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不再多言,扛著“飯票”,當先邁步,朝著南門走去。卡魯、池瑤、顧傾城、墨岩、青狼,緊隨其後。他們的步伐堅定,身影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長。
道路兩旁,歡呼聲、祝福聲,始終未絕。一直將他們送出王都南門,送上官道,人群才漸漸停下腳步,依舊久久不願散去,遙望著那六道逐漸遠去、融入地平線的身影。
葉青沒有回頭。他走在隊伍最前方,感受著身後隊友們沉穩的氣息,眺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通往南方的官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終於……出發了。”他低聲自語,體內的青龍之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對遠方、對未知、對戰鬥的渴望,開始緩緩蘇醒、奔騰。
“老大,咱們先去哪?”卡魯甕聲問道。
“按照池瑤的計劃,我們先去南方的‘赤沙鎮’,那是進入死亡沙漠前最後一個大型補給點。在那裏做最後的休整和補給,然後等待‘赤焰走廊’開啟的訊息。”葉青回答道,看向身邊的池瑤。
池瑤點了點頭,展開一張簡略的地圖:“從王都到赤沙鎮,大約需要半個月行程。沿途會經過幾個中小型城鎮,可以補充淡水和新鮮花果。另外,根據情報,死亡沙漠邊緣最近不太平,有幾股沙盜和流竄的魔獸在活動,需要小心。”
“沙盜?魔獸?”葉青眼睛一亮,“正好,路上不無聊了。卡魯,青狼,墨岩,你們留意著點。有架打,記得叫我。”
“是,老大/團長!”卡魯、墨岩、青狼應道。
顧傾城則是興奮地看著道路兩旁迥異於王都的、開始變得有些荒涼的景色:“不知道熔火洲的火山,是什麼樣子?那裏的火焰,會不會更熱?”
“到了就知道了。”葉青笑道,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裏麵裝滿了兌換成大陸通用金幣和各種魔法支票的巨額財富),又摸了摸掛在“飯票”錘柄上的、一個特製的小酒囊(裏麵裝滿了從“八珍閣”順來的百年佳釀),“現在,先趕路。早點到赤沙鎮,說不定還能嘗嘗當地的特色烤肉。”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有團長在,似乎無論前路多麼艱險,都充滿了輕鬆和期待。
六人六騎(葉青的黑馬,卡魯的披甲地行獸,池瑤顧傾城的魔法角馬,墨岩的青鱗馬,青狼的沙漠座狼),迎著初升的朝陽,踏著堅定的步伐,朝著南方,那未知的死亡沙漠和更遙遠的熔火洲,漸行漸遠。
他們的身影,在王都百姓和無數有心人的目送中,最終化作了天地交界處幾個小小的黑點,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莽龍團一行六人,自王都啟程,一路南下。沿途的景色,逐漸從蒼玄洲內陸的平原、丘陵,過渡到植被稀疏、土地泛著赤紅與土黃的荒原地帶。空氣也變得更加乾燥,風中開始夾雜著細小的沙礫。路上果然如池瑤情報所言,遇到了幾波不長眼的沙匪和受惡劣環境影響而變得異常狂躁的魔獸,但都被輕鬆解決,權當是趕路中的調劑。
半個月後,當一片由粗糙的赤紅色岩石和土坯構築而成的、低矮但異常堅固的城鎮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赤沙鎮,到了。
作為蒼玄洲通往死亡沙漠前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補給點,赤沙鎮遠比葉青想像中要熱鬧。鎮子不大,街道狹窄,但人流量卻不小。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出售耐儲存的乾糧、醃肉、巨大水囊的雜貨鋪;專門販賣沙漠專用裝備、抗熱皮甲、防風鏡的裝備店;掛著各種獸骨、魔核、以及曬乾的沙漠植物作為藥材的攤位;還有幾家門口飄著濃鬱香料和烤肉氣味、人聲鼎沸的酒館和旅店。
來來往往的人群,也五花八門。有風塵僕僕、眼神警惕的冒險者小隊;有穿著統一服飾、押運著沉重貨箱的商隊護衛;有麵板被曬得黝黑、嘴唇乾裂、牽著滿載貨物的駱駝的本地行商;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穿著奇裝異服、氣息迥異於人類的異族。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沙土味、香料味、烤肉味,以及一種混雜了疲憊、警惕和對財富渴望的獨特氣息。
莽龍團六人的到來,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注意。畢竟,葉青那赤膊扛錘的形象,卡魯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池瑤顧傾城這對冰火美女的組合,以及墨岩和青狼那迥異的氣質,都太過顯眼。不少目光都帶著好奇、打量,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貪婪(看向池瑤、顧傾城,或者他們明顯價值不菲的坐騎和裝備)。但在感受到葉青那平淡目光下不經意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沉凝氣勢,以及卡魯那無形的壓迫感後,這些目光又大多識趣地收斂了回去。
“先找個地方住下,補充物資,順便打聽一下‘赤焰走廊’最新的訊息。”葉青掃了一眼嘈雜的街道,對池瑤說道。
池瑤點點頭,很快選定了一家看起來規模最大、也最乾淨整潔的旅店“沙舟驛站”。用幾枚金幣輕鬆打發了想要抬價的黑心掌櫃,包下了後院一整排安靜的房間。
安頓好之後,眾人分頭行動。池瑤帶著顧傾城和一部分金幣,去採購清單上最後一批特殊的沙漠物資和高能量食物。墨岩去裝備店,檢查、補充一些易損耗的裝備零件,並打聽沙漠中可能遇到的特殊危險。青狼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鎮子最混亂、訊息也最靈通的區域。葉青則帶著卡魯,直奔鎮上看起來最大、也最熱鬧的那家酒館——“流沙之眼”。
推開厚重的、隔絕風沙的木門,喧囂熱浪混合著劣質麥酒、烤肉、汗水的味道撲麵而來。酒館裏光線昏暗,擠滿了形形色色的客人。粗魯的劃拳聲、高聲的吹噓、壓低聲音的密談,交織在一起。
葉青和卡魯的進入,讓靠近門口的幾桌客人安靜了一瞬,但很快,喧囂又恢復了原樣。在這種地方,奇形怪狀的人多了去了,隻要不惹事,沒人會多管閑事。
葉青找了個靠牆的角落位置坐下,卡魯則像一尊鐵塔般站在他身後。很快,一個圍著油膩圍裙、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侍者走了過來,眼神在葉青和卡魯身上掃了掃,語氣平淡:“喝點什麼?吃點什麼?”
“把你們這最好的酒,最香的肉,都給我來十人份,不,二十人份。”葉青隨手扔出幾枚金幣,在油膩的木桌上砸出清脆的響聲。
侍者眼睛一亮,麻利地收起金幣,態度瞬間熱情了三分:“好嘞!客人稍等!馬上就來!”
很快,大桶的、泛著泡沫的麥酒,大塊的、烤得焦香流油的岩羊肉和沙蜥肉,以及一些本地的特色麵餅和蔬菜,堆滿了桌子。葉青和卡魯也不客氣,開始大快朵頤。葉青的吃相依舊豪邁,卡魯更是風捲殘雲,引得周圍幾桌客人頻頻側目。
酒過三巡,葉青看似隨意地,對旁邊一桌正唾沫橫飛地講述著“老子當年在沙漠裏宰了一頭沙暴蠍”故事的老冒險者,舉了舉酒杯:“老哥,聽說最近‘赤焰走廊’要開了?訊息可靠嗎?”
那老冒險者是個滿臉風霜、缺了一隻耳朵的獨眼老頭,聞言停下吹噓,獨眼瞟了葉青一下,又看看他身後沉默的卡魯,咧開缺了幾顆牙的嘴,嘿嘿一笑:“年輕人,也想去熔火洲發財?還是……避禍?”
“去看看,玩玩。”葉青灌了一口酒,隨意道。
“玩玩?”獨眼老頭嗤笑一聲,搖搖頭,“死亡沙漠,可不是玩的地方。赤焰走廊就算開了,也不是坦途。沙漠裏的鬼東西,多著呢。沙暴、流沙、毒蟲、魔物……還有……”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些藏在沙子底下的、不幹凈的東西。”
“不幹凈的東西?”葉青來了興趣。
“傳說,死亡沙漠,是上古神戰的戰場,埋葬了無數神魔和強大生物。它們的怨念、殘魂,與沙漠中的魔力結合,形成了各種詭異的存在。有的無形無質,專門吞噬旅人的靈魂和生命力。有的能幻化成你心中最渴望或最恐懼的景象,引誘你走向死亡。還有的,乾脆就是被死亡和魔力侵蝕、發生了可怕變異的魔獸,我們稱之為‘沙魔獸’,最弱的也有六七級,成群結隊,神出鬼沒,尤其擅長土係魔法和偷襲,是沙漠旅人最大的噩夢之一。”獨眼老頭說著,又灌了一大口酒,彷彿要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