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庭”的談話,遠沒有艾薩拉女王預想中那麼“詳”和“計議”。
在精靈族那充滿了自然藝術與千年積澱的、由活體古木和發光水晶構成的華麗宮殿中,葉青隻待了半天,就徹底失去了耐心。
精靈族的“從長計議”,在他聽來,就是一場漫長、繁瑣、充滿了各種彎彎繞繞、試探、條件、禮儀和“但是”、“如果”、“考慮到”的無聊會議。艾薩拉女王固然優雅智慧,提出的關於人魚族求援、對抗亡靈、甚至精靈族可能提供的有限協助(比如開放部分古老知識、提供一些自然魔法道具、在特定情況下允許精靈遊俠小隊有限參與等)的方案,在池瑤和塞琳娜聽來,已經是非常有誠意和價值的進展了。
但對葉青來說,這太慢了,太麻煩了。
“行了行了,打住。”在一位精靈長老第三次用詠嘆調般的語調,闡述精靈族與自然和諧共生、不能輕易介入他族紛爭的“古老傳統”時,葉青終於不耐煩地打斷了發言。他站起身來,在精靈們驚愕(以及一些年輕精靈隱含不滿)的目光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劈啪”的脆響。
“你們商量你們的,扯你們的皮,定你們的規矩。”葉青扛起“飯票”,目光掃過臉色有些尷尬的艾薩拉女王,以及那些皺眉的精靈長老們,“我對你們這些長耳朵的條條框框沒興趣,聽著就困。人魚那邊,我答應了就會去,用不著你們扯上三天三夜。至於找隊友的事……”他瞥了一眼艾薩拉女王之前暗示的、那個據說“特殊”的方向,撇了撇嘴,“你們說的那個什麼‘特殊存在’,神神秘秘的,見個麵還那麼多規矩,等來等去,黃花菜都涼了。老子沒空等。”
他轉身,對著自己的隊員們一揮手:“走了走了,這地方待著沒勁。精靈的果子是挺甜,但規矩比果子還多,悶得慌。咱們去別處轉轉。”
“葉青閣下,請留步!”艾薩拉女王連忙起身,翡翠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焦急。她沒想到這位的行事風格如此……雷厲風行(任性)。她提出的那些合作框架和條件,已經是她力排眾議、在族內巨大壓力下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畢竟,精靈族內部,保守派勢力依舊強大,對葉青這個“闖入者”和“口出狂言者”的敵意並未完全消除。
“女王陛下好意心領了。”葉青頭也不回,擺了擺手,“不過我這人,自由慣了,受不得拘束。你們精靈的規矩,還是留著自己慢慢玩吧。塞琳娜,你要留在這裏等他們商量出結果,還是跟我走?”
塞琳娜看看艾薩拉女王,又看看葉青,一咬牙,對艾薩拉女王行了一禮:“女王陛下,深海危急,塞琳娜心憂父王與族人,實在無法久等。葉青大人既然答應援手,塞琳娜願追隨大人,先行前往。精靈族的援助……若日後方便,再議不遲。懇請陛下見諒!”
說完,她也快步跟上了莽龍團的隊伍。對她來說,葉青這個“一言九鼎”、實力恐怖的強者,纔是眼下最可靠的希望。精靈族的援助固然重要,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看這架勢,還不知道要扯皮到什麼時候。
艾薩拉女王看著葉青一行人毫不停留、大步離開銀月庭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她翡翠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也有一絲……隱約的鬆動。或許,這位“莽龍神”的“不守規矩”和“直來直去”,對已經過於固步自封、沉浸在古老榮光中的精靈族來說,並非全然是壞事?隻是,改變,談何容易。
“傳令,開放森林通道,送葉青閣下及其同伴離開。沿途……不得阻攔,以禮相待。”艾薩拉女王對身旁的侍從下令,聲音恢復了平靜與威嚴。她知道,強留無益,反而可能再次引發衝突。不如順勢而為,保留一絲善緣。
“是,女王陛下。”
就這樣,在精靈們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有不甘,有憤怒,有好奇,也有少數精靈眼中閃過的、對“自由”的隱約嚮往),莽龍團七人,外加人魚公主塞琳娜,沿著精靈們“友好”讓開的通道,離開了銀月城,離開了那片被生命古樹籠罩的核心聖地,重新踏入了靈蘊洲廣袤的森林。
“呼——!總算出來了!裏麵那股子木頭和花香味,聞多了膩得慌。”一離開精靈勢力範圍,葉青就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不那麼“精緻”的空氣,一臉舒爽。
“團長,我們接下來去哪?直接返回南海,前往人魚王城嗎?”池瑤問道。地圖顯示,從靈蘊洲西海岸前往中海人魚王城,距離更近一些。
“不急。”葉青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找到新樂子的光芒),“我剛在路上,聽引路的那個小精靈(一個被迫充當嚮導、一路敢怒不敢言的年輕精靈遊俠)嘀咕,說靈蘊洲不光有他們這些長耳朵,在西邊靠近‘機械廢土’的地方,也有一大群綠皮小矮子,叫什麼‘齒輪地精’?盤踞在一個什麼‘蒸汽山穀’裡?”
“齒輪地精?”達比眼睛一亮,赤金色的眸子裏充滿了興趣,“是地精的一個分支,據說比熔火洲的地精更偏執於機械和蒸汽動力,癡迷於將魔法與機械結合到極致,甚至不惜改造自身!他們的技術路線,可能和熔火洲的地精有很大不同!”
“對對對,就是他們!”葉青一拍大腿,來了精神,“我記得在熔火洲,那些綠皮小矮子的‘小玩具’還挺有意思,炸起來轟轟響。可惜上次走得急,沒撈到什麼特別好的。既然靈蘊洲也有,那不能錯過啊!”
他看向眾人,咧嘴笑道:“反正順路,咱們先去那個什麼‘蒸汽山穀’,找那些齒輪地精‘借’點好玩的新鮮玩意兒!說不定,能淘到點對付海裡骨頭架子的好東西。而且……”他捏了捏拳頭,發出“哢吧”的聲響,笑容變得有些“猙獰”,“上次在熔火洲,揍那些地精沒揍過癮,這次正好補上!”
卡魯甕聲附和:“嗯!那些綠皮矮子,跑得又快,叫得又吵,打起來不過癮,這次要抓幾個結實的揍!”
顧傾城也揮舞著小拳頭:“對!他們的煉金炸彈煩死了,這次要把他們的老窩都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