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空氣,凝固著死亡與絕望的氣息。江尋的屍體,胸口插著那枚鑰匙,像一座無聲的豐碑,刻下四大家族最深重的罪孽。沈宴站在祭壇前,目光落在保險櫃深處那抹跳動的紅光上,他臉上第一次出現凝重。
“那是什麽?”江晚晴聲音發緊。
沈宴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紅光,眉心緊鎖。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晚晴!”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江承遠帶著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焦急,但那雙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一切。
“爸?”江晚晴一愣。
“你沒事就好!”江承遠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晚晴的手,語氣中透著“真情實感”。“我聽說這邊出事了,就立刻趕來了!沈宴呢?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他目光落在沈宴身上,帶著明顯的敵意。沈宴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承遠,你來幹什麽?”蕭煜抱著江嶼,聲音冰冷。
江承遠眼神閃爍:“蕭家主,我當然是來帶我女兒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這裏太可怕了,晚晴,跟爸爸走!”他試圖拉走江晚晴,手卻不自覺地伸向她腰間。
江晚晴紋絲不動,她心頭閃過一絲不祥。
“危險?”江晚晴反問,語氣平靜得可怕。“是怕我把這裏麵的一切,都公之於眾嗎?”她指向敞開的保險櫃,那裏麵密密麻麻的骨灰甕和基因樣本,在昏暗中透著森然。
江承遠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晚晴,你在說什麽胡話!這些東西,不該是你觸碰的!”他聲音壓低,帶著威脅。
“不該我觸碰?”江晚晴冷笑。“還是說,這些東西,會暴露你更多的秘密?”她目光直視江承遠,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直刺對方心底。
江承遠呼吸一滯,他知道自己來晚了,一切都暴露了。他眼珠一轉,突然指著沈宴,高聲對帶來的手下喊道:“快!抓住沈宴!他私藏四大家族禁忌!這些東西,必須上交長老會!”
他身後的黑衣人聞言立刻衝向沈宴。
“長老會?”江晚晴捕捉到這個詞,內心一沉。
沈宴眼神一冷,他沒有動,隻是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一股無形的氣場擴散開來,那些衝上前的黑衣人身體一僵,彷彿被某種力量定住,進退維穀。他們隻是普通人,沈宴的力量遠超他們想象。
“江承遠,你背叛了誰?”沈宴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江承遠被沈宴的氣勢震懾,但他很快穩定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直視江晚晴,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瘋狂。
“背叛?我隻是在自保!”他嘶吼道:“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你以為你逃得掉?你也是‘他們’的試驗品!你身上的基因,比安若瑜還特殊!你隻是一個‘隱匿性’的失敗品!”
“隱匿性?”江晚晴心頭劇震。她不是沒有基因?而是擁有“隱匿性基因”?這解釋了為何江承遠當初會說她沒有特殊基因,又為何現在突然改口。他不是保護,而是拋棄。
“沒錯!”江承遠看出江晚晴的震驚,臉上露出得意又絕望的笑容。“當年沈家前任家主,也就是沈宴的父親,他不僅僅在研究‘完美品’,也在研究如何隱藏‘失敗品’的基因缺陷,讓他們能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直到被需要的時候再喚醒!”
他指著江晚晴,眼神複雜:“你就是其中一個!你的基因,無法被常規手段檢測出來,所以你被當做‘無用’的樣本,被我帶走。我以為你安全了,沒想到……”他看向沈宴,眼中充滿了怨恨,“沒想到你還是被沈宴找回來了!”
“所以,你當年拋棄我,不是因為我沒有價值,而是因為我的價值,被‘隱匿’了?”江晚晴聲音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她終於明白,自己從出生開始,就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我救了你!否則你早就被銷毀了!”江承遠試圖辯解,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但現在,這些證據,必須交給我!我拿著這些東西去向長老會自首,他們會放過我的!隻有我活著,才能保住你的命!”
“保我的命?”江晚晴笑了,笑聲冰冷。“你隻是想用這些證據,換你自己的命!你根本不在乎我!”
“住口!”江承遠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指向江晚晴。“把鑰匙交出來!否則,我立刻殺了你!”
蕭煜眼神一凜,抱著江嶼向前一步,將江晚晴護在身後。沈宴的身體也微微前傾,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威脅我?”江晚晴推開蕭煜,直麵江承遠。她的目光比槍口更冷。“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她突然從沈宴手中接過那枚古樸的鑰匙,在手中輕輕拋動。江承遠的眼睛死死盯著鑰匙,貪婪與恐懼交織。
“這枚鑰匙,能開啟四大家族最深的秘密。”江晚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想要它,是為了向長老會邀功,對嗎?好,我給你。”
江承遠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江晚晴卻將鑰匙緊緊握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我不會讓你如願。你不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嗎?好,我幫你。”
她猛地抬起手,將鑰匙拋向沈宴。沈宴穩穩接住。
“你!”江承遠氣急敗壞。
“你不是說,我是‘隱匿性’的實驗品嗎?”江晚晴沒有理會江承遠,她看向沈宴,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那麽,我的血,我的基因,是不是也能開啟什麽?”
沈宴看著她,眼神複雜。他沒有說話,隻是將鑰匙握得更緊。
江晚晴轉頭看向江承遠,臉上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你手上有槍,就能掌控一切?你錯了。從你把我扔進福利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失去了我這個女兒。”
她從懷中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正在撥號的界麵,接收方是“長老會秘情處”。
“你不是想向長老會邀功嗎?”江晚晴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刀鋒,“我幫你。我會告訴他們,你江承遠,是如何背叛四大家族,私藏禁忌證據,並試圖將其據為己有。你還想,用我的命,換你的命?”
江承遠徹底慌了,他怎麽也沒想到江晚晚晴會來這一招。他知道長老會的手段,一旦被扣上“私藏禁忌,背叛家族”的罪名,他會比死更難受。他手中的槍開始顫抖。
“你敢!”江承遠臉色煞白。
“我有什麽不敢?”江晚晴按下撥號鍵,電話瞬間接通。
“喂,我是江晚晴。我這裏有關於四大家族禁忌實驗的絕密證據,以及一個試圖私藏這些證據的背叛者。他的名字,叫江承遠。”
江承遠聞言,如遭雷擊。他想撲上去搶奪手機,但沈宴和蕭煜已經擋在了江晚晚晴身前。那些黑衣人也被沈宴的氣勢震懾,不敢輕舉妄動。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爸!”江承遠發出絕望的嘶吼。
“你不是。”江晚晴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從今天起,我與你恩斷義絕。”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回應,隨後,倉庫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直升機的轟鳴。長老會的人,來了。
江承遠徹底崩潰,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怨毒地看向江晚晴,眼中充滿了恨意。
“你這個孽女!”他怒吼一聲,將槍口對準江晚晴,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但子彈沒有擊中江晚晴。沈宴身形一閃,擋在江晚晴身前,子彈擊中了他肩頭。與此同時,蕭煜手中軍用手刺脫手而出,精準地釘入江承遠持槍的手腕。
“啊!”江承遠慘叫一聲,手槍落地。
長老會的人破門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切,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凜,立刻下令:“拿下江承遠!秘密關押!”
江承遠被粗暴地押走,他還在掙紮,還在咒罵,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混亂中。
江晚晴看著他被帶走的身影,內心沒有一絲波瀾。她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沈宴捂著肩頭,鮮血從指縫中滲出。
“你受傷了。”江晚晴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小傷。”沈宴聲音平靜,他看向江晚晴,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你剛才說……你的血,你的基因,也能開啟什麽?”
江晚晴心頭一動,她看向保險櫃深處那抹跳動的紅光,又看向沈宴手中的鑰匙。
“如果我是‘隱匿性’的實驗品,那麽我的基因,或許能喚醒那個‘神’。”她低聲說道。
沈宴聞言,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喚醒一個“神”,更是開啟了一個,比“基因墓碑”更深沉、更不可測的潘多拉魔盒。
而那個魔盒的鑰匙,可能就藏在江晚晴的血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