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根本不用柳誌海說什麼。
柳家人全體起立!
桌椅碰撞的輕微聲響在驟然寂靜下來的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卻又立刻被一種令人窒息的肅穆所吞沒。
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繼續吃喝了!
筷子被悄然放下,杯盞被輕輕推離唇邊,所有正在進行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凝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每個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得極輕、極緩,生怕一絲一毫的粗重氣息會打破這凝重到極點的氛圍,驚擾了那位駕臨的大人物。
這可是五老星之一的天璿星啊!!!
這個稱謂在每個人心頭重重砸下,激起驚濤駭浪,那是站立於大夏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寥寥數人之一,是隻在電視新聞和重要檔案裡才能看到名字的傳說中的存在。
大夏人天然對權貴有一種敬畏感,再加上柳誌海本身就是個小領導,柳家人跟著他算是對這個圈子瞭解了很多。
他們比普通老百姓更清楚“五老星”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滔天權勢與可怕影響力,那是一個他們平日裏連仰望都找不到方向的雲端層次。
如今天璿星親臨,誰他媽還敢在這種大佬麵前繼續嘻嘻哈哈?
先前推杯換盞的熱鬧、家長裡短的閑聊、甚至心中那些關於彩禮的微妙心思,此刻全都煙消雲散,隻剩下無盡的惶恐與敬畏。
所有人身體都站的筆直,跟他媽軍訓似的。
脊樑挺得如同標槍,肩膀繃緊,雙手緊貼褲縫,目光低垂或直視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整個包廂瞬間變成了紀律森嚴的佇列現場。
柳誌海臉上的假笑都快趕上有半永久笑容的帝都守望者烏蘭老師了。
他的嘴角極力向上牽扯,試圖維持一個熱情而恭敬的弧度,但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麵具,肌肉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抽搐,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柳誌高又驚又喜的低聲道:“這種大佬,怎麼會來咱們的飯局?”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氣聲裡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與一種被天上餡餅砸中的眩暈感。
“咱們這個親家公,該不會是什麼皇親國戚吧?”
一個更加驚人卻又似乎能解釋眼前一切的可能性劃過他的腦海,讓他心臟狂跳不止。
魏紅霞則心驚膽戰道:“老頭子,待會兒你可千萬別說陳平安一句壞話哈!”
她用力拽了拽柳誌高的衣角,臉色發白,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尖銳。
“一句都別說!”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再次強調,眼裏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聽到了沒?!”
柳誌高哭笑不得道:“還說壞話?我他媽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有些轉筋,之前對陳平安的所有輕視和不滿,此刻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剩下後怕。
以前柳誌高覺得陳平安就是個屁,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窩囊的要死。
在他的認知裡,這個女婿簡直一無是處,連帶著對親家陳家也看低了幾分。
可是現在……他覺得整個柳家人放在陳家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那種基於原有認知構建起來的優越感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瞬間崩塌,粉碎得乾乾淨淨。
人家不高興了,說句不好聽的,一句話就能讓整個柳家都滅亡!
別說柳家人了,連陳家人都感覺頭皮發麻!
陳家的幾位兄弟麵麵相覷,雖然知道陳默能耐大,但也萬萬沒料到能大到如此地步,連五老星都能招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範疇。
陳家兄弟全都站了起來,討好的笑著。
他們的笑容同樣帶著拘謹和小心翼翼,雖然不至於像柳家人那般驚恐,但也絕不敢有半分怠慢,起身的速度甚至比柳家人還要快上半分。
陳家人,現在也都不是什麼小老百姓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意,多多少少也接觸過達官顯貴之類的人物了,自然懂的規矩。
正因為懂,所以才更加深刻地明白此刻站在門口那位人物的分量,那已經不是普通的“顯貴”可以形容的了。
天璿星這樣的大佬來,那是給陳家天大的麵子!
這麵子大到足以讓整個包廂蓬蓽生輝,不,是讓整座酒店、乃至今天參與的每一個人,都與有榮焉,同時又感到沉重的壓力。
這會兒要再坐著不招呼,那也太不給人家臉了!
這是最基本的禮儀,更是對絕對權勢的下意識服從,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
柳燕激動的緊攥著陳平安的手,顫聲低語道:“老……老公……天璿星都來了!我的媽呀!”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一種與有榮焉的巨大榮耀感和虛榮心瞬間淹沒了她,握著陳平安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咱可太有牌麵了!”
這句話幾乎是從她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興奮到極致的顫音。
陳平安比柳燕還激動!
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漲得通紅。
長這麼大,別說五老星這樣的大佬,陳平安在任何飯局上,都沒遇到過私企中層管理以上的大佬親臨過!
他以往的社交圈子與眼前這位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不,是塵埃與皓月之別!!!
更何況這還是在柳家人的麵前!
這無異於在他最需要證明自己的時刻,一場最華麗、最無可辯駁的加冕,將他之前所有的憋屈和壓抑一掃而空。
陳平安隻覺得一陣飄飄然,虛榮心滿足的都快上天了!
腳下如同踩著棉花,輕飄飄的,有種不真實的眩暈感,但胸腔裡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和得意填得滿滿當當。
連天璿星都親臨俺的飯局了,就問你,整個大夏國,誰他媽臉能有我大?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叫囂,幾乎要衝破胸膛,讓他忍不住想放聲大笑,卻又死死憋住,隻能將激動的目光投向門口。
整個飯局裏,唯有陳默和宮紫苑還能穩坐釣魚台。
陳默甚至沒有起身,隻是麵帶微笑地看向門口,宮紫苑則優雅地坐在他身旁,神情平靜,彷彿來的隻是一位尋常老朋友,這份鎮定與滿屋子的慌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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