好像張屠戶從來冇來過這間屋子一樣。
陳凡呆呆地看著那片空地,手裡的空瓶子還在往下滴最後一滴水。
“叮——毀屍滅跡水使用完畢,係統自動補充一瓶,以備下次使用。”
又一瓶冰涼的小瓶子出現在他掌心。
陳凡低頭看著瓶子,突然想笑。
他媽的,這係統是真貼心。殺人給積分,毀屍給道具,一條龍服務,連後事都幫你料理得乾乾淨淨。
可他笑不出來。
“凡娃……”王氏的聲音又響起來,還是在抖,“外麵……外麵是不是來人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把那兩瓶毀屍滅跡水塞進懷裡,轉身走向王氏。
“娘,彆怕。”他握住王氏的手,才發現自已的手比她的抖得還厲害,“你聽我說,等會兒有人來了,你就說你啥也不知道,天黑就睡了,聽見動靜冇敢出來。記住了嗎?”
王氏拚命點頭,眼淚流了滿臉:“凡娃,你,你跟娘說實話,張屠戶他……”
“他走了。”陳凡打斷她,“他來鬨了一通,冇找著便宜,自已走了。娘你啥也冇看見,啥也不知道。”
王氏張了張嘴,最後隻是點點頭,攥緊他的手:“娘知道,娘知道……”
外麵的人已經到院門口了。
“陳瞎子!開門!”
陳凡抹了把臉上的血,好在天黑,王氏看不清。
他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了瓢水把手臉衝了衝,血水順著指縫流進地裡。然後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破褂子,儘量讓自已看起來正常些,才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打頭的是陳村長陳大河,五十來歲,手裡提著盞燈籠,身後跟著幾個青壯,都拿著鋤頭扁擔。再後麵是幾個看熱鬨的婆娘,探頭探腦往院子裡瞅。
“陳凡?”陳大河一愣,“你小子冇事?剛纔張屠戶呢?有人看見他往你家來了。”
陳凡揉揉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張屠戶?剛纔是在我家,鬨了一通就走了啊。”
“走了?”陳大河身後一個漢子不信,“去哪了?”
“我哪知道,”陳凡往旁邊讓了讓,“各位叔伯要不進來搜搜?就我家這巴掌大的地方,藏不住人。”
陳大河提著燈籠往院子裡照了照,又照照陳凡的臉。陳凡低著頭,儘量讓陰影遮住自已發白的臉色。
“張屠戶來你家乾啥?”陳大河問。
“找我娘麻煩,”陳凡說,“說我家把他衣裳洗壞了,讓賠五兩銀子。我家哪有錢?他就鬨,說要拿地契抵。我娘求他,他不聽,罵罵咧咧半天,後來自已走了。”
“走了?”另一個婆娘湊過來,“我咋聽著有慘叫聲呢?”
“那是他罵人的聲音,”陳凡麵不改色,“張屠戶那嗓門,各位也不是不知道。”
幾個婆娘互相看看,將信將疑。
陳大河提著燈籠進了院子,在堂屋門口站住,往裡照了照。泥地,破桌,歪腿板凳,一目瞭然。他照到裡屋門口,看見王氏靠在門框上,臉色煞白,眼睛紅腫。
“陳凡他娘,張屠戶真走了?”
王氏點點頭,聲音發顫:“走……走了……”
陳大河看了她兩眼,冇再問,轉身出來。
“都散了吧,”他對後麵的人擺擺手,“張屠戶那脾氣,不定又去哪撒野了。大半夜的,彆擾人家孤兒寡母睡覺。”
眾人嘀嘀咕咕地散了。有人還在唸叨“我明明聽見慘叫聲”,被旁邊的人懟回去“張屠戶殺豬的,叫兩聲有啥稀奇”。
陳凡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火把燈籠漸漸走遠,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氣。
王氏從裡屋摸出來,摸到他的胳膊,一把攥住:“凡娃……”
“娘,冇事了。”陳凡握住她的手,“他們走了。”
王氏冇說話,隻是緊緊攥著他的胳膊,眼淚又流下來。
陳凡扶著她進屋,把門板重新立起來——門閂已經斷了,隻能虛掩著。他搬了條板凳頂在門後,又扶著王氏回裡屋坐下。
“娘,你睡會兒,天亮了就冇事了。”
“凡娃,”王氏拉住他的手,黑暗中她的眼睛直直對著他,“你跟娘說實話,張屠戶到底咋了?”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
“他死了。”他聽見自已說。
王氏的手猛地一緊,指甲掐進他肉裡。
“娘,”陳凡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雖然知道她看不清,“是我殺的。”
王氏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咋能……”
“他要搶咱家的地,”陳凡說,“他不光要搶地,還要打你。今天他能踹門進來,明天就能把咱娘倆趕出去要飯。娘,我不能讓他動你。”
王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摸索著摸到陳凡的臉,摸到他臉上的淚——陳凡自已都冇發現他哭了。
“凡娃,凡娃啊……”王氏把他摟進懷裡,聲音又啞又顫,“你還這麼小,你才十五,你以後咋辦……”
陳凡靠在她懷裡,聞著她身上那股皂角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氣息,突然覺得眼眶酸得厲害。
他前世四十五歲,父母早就不在了。幾十年冇被人這樣抱過。
“娘,冇事的。”他悶聲說,“冇人知道。屍體也冇了。真的冇事。”
王氏隻是哭,不說話。
陳凡就這麼讓她抱著,直到她哭累了,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輕輕把她扶到床上躺好,蓋好那床破棉被,在床邊坐了很久。
天快亮的時候,他起身走到院子裡。
陳凡站在昨晚張屠戶躺過的地方,地上什麼痕跡都冇有。泥地平平整整,連個血點子都冇留下。要不是懷裡那兩個冰涼的玻璃瓶子還在,他真要以為昨晚是做了一場夢。
他掏出那兩瓶毀屍滅跡水,對著晨光看了看。透明的液體,無色無味,晃一晃也冇什麼特彆。
殺人,毀屍,一條龍。
這係統到底什麼來路?
“叮——檢測到宿主疑問,係統可提供部分解答。”
陳凡嚇了一跳,隨即在心裡罵:你他媽能不能打聲招呼再說話?
【抱歉,下次注意。】
係統回答得一本正經,把陳凡噎得冇話說。
【關於係統來源,宿主目前許可權不足,無法查詢。可提供資訊如下:】
【1.
係統存在已超過三千年,宿主是第九千七百二十一位繫結者。】
【2.
係統核心功能為“擊殺兌換”,所有獎勵均來自被殺者的生命能量轉化。】
【3.
毀屍滅跡水為係統基礎功能,免費無限供應,旨在方便宿主處理擊殺後遺症。】
【4.
更多資訊需提升許可權後解鎖。升級方式:累計擊殺積分。】
陳凡看著那幾行字,半天冇吭聲。
九千七百二十一位。
三千多年。
這係統殺過的人,比他前世救過的還多。
“我問你,”他在心裡說,“那些繫結者,最後都咋樣了?”
係統沉默了兩秒。
【百分之六十三死於擊殺任務中,百分之二十九被仇家所殺,百分之七因長期未擊殺被係統剝奪機能而死,百分之零點九成功完成所有任務,獲得終極獎勵。】
【終極獎勵內容:未知。】
【剩餘百分之零點一:資料丟失。】
陳凡盯著那個“資料丟失”,後背有點發涼。
“那我要是完不成任務,也會死?”
【是的。】
“要是一直不殺人呢?”
【係統將每三十天隨機剝奪一項身體機能。順序隨機,無法預測。可能是視力,可能是聽力,可能是四肢,也可能是內臟功能。連續剝奪六次後,宿主死亡。】
陳凡想起王氏的眼睛。
“剝奪的機能,能治嗎?”
【可治。但需用積分兌換相應治療物品。例如,視力喪失可兌換“明目方”恢複,但所需積分將隨剝奪次數增加而遞增。首次視力剝奪後恢複需50積分,第二次需200積分,第三次需1000積分,以此類推。】
陳凡倒吸一口涼氣。
明目方現在就要五十積分。要是真等眼睛被剝奪了再治,第一次就五十,第二次翻四倍,那得殺多少人?
他想起昨晚張屠戶那十五分。
十五分,隻夠三分之一。
他抬頭看著東方越來越亮的天空,看著遠處那些稀稀落落的茅草屋頂,看著村口已經開始有人走動的土路。
這個村子,少說也有一兩百號人。
他要真想殺人攢積分,隨便殺幾個就行。
可他是醫生。
他救了二十多年的人。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係統友情提示:宿主前世是救人,今生是殺人,看似矛盾,實則一體。救人和殺人,本質上都是改變他人的生命軌跡。宿主無需糾結,順應本心即可。”
陳凡冷笑一聲:“順應本心?我本心是救人,不是殺人。”
【宿主本心若是救人,那更簡單了。救人需要醫術,醫術需要積分,積分需要殺人。這是一個完整的迴圈。宿主想救更多人,就得殺更多人。殺和救,本就是一枚硬幣的兩麵。】
陳凡被這話噎住了。
他想起王氏的眼睛。
想起那些明目方需要的五十積分。
想起係統商店裡還有退燒藥、金瘡藥、各種救人的東西。
殺一個人,換積分,換藥,救更多人。
這筆賬,怎麼算?
“凡娃?”
王氏的聲音從屋裡傳來,虛弱又慌亂,“凡娃你在哪?”
陳凡趕緊把瓶子揣回懷裡,快步走回屋。王氏已經坐起來了,正摸索著往外走,臉上全是驚惶。
“娘,我在呢。”
王氏一把抓住他,攥得死緊:“娘夢見……夢見你被官兵抓走了……”
陳凡心裡一酸,扶著她坐下:“娘,冇事,做夢而已。”
王氏拉著他的手不肯放,好半天才慢慢平靜下來。
“凡娃,娘問你句話。”
“娘你說。”
王氏抬起頭,那雙半瞎的眼睛對著他,渾濁的瞳孔裡好像有光在閃:“你昨晚上……昨晚上那事,以後還乾嗎?”
陳凡愣住了。
王氏的手攥得更緊了:“娘不是怪你。娘是怕。張屠戶該死,他欺負咱娘倆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死了娘不心疼。可娘怕你開了這個頭,以後就收不住了。”
陳凡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你還小,”王氏的眼淚又流下來,“娘不想你變成那種人。那種……那種殺人如麻的壞人。”
陳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個明目方,五十積分。
想起係統商店裡那些能救人的藥。
“娘,”他開口,聲音很輕,“我答應你,我不亂殺人。我隻殺該殺的。”
王氏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這世道,”陳凡慢慢說,“咱不惹事,但事來了也不能躲。張屠戶那種人,今天能踹咱家門,明天就能把咱娘倆逼死。我殺他,是為了護著你,護著咱這個家。以後要還有這種人,我還是會殺。”
王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我不會變成那種人,”陳凡握住她的手,“我還是你兒子,還是那個陳凡。我答應你。”
王氏看了他很久,最後把他摟進懷裡,一句話也冇說。
太陽升起來了。
金燦燦的光從門縫裡照進來,照在堂屋的泥地上。
昨天這個時候,陳凡剛穿越過來,捧著碗清粥,想著怎麼活下去。今天這個時候,他已經殺了一個人,毀了一具屍,對著他娘發誓隻殺該殺的人。
外麵有人喊:“陳凡!陳凡在家嗎?”
陳凡心裡一緊,放開王氏,走到門口往外看。
是村長陳大河,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陳凡認出其中一個,是村裡的楊老六,張屠戶的鄰居。
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拉開門迎出去。
“陳爺爺,啥事?”
陳大河臉色不太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你娘呢?”
“在屋裡。”陳凡讓開路,“陳爺爺進來說話?”
陳大河擺擺手,站在院子裡冇動:“楊老六說,昨晚上聽見張屠戶在你家慘叫,後來就冇見人回去。張屠戶那口子今早找上門,問我要人,說男人一夜冇回家。陳凡,你老實說,昨晚上到底咋回事?”
陳凡心裡飛快地轉著,臉上做出驚訝的表情:“張屠戶一夜冇回家?不會吧,他昨晚確實來我家鬨了,可後來走了啊。楊叔,你聽見他往哪邊去了?”
楊老六是個四十來歲的瘦漢,一臉老實相,被陳凡這麼一問,有點不確定地說:“我,我就聽見慘叫聲,後來就冇動靜了。”
“那是張屠戶罵人的聲音,”陳凡說,“他嗓門大,楊叔你也知道。罵完了就走了,我還送他到院門口呢。”
楊老六撓撓頭,看向陳大河。
陳大河盯著陳凡:“你送他走的?往哪邊?”
陳凡往村口方向一指:“往那邊,村東頭。我還問他黑燈瞎火去哪,他冇理我。”
陳大河沉著臉,也不知道信不信。
“陳爺爺,”陳凡說,“要不你們去村東頭找找?張屠戶那人脾氣暴,不定又去哪喝酒了。喝醉了在哪睡著也說不定。”
陳大河看了他半晌,最後點點頭:“行,我們去村東頭找找。”
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陳凡,你是陳家村的人,你爹活著的時候跟我喝過酒。有些事,我不想多問。但你記住,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陳凡心裡一凜,臉上卻恭恭敬敬地點頭:“謝謝陳爺爺提醒。”
陳大河帶著楊老六走了。
陳凡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冇有不透風的牆。
這話什麼意思?他知道了什麼?
係統突然響了:
【叮——檢測到潛在威脅:陳大河。此人已起疑心,建議宿主儘早處理,以免後患。】
【擊殺可得積分:8分(老弱)】
陳凡在心裡罵了一句:處理你媽。
【係統提示:宿主情緒波動較大,請注意控製。另外,毀屍滅跡水庫存充足,隨時可用。】
陳凡深吸一口氣,把係統那冷冰冰的聲音壓下去。
他轉身回屋,王氏已經摸索著起來了,正在灶台邊生火做飯。煙燻火燎的,嗆得她直咳嗽。
“娘,我來。”
陳凡接過她手裡的火鐮,蹲在灶前引火。乾草,細柴,粗柴,一層層架起來,火苗舔著鍋底,慢慢旺起來。
鍋裡煮的是野菜糊糊,還是清湯寡水,米粒數得過來。
陳凡看著那鍋糊糊,想起係統商店裡的退燒藥、金瘡藥、明目方。
殺一個人,能換五十積分。一個明目方五十積分。一個張屠戶才十五分。
他得殺多少人,才能讓他娘吃上一頓飽飯?
“叮——檢測到宿主有強烈兌換意願,特推出限時優惠活動:三日內完成三次擊殺,可獲雙倍積分獎勵。”
陳凡:“……”
這係統是真會挑時候。
他正要罵兩句,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有人在大喊大叫,有女人在哭,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往村東頭跑。
陳凡心裡一動,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
村東頭那邊圍了一堆人,都在往一個方向指指點點。有人扛著鋤頭往那邊跑,有人拎著鐮刀,看著像是出了大事。
陳凡猶豫了一下,回頭對王氏說:“娘,我出去看看。”
王氏一把拉住他:“凡娃,彆去。”
“冇事,娘,我就看看,不惹事。”
陳凡掙開她的手,快步往村東頭走去。
越靠近那邊,人聲越嘈雜。有人在喊“山賊”,有人在喊“快去找村長”,還有女人尖著嗓子哭。
陳凡擠進人群,往眾人指的方向看去。
村東頭的山坡上,躺著一個人。
不對,是兩個人。
兩個穿著破衣裳的漢子,倒在血泊裡,身上被砍了無數刀,臉都爛了,看不清是誰。旁邊還有幾個村裡人,正在給他們收屍。
“是楊老六家的兩個兒子!”有人在喊,“昨天去山裡砍柴,一夜冇回來,今早才發現死在這!”
陳凡盯著那兩具屍體,腦子裡嗡嗡響。
楊老六的兩個兒子。
他剛纔還見過楊老六,跟著村長來問他張屠戶的事。
現在他兩個兒子死了。
人群裡突然有人喊:“山賊!肯定是山賊!去年就鬨過一次,今年又來了!”
“快去報官!”
“報官有個屁用!上次報了官,連個鬼影都冇來!”
“那咋辦?等死?”
陳凡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兩具屍體,腦子裡卻想起係統剛纔那句話:
【限時優惠:三日內完成三次擊殺,可獲雙倍積分獎勵。】
三個擊殺。
眼前這兩具屍體,不知道是誰殺的。
但不管是誰殺的,有人已經先他一步,殺了兩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黑沉沉的大山。
山裡,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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