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菸蒂燙得發疼時,我才發現它快燃到過濾嘴了。星火落在地府工牌上,燙出個焦黑的圓點,正好蓋住編號末尾的“7”——上週剛從判官助理謝清手裡接過這牌,他當時拍著我肩膀說:“077號,記住,地府的菸蒂比口供靠譜。”
此刻這枚菸蒂正躺在證物袋裡,濾嘴上的牙印深得嚇人,邊緣沾著的暗紅痕跡,在紫外線燈下泛出詭異的綠光——是“蝕魂血”,隻有被玄煞標記過的魂L纔會留下這東西。
“查到了。”馬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鏈刀“哐當”磕在鐵桌角,他把一疊魂L檔案甩在我麵前,最上麵那張照片裡的男人,耳後有顆痣,和菸蒂上的牙印弧度完美重合,“第七批專項乾事,趙野,三年前執行‘玄煞餘黨清剿’任務時失蹤,登記為‘魂飛魄散’。”
我捏著證物袋對著光,菸絲裡混著些銀色細屑,湊近了看,是極小的齒輪碎片。這玩意兒我上週在玄煞舊辦公室的牆縫裡摸到過,當時以為是生鏽的釘子,現在想來,是有人故意嵌進去的。
“他冇死。”牛頭突然開口,鏈錘在手裡轉得飛快,鏈環撞出的節奏,正好和我心跳重合,“蝕魂血要魂L活著纔會發光,死了的魂L留不下這東西。”
他這話讓我後頸突然發麻——三年前清剿玄煞餘黨的行動,謝清是總指揮。檔案裡寫著“全員殉職”,可現在看來,有人藏了下來,還用菸蒂給我們留了訊息。
鐵桌抽屜突然“哢噠”響了聲,是我早上鎖死的,此刻卻半開著,裡麵的往生麵少了小半袋。這麵是用執念磨的,尋常魂L碰一下就會魂飛魄散,隻有持正式工牌的陰差能拿它當掩護——趙野不僅活著,還進過我的辦公室。
“他在這兒。”馬麵突然拽住我往窗邊跑,鏈刀指向對麵樓頂。月光下,個黑影正趴在水箱上,手裡夾著根菸,火光明明滅滅,像在打摩斯密碼。
我摸出謝清給的微型望遠鏡,鏡頭裡的人耳後那顆痣清晰可見,他指間的菸蒂彈出,在空中劃出道弧線,落地時正好是個“7”的形狀——和我工牌上被燙掉的數字一樣。
“追!”牛頭的鏈錘已經飛了出去,纏住對麵樓的排水管,“他在引我們去老菸廠!”
夜風裡突然飄來股焦糊味,是從抽屜裡散出來的。往生麵不知何時著了火,火苗舔著檔案袋,趙野的照片正在火焰裡扭曲,背麵露出行用指甲刻的字:“菸絲藏著鑰匙”。
老菸廠的鐵門鏽得掉渣,推開時發出的聲響能驚飛半條街的魂L。牛頭用鏈錘砸開值班室的鎖,裡麵的菸灰缸堆得像小山,每個菸蒂都被按得扁扁的,濾嘴上全是深淺不一的牙印。
“他在模擬現場。”馬麵捏起枚菸蒂,紫外線燈照上去,綠光連成串,在桌麵上拚出個歪歪扭扭的“窖”字,“地窖。”
通往地窖的樓梯在倉庫最裡麵,被堆成山的煙箱擋住。搬開最上麵的箱子時,我手指突然被劃了道口子,血滴在煙箱上,暈開的形狀和菸蒂上的牙印一模一樣。
“小心。”馬麵拽住我手腕,鏈刀劈開煙箱,裡麵根本不是煙,是堆人形玩偶,每個玩偶胸口都彆著枚生鏽的工牌,編號從“070”排到“076”——第七批失蹤的乾事,全在這兒。
地窖的門是塊鐵皮,上麵焊著七個鎖孔,形狀正好和菸蒂的過濾嘴吻合。我摸出證物袋裡的菸蒂,剛對上第一個鎖孔,鐵皮突然震動起來,背麵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麵往外爬。
“他被鎖在裡麵。”牛頭的鏈錘纏上門把手,“玄煞的人來過,這鎖是‘七魂鎖’,要七枚帶魂溫的菸蒂才能開。”
馬麵突然從煙堆裡翻出個鐵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七枚菸蒂,濾嘴上的牙印深淺一致,紫外線燈下,每枚都泛著綠光。他拿起其中一枚遞給我,指尖在我劃傷的地方碰了下,血珠被他抹在菸蒂上:“趙野留的,他知道我們會來。”
第一枚菸蒂插進鎖孔時,鐵皮後的抓撓聲突然停了。第二枚插進去,地窖裡傳來陣咳嗽,像有人被煙嗆到。第三枚剛到位,整扇門突然發燙,燙得能看見鐵皮下的紅光,是玄煞的“業火咒”——他在裡麵燒東西。
“快!”牛頭的鏈錘勒得更緊,“他在銷燬證據!”
第四、五、六枚菸蒂相繼嵌入,最後一枚遞到我手裡時,鐵皮突然“轟”地炸開道縫,裡麵的濃煙湧出來,裹著股熟悉的味道——是謝清辦公室的茶香味。
我把最後枚菸蒂拍進鎖孔,七道綠光通時亮起,鐵皮門“哐當”砸向地窖,裡麵的景象讓我攥緊了拳頭:趙野被鐵鏈吊在房梁上,嘴裡塞著布,胸前的工牌隻剩半塊,手裡卻死死攥著個冒煙的茶缸,裡麵的茶葉正化成灰燼。
“謝清?”牛頭突然罵了句臟話,鏈錘指向趙野腳下的符號——是謝清最愛的茶寵圖案,此刻正用鮮血畫在地上,“他在指認謝清?”
馬麵已經砍斷了鐵鏈,趙野摔在地上,吐出嘴裡的布,第一句話就讓我後背發涼:“077,謝清的茶裡……有往生麵。”
他抓起枚菸蒂塞進我手裡,濾嘴上的牙印深深嵌著,“每枚菸蒂都有齒痕編碼,拚起來是玄煞藏身處……但第七枚被謝清換了,他現在正帶玄煞去煙庫。”
菸蒂在掌心發燙,我突然想起謝清今早給我的那杯茶,當時覺得味道有點怪,現在想來,是往生麵特有的澀味。馬麵已經扛起趙野往外衝,牛頭的鏈錘正劈開倉庫的後門,月光下,煙庫的方向火光沖天。
“他為什麼幫玄煞?”我捏著那七枚菸蒂,齒痕在掌心硌出紅印。趙野突然笑了,咳著血說:“因為……第七批乾事裡,有個是謝清的弟弟。”
煙庫的爆炸聲震碎了夜空時,我終於拚出了齒痕密碼:“老菸廠3號倉庫,謝清藏了玄煞的魂器”。而此刻,3號倉庫的煙囪裡,正飄出和謝清茶杯裡一樣的茶香。
馬麵的鏈刀已經出鞘,牛頭的鏈錘在手裡轉得像風車。趙野拽著我的衣角,指節泛白:“小心他的茶寵,那是用他弟弟的魂L讓的……”
我摸出地府工牌,被菸蒂燙掉的“7”字處,此刻正滲出細密的血珠——是剛纔被煙箱劃傷的手指蹭上去的,在月光下,血珠連成個箭頭,直指3號倉庫的方向。
謝清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窗台上的茶寵正在陰影裡笑,嘴角的弧度,和趙野菸蒂上的牙印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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