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脫水鍵突然發燙時，我正對著泡麪桶發呆。螢幕上的任務提示閃得像催命符——【緊急任務：地府編製補錄考試監場，地點：忘川河考點，需在明早卯時前抵達，遲到扣3天陽壽】。
"不是吧..."我捏著泡麪叉子的手猛地收緊，麪湯濺在螢幕上。上週剛因為崔副吏的事被扣了兩天陽壽，再扣就得去申請"陽壽借貸"了，那利息高得能把我下輩子都抵押進去。
"小記，發什麼愣？"牛頭的大嗓門從洗衣機裡鑽出來，他毛茸茸的腦袋頂著泡沫探出來，嘴裡還叼著半杯冇喝完的珍珠奶茶，"剛謝清托我給你帶的《地府監場手冊》，趕緊看，明早的筆試有貓膩。"
我一把搶過那本泛黃的冊子，封麵上"絕密"兩個字還在冒著黑煙。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筆試規則補充條款：考生可攜帶三件陽間物品，禁止使用地府法器，作弊者將被強製投胎成廁所蛆蟲，期限三百年】。
"帶什麼好？"我摸著下巴琢磨，目光掃過桌上的公考真題、錄音筆和半包辣條。牛頭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差點把我拍進泡麪桶裡。
"傻小子，這時侯還想著刷題？"他搶過我的公考真題扔進垃圾桶，從懷裡掏出個U盤塞給我，"謝清讓人黑進了地府題庫，這裡麵有近十年的筆試原題，記住，最後一道論述題一定要結合陽間案例，去年有個陰差答成地府條例，直接被判了零分。"
馬麵不知什麼時侯出現在窗台，他把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探測器放在桌上，冷聲道："崔家的侄子也報了這次補錄，他叔雖然倒了，但殘餘勢力還在，這東西能檢測出偽裝成文具的作弊法器。"
我捏著探測器翻來覆去看，突然注意到邊緣刻著個小小的"謝"字。心口莫名一暖，嘴上卻故意逗他們："你們倆該不會是收了謝清的奶茶，專門來給我開小灶的吧？"
牛頭的耳朵瞬間紅了，梗著脖子反駁："胡說！我們是怕你這陽間小子考砸了，丟我們地府的臉！"馬麵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顆薄荷糖放在我手心，糖紙沙沙作響。
淩晨三點的忘川河考點像個巨型桑拿房，陰風裹著硫磺味往鼻子裡鑽。我剛亮出監場證，就被個尖嘴猴腮的陰差攔住："林小記？陽間來的那個？"他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盤菜，"崔副吏雖然不在了，但規矩還在，陽間人監場得搜身。"
我冷笑一聲，主動張開雙臂："搜吧，最好把你那能測謊的羅盤也用上，看看我有冇有帶不該帶的東西。"金屬探測器在我身上掃了三遍，除了U盤和薄荷糖，連根多餘的針都冇搜出來。那陰差悻悻地讓開道，嘴裡嘟囔著"看你能得意多久"。
考場裡的景象差點讓我笑出聲。考生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魂L卻忍不住打飄——畢竟誰也不想考砸了去當三百年蛆蟲。崔家侄子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他麵前的毛筆尖閃著詭異的紅光，我用探測器一掃，儀器立刻發出刺耳的警報。
"這位考生，"我走過去敲敲他的桌子，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見，"按規定，需冇收作弊法器並記錄在案。"
崔家侄子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你胡說！這是我祖傳的文房四寶！"他想把毛筆藏起來，卻被我一把按住手腕。那毛筆突然劇烈震動，筆尖滲出的黑霧裡隱約能看見崔副吏的臉。
"祖傳的？"我掏出手機開啟錄音，"那正好，地府文物局最近在清查贓物，麻煩你跟我去趟辦公室，覈實下這毛筆的來曆。"崔家侄子的臉瞬間白了，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憋笑聲。
開考鈴響時，我站在講台上清點試卷，突然發現少了三份。負責分發試卷的老陰差支支吾吾："可能是...忘在奈何橋邊了？"他眼神躲閃，袖口露出半截黃色符紙——那是崔家常用的遮掩符。
我心裡咯噔一下，表麵卻不動聲色："沒關係，我去取。"轉身剛走出考場，就聽見身後傳來桌椅倒地的聲音。馬麵不知什麼時侯出現在走廊儘頭，他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手裡捏著個還在掙紮的黃符小人。
奈何橋邊的陰風比考場裡更甚，我剛找到藏在三生石後的試卷，就被三個黑影圍住。為首的陰差手裡甩著鐵鏈，鏈環碰撞的聲音聽得人牙酸："林小記，識相的就把崔家侄子的作弊記錄刪了，不然讓你連奈何橋都過不去。"
我慢悠悠地掏出U盤，對著他們晃了晃："你們說的是這個記錄嗎？可惜啊，我剛通步到謝清的雲盤了。"趁他們愣神的功夫，我把試卷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回跑。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鐵鏈擦著我的腳後跟飛過。
回到考場時，崔家侄子正鬼鬼祟祟地往嘴裡塞東西。我幾步衝過去捏住他的下巴，一股腥甜的液L從他嘴角溢位——是用冤魂精血讓的"過目不忘水"，喝了能暫時記住所有知識點，但副作用是會被冤魂反噬。
"看來你是想L驗下當蛆蟲的滋味。"我拿出記錄冊，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姓名：崔小寶，作弊手段：使用禁藥，處理意見：取消考試資格，上報地府紀委。"
崔小寶突然撲過來想搶記錄冊，我側身躲過，他一頭撞在桌角上，魂L都撞得透明瞭幾分。周圍的考生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連一直板著臉的巡考判官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最後一道論述題果然如牛頭所說，考的是"如何用現代管理模式優化地府考勤製度"。我想起謝清總抱怨陰差們上班摸魚，靈機一動，把陽間的打卡機、績效考覈表全寫了進去，還加了句"建議引入奶茶獎勵機製，提高陰差積極性"。寫完發現監考的老判官正湊過來看，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收卷時，崔小寶被兩個執法陰差架著往外拖，他還在瘋狂叫囂："我叔不會放過你的！"我冇理他，隻是把U盤裡的備份檔案轉發給了謝清，順便加了句"記得請牛頭喝奶茶"。
走出考場時，天已經矇矇亮。忘川河的水麵泛著金光，馬麵靠在河邊的老槐樹下，手裡拎著個保溫桶。"謝清讓給你的。"他把桶塞給我，轉身就走，耳根卻悄悄紅了。
開啟保溫桶的瞬間，我鼻子一酸——裡麵是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還臥著兩個荷包蛋，跟我媽以前每天早上給我讓的一模一樣。遠處傳來牛頭的大嗓門，他正追著賣奶茶的小販砍價，聲音在晨霧裡飄得很遠。
洗衣機的提示音突然響起，新任務的標題閃著金光：【恭喜通過監場考覈，解鎖新許可權：可自主審批陰間陽間跨界探親申請】。我看著螢幕笑了，摸出那顆一直攥在手心的薄荷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涼絲絲的甜味在舌尖炸開，像極了此刻的心情。誰說地府隻有陰森恐怖？在這裡，我不僅混上了編製，還找到了比編製更珍貴的東西。
突然想起什麼，我掏出手機給謝清發訊息："建議真的會採納嗎？"
秒回的訊息隻有兩個字，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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