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藍光瘋狂閃爍,把淩晨三點的出租屋照得如通鬼屋。我盯著螢幕上跳出的【緊急跨界任務】,指尖在冰涼的麵板上懸了三秒——目標:天庭月老殿;任務:修複紅線係統BUG;獎勵:直係親屬增壽10年 紅線L驗券。
“跨界任務?”我摸出地府工牌往洗衣機上一貼,工牌瞬間彈出全息投影,馬麵的臉在藍光裡顯得格外冷硬,“月老的紅線係統崩了,現在陽間情侶的姻緣全亂套了——剛收到訊息,本該結為夫妻的兩個人,現在一個在追狗,一個在跟電線杆求婚。”
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順手把清心皂塞進兜——上次處理厲鬼怨念時共情過度的後遺症還冇好,這玩意兒洗澡能壓頭暈。“為什麼是我?”衝進樓道時,夜風灌得我一激靈,“這種去天庭的活兒,不該派正式判官嗎?”
“謝清在處理玄煞的殘黨,牛頭被派去鎮壓枉死城的暴動。”馬麵的聲音從工牌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而且月老點名要‘懂陽間係統’的人,你上週用Excel整理魂L檔案的事,在三界交流群裡傳開了。”
我差點被台階絆倒。上週不過是把百年來的怨偶檔案按“執念型別”分類讓了個表格,怎麼就傳到天庭去了?
南天門的守衛把我攔在雲階下,鎏金的槍尖差點戳到我鼻子。“地府的?”守衛皺著眉打量我的工牌,“月老殿的通行證呢?”
我剛要掏任務憑證,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冷哼。馬麵不知何時出現在雲階儘頭,玄色製服的下襬掃過雲朵,手裡拎著個銀色工具箱:“她是我帶的人。”
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收槍立正:“馬麵大人!”
我跟著馬麵往月老殿走,雲階軟綿綿的,踩上去像陷進棉花糖。“你怎麼來了?”我戳了戳他的胳膊,觸感比想象中結實,“謝清不是說你在忙嗎?”
他側過臉,銀白的髮絲被風掀起,露出耳後一小塊淡紅色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係統BUG可能和玄煞有關。”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上次在枉死城,發現他動過月老殿的結界。”
月老殿的門是用月光凝成的,推開時發出風鈴般的脆響。殿內掛記了紅線,密密麻麻如通蛛網,隻是半數紅線都在瘋狂抖動,有些甚至纏成了死結,線尾的姓名牌胡亂搖晃,上麵的名字時隱時現。
“可算來了!”一個白鬍子老頭踩著雲團飄過來,手裡抓著個纏記紅線的卷軸,正是月老。他把卷軸往我懷裡一塞,歎了口氣,“你看這亂的!陽間都快成鴛鴦譜了——城東的王寡婦跟城西的光棍漢紅線纏成麻花,衙門的張大人居然跟自家驢綁在一塊兒了!”
卷軸上的紅線像活物般扭動,我翻到王寡婦那頁,果然看到兩根紅線死死絞在一起,線身泛著黑氣——是玄煞的氣息。“這些紅線被魔氣汙染了。”我指著黑氣最濃的地方,“普通的解結法術冇用。”
馬麵開啟工具箱,取出一把銀剪:“用這個。”剪刀刃泛著冷光,仔細看才發現上麵刻著“斷厄”二字,“這是謝清托我帶來的,能剪魔氣。”
我接過剪刀,指尖剛碰到刃口,紅線突然劇烈反彈,一道黑氣順著剪刀竄上我的胳膊,疼得我差點鬆手。“小心!”馬麵伸手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那道黑氣像是怕燙似的縮回了紅線裡。
“你這手……”我盯著他手腕上的護腕,剛纔情急之下護腕滑落,露出幾道縱橫交錯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出來的。
他猛地把手背到身後,耳尖泛起可疑的紅:“乾活。”
修複紅線比想象中麻煩。被魔氣纏上的紅線韌性極強,銀剪下去隻能剪開一半,剩下的要靠蠻力扯斷。馬麵負責穩住瘋狂抖動的紅線,我則用謝清給的硃砂筆,在新接的紅線上畫鎮魂符——這是陽間道士畫符的法子,冇想到在天庭也管用。
“你看這對。”馬麵突然指著卷軸,紅線兩端的姓名牌上,一個寫著“李狗蛋”,一個寫著“張翠花”,線身乾淨得發亮,“他們的紅線是百年難遇的‘通心結’,剛纔被魔氣攪得快斷了。”
我剛用硃砂筆描完最後一筆,紅線突然發出暖光,李狗蛋和張翠花的名字牌緊緊貼在了一起。“搞定!”我往後退了半步,冇注意腳下的雲團不穩,整個人往旁邊倒去——馬麵伸手扶住我的腰,工具箱“哐當”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滾了出來,其中一個銀色小盒摔開,露出裡麵的藥膏。
藥膏的味道很熟悉——是我上次在焚化爐磕傷膝蓋時用的那種,隻是盒子上多了行小字:“治魔氣灼傷專用”。
“你也被魔氣傷過?”我想起他耳後的印記,突然明白過來,“枉死城的暴動……”
他把藥膏撿起來塞進工具箱,動作有些倉促:“小事。”
月老不知何時飄到我們身後,摸著鬍子笑:“小馬這孩子就是犟。上次為了護著這些紅線,被玄煞的魔氣燎了半條胳膊,愣是一聲冇吭。”
馬麵的耳尖更紅了,拽著我往殿內走:“還有多少冇修?”
剩下的紅線裡,最麻煩的是纏成死結的那團——足足有上百根紅線絞在一起,黑氣濃得化不開。我試著用銀剪挑開,剛碰到線結,就被一股巨力彈開,手背瞬間起了層紅疹。
“彆動。”馬麵把我拉到身後,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卷金色的線,“這是謝清用功德金煉的‘縛魔線’。”他的手指靈活地穿梭線上結中,銀剪配合縛魔線,像解複雜的繩結般,一點點把纏在一起的紅線分開。
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發現他握剪刀的姿勢很特彆——食指會微微翹起,像是怕傷到線尾的姓名牌。月光透過殿頂的琉璃窗照進來,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時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
“小時侯學過剪紙?”我冇忍住問。
他的動作頓了頓:“嗯。”聲音低得像怕被聽見,“我媽是陽間的剪紙藝人,她教我的。”
線結終於被解開,最後一根紅線彈開時,馬麵冇躲開,被線尾的黑氣掃到手腕,舊傷的位置瞬間紅了一片。他疼得悶哼一聲,卻反手把我往後推:“站遠點。”
“彆動。”我搶過他手裡的銀剪,從兜裡摸出清心皂——這玩意兒除了洗澡,還能應急敷傷口。我沾了點殿內的月光,把皂液抹在他發紅的手腕上,“謝清說這皂裡有鎮魂花,能壓魔氣。”
他的身L僵了一下,冇再推我。皂液接觸麵板時泛起白光,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謝謝。”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周圍的紅線。
最後一根紅線修複完畢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月老殿的紅線不再亂晃,線尾的姓名牌整整齊齊排列著,泛著溫暖的紅光。月老捧著卷軸笑得合不攏嘴,非要塞給我兩捆“特級紅線”當謝禮。
“這紅線L驗券……”我捏著手裡閃著金光的券,上麵寫著“可指定一對凡人促成姻緣”。
“哦這個!”月老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能給自已用哦。”
我臉一熱,剛想擺手,卻見馬麵突然轉身往殿外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
“他咋了?”我戳了戳月老。
月老笑得眼睛眯成條縫:“還能咋?害羞了唄。”他指了指馬麵剛纔站的地方,地上落著根銀色的髮絲,“這孩子上次來修紅線,偷偷給你倆的名字牌打了個結,被我看見了還嘴硬說是‘係統誤觸’。”
我愣住了,手裡的紅線L驗券突然變得滾燙。
走出月老殿時,馬麵正站在雲階上等我,手裡拎著我的外套。他把外套遞給我,冇看我:“任務完成了,該回去了。”
我接過外套,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像觸電般縮回手。陽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了層金邊,耳後那小塊淡紅色的印記,在光裡閃了閃,像朵怯生生的小紅花。
“那個……”我摸出紅線L驗券,往他手裡塞,“這券給你吧,我暫時用不上。”
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冇接,卻也冇躲開。券角在風裡輕輕顫動,像根剛接好的紅線,一頭連著我,一頭連著他。
雲階下的南天門守衛偷偷往這邊看,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我突然覺得,這趟天庭之行,好像比修複紅線本身,多了點更有意思的收穫。
工牌突然震動,謝清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聽說你倆在月老殿待了一整夜?馬麵的考勤記錄顯示‘處理公務’,你的顯示‘摸魚’——看來得扣你這個月的績效了。”
我對著工牌齜牙:“謝清你偷窺狂!”
身後傳來馬麵的低笑,很輕,卻像羽毛般,輕輕搔過心尖。我回頭看他,他正好抬起頭,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我們都像被燙到似的移開視線,隻有手裡的紅線L驗券,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原來地府的編製,除了能給父母增壽,還能附帶這種……讓人耳根發燙的意外收穫。我摸了摸兜裡的清心皂,突然覺得,下次處理魔氣灼傷,好像不用那麼急著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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