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後退一步，手電筒的光打在男人臉上。
那張臉她確實見過——在沈家老宅的照片牆上，沈宴身邊站著的年輕男人。
“你不是死了？”
“死了。”林慕安的聲音很平靜，“三年前，和安若瑜一起死在京都西郊的那場車禍裏。”
江晚晴的呼吸一滯。
“但你站在這裏。”
“因為有人需要我死。”林慕安轉身往工廠深處走，“跟我來。”
江晚晴猶豫了幾秒，跟了上去。
工廠最裏麵有個小房間，林慕安推開門，裏麵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牆上貼滿了照片和資料。
江晚晴走近，瞳孔猛地收縮。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安若瑜。”林慕安站在照片前，“京都安家的私生女，二十歲那年被接回安家，三年前死於車禍。”
他頓了頓。
“官方說法是意外，但真相是——她被人害死的。”
江晚晴盯著照片，心髒狂跳。
“誰害的？”
“四大家族。”林慕安轉過身看她，“準確說，是四大家族的繼承人。”
空氣凝固。
“周慕寒、陳景深、蕭煜，還有沈宴。”林慕安一字一句，“他們四個人，聯手殺了安若瑜。”
江晚晴的手指顫抖。
“為什麽？”
“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林慕安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遞給她，“四大家族表麵和睦，暗地裏爭鬥不斷。三年前，他們聯手做了一筆見不得光的生意，安若瑜無意中撞見了。”
江晚晴翻開檔案，裏麵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和照片。
“軍火？”她的聲音在顫抖。
“不止。”林慕安的眼神很冷，“還有人體器官交易、地下賭場、洗錢……四大家族的財富，有一半來自這些。”
江晚晴的手指收緊，檔案被捏出褶皺。
“安若瑜發現後，想報警。”林慕安繼續說，“但她低估了四大家族的能量。訊息泄露，四個繼承人連夜開會，決定除掉她。”
“那場車禍——”
“是他們安排的。”林慕安打斷她，“我當時和安若瑜在一起，也在車上。車子衝下懸崖，我被甩出車外，僥幸活了下來。但安若瑜……”
他的聲音哽住。
“她死在我麵前。”
江晚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假死，是為了查清真相？”
“不止。”林慕安看著她，“我要替她報仇。”
“但你一個人做不到。”江晚晴睜開眼睛，“所以你找上了我。”
林慕安點頭。
“你和安若瑜長得太像了，像到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時，以為她還活著。”他頓了頓，“沈宴也是因為這個，才會把你帶到京都。”
江晚晴的心髒漏跳一拍。
“他想用我做什麽？”
“替身。”林慕安的聲音很冷，“三年前，四個繼承人雖然聯手殺了安若瑜，但彼此之間也埋下了裂痕。沈宴想利用你，重新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然後坐收漁利。”
江晚晴的手指顫抖。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是他的棋子。”
“沒錯。”林慕安走到她麵前，“但你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他。”
江晚晴抬起頭。
“怎麽做？”
“四大家族的繼承人，都對安若瑜有執念。”林慕安的眼神很深，“周慕寒暗戀她多年，陳景深把她當成唯一的朋友，蕭煜……”
他頓了頓。
“蕭煜愛她。”
江晚晴的瞳孔猛地放大。
“所以他今晚看到我時——”
“他以為你是安若瑜的鬼魂。”林慕安冷笑，“蕭煜這三年一直在查那場車禍，他懷疑安若瑜沒死。”
江晚晴的呼吸急促起來。
“那傅承軒呢？他和安若瑜什麽關係？”
“傅承軒……”林慕安的表情變得複雜，“他是安若瑜的初戀。”
江晚晴的身體僵住。
“三年前，傅承軒和安若瑜在海城相識，兩人交往了半年。後來安若瑜被接回京都，兩人分手。”林慕安看著她，“傅承軒一直不知道她已經死了，這三年他一直在找她。”
江晚晴靠在牆上，腦子一片混亂。
“所以他接近我，是因為我像她。”
“一開始是。”林慕安說，“但現在……”
他沒說下去。
江晚晴閉上眼睛。
手機突然震動。
她拿出來，是沈宴。
【沈宴：你在哪？】
江晚晴盯著螢幕，沒回複。
“他發現你不在公寓了。”林慕安說，“你得回去，否則會引起懷疑。”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繼續躲在暗處。”林慕安說，“我會幫你，但你要記住，別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
林慕安愣了一下，笑了。
“包括我。”
江晚晴轉身離開。
走出工廠，她打車回到公寓。
剛進門，沈宴就坐在客廳沙發上。
“去哪了？”他的聲音很冷。
“出去走走。”江晚晴脫下外套，“有問題？”
沈宴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江晚晴，我警告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別耍花樣。”
江晚晴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
沈宴盯著她的眼睛，良久，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江晚晴靠在牆上，深吸了幾口氣。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傅承軒。
【傅承軒：晚晴，明天陪我吃飯好嗎？】
江晚晴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良久，她回複。
【好。】
發完，她關掉手機，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海裏全是今晚的畫麵。
林慕安的話。
安若瑜的照片。
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她突然笑了。
原來從一開始，所有人都在騙她。
沈宴在騙她。
傅承軒在騙她。
就連那個神秘的林慕安，也未必全是真話。
但沒關係。
她也在騙所有人。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一條新訊息。
【未知號碼：小心蕭煜，他已經查到你三個月前的行蹤了。】
江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快速回複。
【你是誰？】
對麵沉默了很久。
【未知號碼：一個想看四大家族覆滅的人。】
【未知號碼：還有，林慕安沒告訴你的是——】
【未知號碼：安若瑜死前，懷了蕭煜的孩子。】
江晚晴的手機從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