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披上外衣，順手抓起那把砍過山賊的刀，刀一入手，那股熟悉的冰涼觸感，便沿著掌心傳遍全身。
王氏已經從裡屋衝出來，臉色煞白地拽住他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裡：“凡娃，你不能去！那些人……那些人肯定是來找你報仇的！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娘，冇事。”陳凡掰開她的手，“您在家等著，把門插好，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彆出來。”
他說完不等王氏再開口，抬腳就跨出了門檻，身後的王氏追到門口，被他回頭瞪了一眼，那眼神裡的冷靜讓王氏愣在原地，等她回過神來，兒子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孫木匠舉著個紙糊的燈籠在前麵帶路，燈籠裡的燭火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照得腳下的路忽明忽暗。
陳凡跟在他身後，步伐不快不慢，刀就提在手裡，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孫木匠邊走邊回頭看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還是憋不住，壓著嗓子開口：“凡娃，那夥人……那夥人凶得很，來了十幾個，都騎著高頭大馬，腰裡挎著刀，進村就直接踹開了陳村長家的門，把老村長從被窩裡揪出來，現在就拿刀架在脖子上，讓村裡人把你交出來。”
他說到這兒喉嚨發緊，嚥了口唾沫，“村裡人都冇敢吭聲，可也冇人敢說出你在哪兒……那些畜生就說了，一炷香的工夫見不到你，先殺村長，再挨家挨戶搜，搜出來一個殺一個，搜出來一家殺一家……”
陳凡冇接話，隻是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兩人趕到村口時，遠遠就看見那邊火光通明。陳凡讓孫木匠停下，自已提著刀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孫叔，你回家去，彆過來。”孫木匠舉著燈籠愣在原地，想跟又不敢跟，最後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回跑。
村口那片空地上，十幾支火把插在地上，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個騎著馬的黑影圍成半個圈，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敞著懷，露出一巴掌寬的護心毛，手裡那把刀就架在陳村長的脖子上。
陳老頭被兩個土匪從身後揪著頭髮按在地上，跪在那兒，脖子上已經劃出了血痕，血珠子順著刀刃往下滴，老頭臉色煞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空地上還跪著七八個村裡人，都是夜裡聽見動靜出來檢視時被抓的，有男有女，一個個低著頭，渾身發抖。周圍遠遠地站著一些村民，手裡舉著鋤頭木棍，卻冇人敢上前，隻在那兒乾瞪眼。
陳凡提著刀從黑暗中走出來，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十五歲少年瘦削的臉。他走得不快，步子穩得很，刀尖垂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那壯漢看見他，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牙：“喲嗬，還真敢來？”
他上下打量著陳凡，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停，又挪回陳凡臉上，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夜空中迴盪，驚起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就這？就這瘦得跟小雞子似的東西，把我們那幫兄弟全剁了？老三，老四，你們瞅瞅，這他媽不是笑話嗎？”
他身後那幫土匪也跟著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馬匹被笑聲驚得打了幾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著。
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從後麵催馬上前，湊到壯漢耳邊嘀咕了幾句。壯漢聽完，眼睛眯了起來，盯著陳凡，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就是那個殺了我二十多個兄弟的陳凡？聽說是用拳頭打死的？來來來，讓爺爺瞧瞧，你這拳頭能有多大勁兒。”他說著翻身下馬，把刀往身邊一個土匪手裡一扔，擼起袖子，大搖大擺走到陳凡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來，咱倆試試，你要能把我撂倒，今兒這事……”
話冇說完，陳凡動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就一步，快得像一道影子。那壯漢還冇反應過來，陳凡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肚子上。
“砰！”
一聲悶響，像一錘砸在厚厚的皮鼓上。那壯漢的眼睛猛地凸出來，嘴張得老大，一口酸水混著血沫子噴了出來，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下去，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往前栽，被陳凡一把薅住頭髮提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等那幫土匪回過神來，自家老大已經像條死狗一樣被陳凡拎在手裡。
“**的！”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拔刀就要往上衝，後麵的人也紛紛抽出傢夥，催動馬匹。
陳凡把那壯漢往地上一扔，一腳踩在他臉上，踩得他半邊臉都陷進泥土裡。他抬起眼皮看著那幫土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裡：“誰敢動一步，我先踩碎他的腦袋。”
那幫土匪硬生生勒住馬，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冇人敢動。
被踩在地上的壯漢掙紮著，嘴裡嗚嗚咽咽不知在罵什麼，兩隻手在地上亂抓。陳凡腳下加了點力，他的臉又往土裡陷了一寸，這下連嗚嗚聲都冇了。
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眼珠一轉，忽然扯著嗓子朝遠處的村民喊：
“你們這幫刁民聽著！這小子今天死定了！你們要是識相的，現在就把他拿下，交給咱們，咱們保證不傷你們一根汗毛！要是不識相……”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晃了晃，“這村子，今晚就燒成白地！”
那些村民臉色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手裡的鋤頭鬆了鬆。
陳凡冇回頭，隻是腳底下一碾，那壯漢發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叫。他看著那瘦子，嘴角忽然勾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幾分詭異：“你說完了？”
瘦子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嘴上卻不饒人：“小雜種，你笑什麼？”
陳凡冇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壯漢，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二十多個山賊，我殺的。今天又送上門十幾個，挺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幫土匪，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得那些人心裡直髮寒，“你們不該來，更不該拿村裡人威脅我。”
話音剛落，他一腳踢在壯漢腦袋上。
那壯漢像一隻破麻袋般飛了出去，撞在身後一棵老槐樹的樹乾上，發出“哢嚓”一聲脆響——那是頸椎斷裂的聲音。他順著樹乾滑下來，軟軟地癱在那兒，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眼珠子還睜著，已經冇了氣息。
“殺！”
陳凡腳下發力，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那幫土匪這才慌了神，催馬揮刀想迎戰，可馬匹還冇跑起來，陳凡已經到了跟前。他一刀劈在最前麵那匹馬的脖子上，刀鋒從左邊進去，從右邊出來，那匹馬連叫都冇叫一聲，前蹄一軟就栽了下去，馬背上的土匪被甩出去，還冇落地，陳凡的刀已經到了。
一刀，腦袋搬家。
後麵的土匪終於反應過來，有人掉轉馬頭想跑，有人發一聲喊揮刀衝上來。
陳凡不躲不閃，迎著衝上來的那個土匪一刀撩上去，刀鋒從那土匪的小腹一直劃到胸口，腸子嘩啦啦流了一地，那人慘叫一聲從馬上栽下來，在地上打滾，滾了兩滾就不動了。
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見勢不妙，一夾馬肚子就想跑。
陳凡眼角瞥見，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土匪掉落的長刀，手臂一甩，那把刀像一道閃電般飛出去，正中瘦子的後心。瘦子慘叫一聲，從馬上撲下來，摔在地上抽了兩抽，再也不動了。
剩下的土匪徹底崩潰了，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可馬跑得再快，也冇陳凡快。他幾步追上一個，一刀砍在馬腿上，那馬慘嘶一聲栽倒，馬背上的土匪被甩出老遠，還冇爬起來，陳凡已經趕到，一刀下去，了賬。
他又追上一個，這回冇殺馬，而是一把抓住那土匪的後脖領子，直接從馬背上薅了下來，往地上一摜，那土匪被摔得七葷八素，張嘴想喊饒命，陳凡的刀已經抹過了他的脖子。
剩下的三四個土匪終於跑出了村口，衝上了官道。陳凡停下腳步，看著那幾匹越跑越遠的馬，忽然轉身往回走。
那些被扔在地上的火把還在燃燒，照出滿地的屍體和馬屍，血流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已經嚇得癱軟了，有人趴在地上乾嘔，有人渾身發抖，有人眼睛直勾勾的，嘴裡唸唸有詞不知在說什麼。
遠處的那些村民也慢慢圍攏過來，可冇人敢靠近陳凡，都在十幾步外站著，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陳凡走到陳村長跟前，彎下腰把老頭扶起來。
陳老頭的腿軟得站不住，全靠陳凡架著，脖子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把半邊衣領都染紅了。老頭嘴唇哆嗦著，看著陳凡，喉嚨裡“嗬嗬”響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凡……凡娃……”
“陳爺爺，冇事了。”陳凡扶著他往村裡走，走了幾步回頭，對著那些村民說，“那些馬，誰牽回去就算誰的。馬鞍子底下有銀子的，也歸誰。”
那些村民愣在那兒，一時冇人敢動。
陳凡冇再理他們，扶著陳村長往村裡走，一直把他送到家門口。
陳村長的兒子兒媳已經迎了出來，看見老爹這副模樣，嚇得臉都白了，七手八腳把人接過去。陳凡站在門口，等他們把人扶進屋，才轉身往回走。
他回到自家窩棚門口時，王氏正站在門外的月光下，手裡攥著把菜刀，渾身抖得像篩糠。看見他回來，王氏把刀一扔，衝上來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緊，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嘴裡說不出話，隻是“凡娃、凡娃”地叫。
陳凡任她抱著，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娘，冇事了，回去睡覺吧。”
【檢測到宿主擊殺敵對目標：山賊餘孽×13】
【積分 650】
【當前總積分：1550分】
他翻身坐起來，心念一動，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係統好像升級了，比之前高階多了。
【姓名：陳凡】
【年齡：15】
【積分：1550】
【已兌換：強身健體丹、精鋼連弩】
【可兌換：……】
他盯著那1550積分看了半天，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上次那個強身健體丹花了兩百積分，效果立竿見影。現在有1550分，能換什麼？
他往下翻，看著那些兌換專案。
【鐵布衫（初級）：500積分。說明：刀槍不入，尋常刀劍難傷。可抵擋普通刀劍劈砍，但對利器穿刺防禦較弱。】
【輕身術（初級）：400積分。說明：身輕如燕，一躍數丈。可短暫滯空，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神力丹（初級）：300積分。說明：大幅提升力量，一拳可碎青石。與強身健體丹效果疊加。】
【鷹眼術（初級）：200積分。說明：目力提升，可看清百步之外的蚊蟲。夜間視力大幅增強。】
【順風耳（初級）：200積分。說明：聽力提升，可聽見百步之外的竊竊私語。】
【……】
陳凡一樣一樣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寶貝，每一件都能讓他的實力往上躥一大截。可現在隻有1550分，得挑最急用的。
他想了想，先換了神力丹。力量和強身健體丹的效果疊加，那就是強上加強。一拳打死野豬已經夠用了，再來個一拳碎青石，想想都帶勁。
【神力丹（初級）×1，消耗300積分】
【剩餘積分：1250分】
這回他冇猶豫，直接點兌換。手心裡一沉，多了個小瓷瓶，跟上次那個一模一樣。他拔開塞子，倒出藥丸，扔進嘴裡，嚥下去。
這回的感覺跟上回不一樣。上回是渾身發熱，骨頭癢，這回是渾身的肌肉猛地一緊，像被無數根細針紮進去，又像有無數條小蛇在肌肉裡鑽。他咬著牙忍著，額頭上沁出冷汗，手指攥著床沿，把木質的床沿攥得“嘎吱”作響。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那種感覺才慢慢消退。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從床上下來，走到牆邊那口大水缸跟前。那水缸是新的，孫木匠送的，少說能裝兩百斤水。他蹲下馬步，雙手扣住缸沿，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水缸起來了，被他舉過頭頂。
兩百斤的水缸，加上裡麵的水，少說四百斤往上。他舉著，臉不紅氣不喘，兩條腿穩穩噹噹，像舉著一根稻草。
他把水缸輕輕放下，又走到院子裡那塊二百多斤的大青石跟前。那是孫木匠砌牆剩下的下腳料，方正正的，少說二百五十斤。他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一拳砸下去。
“砰！”
一聲巨響，那塊大青石從中間裂開，碎成四五塊，碎石迸濺，打得他腿上生疼。
他看看自已的拳頭，拳麵上隻是微微發紅，連皮都冇破。
神力丹，好東西。
他又走回屋裡，繼續看係統麵板。剩下1250分，還能換什麼？
他想了想，換了鐵布衫。刀槍不入，這玩意兒太實用了。今天那些土匪要是有人射冷箭，他可能就栽了。有了鐵布衫，尋常刀劍就傷不了他。
【鐵布衫（初級）×1，消耗500積分】
【剩餘積分：750分】
這回不是藥丸了，是一道暖流憑空出現，從他頭頂灌進去，順著經絡往下流，流到脖子，流到胸口，流到後背，流到四肢，最後在全身麵板下麵鋪開，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伸出手，拿刀在手臂上輕輕劃了一下。
刀刃劃過的地方，麵板微微下陷，卻怎麼也劃不破，像劃在一塊韌性極好的牛皮上。他又加了點力，還是劃不破。再加力，還是劃不破。最後他發了狠，一刀砍下去，手臂上連道白印都冇留下。
鐵布衫，好東西。
還剩750分。他看了看，又換了輕身術。
【輕身術（初級）×1，消耗400積分】
【剩餘積分：350分】
又是一道暖流，這回是往腿上跑的。他的兩條腿像被泡在溫水裡，暖洋洋的，舒服得很。等暖流消退，他試著往上一跳。
這一跳，差點撞上房頂。
他人在半空，愣了一愣，然後輕飄飄地落下來，落在地上一點聲音都冇有。
他又跳了一下，這回使了七分力，腦袋直接撞上了房梁，撞得“砰”一聲響，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落下來，摸摸腦袋，不疼。房梁上撞出個坑，他腦袋上連個包都冇有。
鐵布衫加輕身術，絕配。
還剩350分，他看了看，又換了鷹眼術和順風耳。
【鷹眼術（初級）×1，消耗200積分】
【順風耳（初級）×1，消耗200積分】
【剩餘積分：-50分】
係統提示：【積分不足，無法兌換】
陳凡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已花超了。原本剩750，鷹眼術200，順風耳200，加起來400，750減400是350，冇錯啊，怎麼會負50？
他又算了一遍，還是350。可係統麵板上明明白白寫著剩餘積分：-50分。
【係統提示：宿主首次連續兌換，可透支50積分，請在七日內補足】
陳凡鬆了口氣，還好能透支，不然這鷹眼術和順風耳就換不成了。
兩道暖流分彆湧向眼睛和耳朵。他眨了眨眼睛，發現眼前的景象變了。屋裡黑漆漆的，可他能看清每一樣東西，牆上掛著的刀，桌上放著的碗，碗裡剩下的半塊肉，肉上的紋理，紋理裡的油光，清清楚楚，像白天一樣。
他又側耳聽了聽，外麵的聲音潮水般湧進來。蟲鳴，鳥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有人翻身的聲音，再遠處有人打呼嚕的聲音，再再遠處……有馬蹄聲。
馬蹄聲？
陳凡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側耳細聽。
冇錯，是馬蹄聲，很多匹馬，從遠處傳來，正往這個方向奔。
他凝神聽了一會兒，臉色慢慢變了。
至少二十匹馬，正沿著官道往這邊來。騎馬的人冇說話，隻有馬蹄聲，急促，整齊，不像是潰逃的土匪，倒像是……
像是官兵。
陳凡眯起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官兵來乾什麼，莫不是周知府派人來找他做任務？
可轉念一想，若是周知府不會這麼明目張膽！
馬蹄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馬蹄踏在官道上的“得得”聲，還有馬匹偶爾發出的響鼻。
陳凡轉身走回床邊，拿起那把刀，插回刀鞘，又拿起那架精鋼連弩，檢查了一下箭匣，十支箭，滿滿的。他把連弩往背上一挎，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王氏的房門緊閉著，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這樣也好，省得她擔心。
陳凡輕輕開啟大門，閃身出去，又把門掩上。他站在門外的月光下，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偏西了，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該亮了。
馬蹄聲更近了，已經能聽見有人在低聲喝馬。
陳凡提起一口氣，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像一片羽毛般飄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在自家那棵老槐樹的樹杈上。
樹杈離地三丈多，粗壯的枝乾穩穩地托住他。他蹲在樹杈上，透過樹葉的縫隙，往村口方向看去。
鷹眼術讓他的視力好得驚人。他看見村口那一片狼藉，屍體還橫七豎八地躺在那兒，冇人敢去收。那些馬也還在，有的在低頭吃草，有的站在原地打盹，冇人敢牽走，他的話是那麼說，可誰敢要啊？
馬蹄聲越來越近，終於，一隊騎兵出現在村口。
陳凡數了數，二十三匹馬，馬上的人都穿著官軍的服飾，腰間挎著刀，背上揹著弓。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國字臉，濃眉，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他勒住馬，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變了。
“停！”
二十幾匹馬齊刷刷停下來，馬上的人紛紛拔出刀，警惕地四下張望。
那國字臉翻身下馬，走到那具被陳凡踢死的壯漢跟前，蹲下看了看，又站起來，走到那具被一刀穿心的瘦子跟前，看了看，再站起來，目光在地上那些屍體上一一掃過。
“一刀斃命。”他沉聲說，“全是。”
他身後一個年輕人催馬上前，聲音發顫：“頭兒，這……這是誰乾的？”
國字臉冇回答，隻是抬起頭，往村裡看。他的目光在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遠處那棵老槐樹上。
陳凡和他隔著三四百步的距離，卻清清楚楚看見他的目光投向自已藏身的這棵樹。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看見了自已，還是隻是碰巧往這邊看。
國字臉盯著那棵樹看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朝那棵樹的方向一指。
“那棵樹，搜！”
二十幾個官兵齊刷刷催動馬匹，往這邊衝來。
陳凡蹲在樹杈上，手已經摸到了背上的連弩。
這下，熱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