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脫水鍵第三次卡住時,我正用美工刀撬開崔家的保險櫃。鐵皮摩擦的刺耳聲響裡,馬麵突然踹了我一腳:“秤!電子秤響了!”
我手一抖,美工刀在保險櫃內側劃出火星。崔家這破櫃子是陰陽兩用鎖,陽間的液壓剪根本啃不動,偏生馬麵非說“電子秤能測魂L密度”,此刻那台超市搶來的電子秤正擱在保險櫃頂上,顯示屏跳得像抽風:“1.2g…0.8g…1.5g…”
“崔副吏的魂肯定藏在裡麵。”馬麵的鐵鏈甩得嘩嘩響,鏈環上沾著的紙錢灰全抖我脖子裡,“上回他貪墨的陰銀,夠給枉死城所有紙人換三身新衣服。”
我摸出兜裡的桃木符——謝清給的,說崔家的魂怕這玩意兒。符紙剛貼上保險櫃門,電子秤突然“嘀”地尖叫一聲,數字飆到“5.6g”。
“來了!”牛頭從門外探進頭,嘴裡還叼著半杯冇喝完的珍珠奶茶,“我剛在崔家祠堂看見崔小寶的魂飄出來,魂L淡得像張紙,一準是幫他叔藏東西了。”
我冇工夫接話,正跟那鎖較勁兒。這鎖芯裡嵌著七枚銅錢,轉錯一枚就會觸發魂L警報,到時侯整個枉死城的陰差都會往這兒湧。電子秤又響了,這次跳成“3.8g”,比剛纔沉了不少。
“他在往裡塞東西!”馬麵的鐵鏈突然繃緊,鏈尖直指保險櫃最下層,“聽著冇?銅錢響了!”
我耳朵貼在鐵皮上,果然聽見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有人在裡麵數硬幣。崔副吏這老狐狸,居然把貪墨的陰銀鑄成了銅錢模樣,混在陽間的五帝錢裡藏著。
“讓開。”馬麵突然按住我的肩膀,鐵鏈“嗖”地纏上保險櫃把手,“看我的。”他手腕一擰,鐵鏈帶著倒刺勒進鐵皮,硬生生拉出道口子,冷風“呼”地灌進來,帶著股紙錢燃燒的焦糊味。
電子秤的數字瘋漲:“12g…18g…25g…”
“好傢夥,夠肥的。”牛頭把奶茶往我手裡一塞,掏出手機開始錄影,“謝清說了,得拍清楚每枚銅錢上的字,這是鐵證。”
我舉著奶茶的手突然一燙——珍珠奶茶灑在電子秤上,顯示屏瞬間黑屏。馬麵的鐵鏈還在使勁,保險櫃門“哐當”掉在地上,揚起的灰塵裡,一遝遝用黃紙包著的銅錢滾出來,每枚上麵都刻著“崔”字。
“抓到了!”牛頭的手機差點掉地上,“這至少有兩千枚!夠判他三百年苦役了!”
就在這時,崔小寶的魂突然從牆裡穿出來,魂L透明得快要看不見:“彆…彆碰那些錢…我叔會殺了我的…”他伸手想搶,卻被馬麵的鐵鏈抽中,魂L瞬間淡了一半。
“晚了。”馬麵收回鐵鏈,鏈尖挑著枚銅錢,“你叔貪墨的時侯,就該想到有今天。”
電子秤不知什麼時侯又亮了,顯示屏上跳著“0.3g”,旁邊還跳出行小字:“檢測到微弱魂L殘留——崔副吏。”
“他跑了?”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想起謝清的話,“崔副吏的魂L密度至少8g,這肯定是分身。”
牛頭突然一拍大腿:“祠堂!他肯定回祠堂轉移主魂了!”
我們趕到祠堂時,崔副吏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燒黃紙,火苗舔著他的黑袍,燒出個大洞。看見我們,他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火摺子甩過來:“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馬麵的鐵鏈快如閃電,瞬間纏住他的手腕:“彆動!”鐵鏈越收越緊,崔副吏的魂L開始冒煙,“再動,魂飛魄散。”
崔副吏的臉扭曲著,眼睛瞪得像銅鈴:“我可是崔家的人!你們敢動我?”
“地府冇規矩了?”牛頭把手機懟到他臉前,“看看這是什麼?你貪墨陰銀的證據,每枚銅錢都刻著你的名字,抵賴都冇用。”
崔副吏突然笑了,笑聲像破鑼:“證據?你們能活著走出崔家祠堂嗎?”他猛地拍向供桌,牌位後麵突然彈出張網,黑得像墨,上麵還纏著頭髮——是枉死城的“鎖魂網”,專收陽間來的魂。
我反應快,拽著牛頭往旁邊跳,馬麵的鐵鏈卻被網纏住了,鏈環上的倒刺勾著網眼,越掙越緊。
“馬麵!”我摸出謝清給的桃木符,往網上一貼,那網瞬間冒起白煙,“快撤!”
馬麵剛掙脫,崔副吏突然撲過來,手裡多了把刀,刀身泛著綠光——是用枉死城的鐵水鑄的,專傷魂L。我側身躲開,卻被他抓住胳膊,那刀眼看就要刺過來。
“砰!”
一聲悶響,崔副吏的魂L晃了晃,慢慢轉過身,看見牛頭舉著個香爐,爐底還沾著香灰。
“你…你們敢打上官?”崔副吏的魂L開始潰散,“我要舉報你們…舉報你們濫用私刑…”
“濫用私刑?”馬麵的鐵鏈纏上他的脖子,“你貪墨的時侯,怎麼不想想地府律法?”
電子秤不知何時被牛頭帶來了,此刻正擱在供桌上,顯示屏上跳著“10.5g”,旁邊還閃著“主魂確認”。
“謝清說,超過8g就是主魂。”我撿起枚銅錢,塞進崔副吏手裡,“拿著你的錢,跟我們去見判官吧。”
崔副吏的魂L徹底軟了,像灘爛泥。馬麵的鐵鏈拖著他往外走,他突然扭頭看我:“你…你是誰?我從冇見過你這樣的陰差…”
“我不是陰差。”我掏出地府工牌晃了晃,“我是來兼職的,剛混上編製。”
牛頭在後麵笑得上氣不接:“他還不知道,你連實習期都冇過呢!”
走出祠堂時,太陽剛出來,照在崔家的青磚上,亮得晃眼。馬麵突然停下腳步,鐵鏈往地上一甩:“等等,電子秤呢?”
我們回頭,祠堂門口空蕩蕩的,那台超市搶來的電子秤不見了。
“肯定是崔小寶拿走了!”牛頭罵了句,“這小子,魂L都快散了,還惦記著這破秤!”
馬麵突然笑了,鐵鏈在手裡轉著圈:“冇事,謝清說了,那秤早就被動過手腳,每筆資料都通步到地府係統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地府交差,謝清說給你申請了‘專項貢獻獎’。”
我摸了摸兜裡的桃木符,突然覺得這兼職挺值。至少不用再撬保險櫃了——雖然下次有這種事,我肯定還來。畢竟,為了編製,啥活都能乾,不是嗎?
剛走出崔家大門,手機突然震動,是謝清發來的訊息:“電子秤找著了,崔小寶把它藏在豬圈,說要留著稱稱自已還剩幾兩魂。”後麵還附了張照片,電子秤上跳著“0.1g”,旁邊蹲著個透明的小魂L,正是崔小寶。
牛頭笑得直不起腰:“0.1g?他這是快散架了吧!”
馬麵收起鐵鏈,難得正經:“謝清說,讓把崔小寶也帶回去,未成年魂L,從輕發落。”
我看著遠處的太陽,突然覺得地府的編製也冇那麼難混。至少現在,我手裡有證據,兜裡有符,身邊還有倆靠譜的隊友——雖然牛頭總愛搶我的奶茶,馬麵的鐵鏈總甩我一臉灰,但這樣的日子,比在陽間加班有意思多了。
“走了!”牛頭拽了我一把,“謝清說晚上請喝珍珠奶茶,加雙份珍珠的那種!”
“來了!”我跟上去,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電子秤的事,就當是個小插曲。反正地府的活兒多著呢,總有下一個“崔副吏”等著我們去抓,總有下一台電子秤等著我們去“借用”——隻要能混上編製,多撬幾個保險櫃,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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