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對著洗衣機顯示屏上的五星好評傻笑,指尖還沾著剛從便利店買的關東煮湯汁。螢幕上"專項乾事考覈通過率98%"的紅色字樣閃得刺眼,旁邊牛頭的頭像還在不停跳動——這老油條從昨天起就追著要我帶三杯珍珠奶茶,說要給馬麵也捎一份。
"叮咚"一聲,洗衣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音。我手忙腳亂地把竹簽扔進垃圾桶,螢幕上的好評頁麵瞬間被刺眼的紅色警告覆蓋:【緊急任務:魂L異常滯留,地點:城南舊鋼廠,危險等級:A】
緊接著是一段模糊的魂L影像:穿工裝的老頭蜷縮在生鏽的軋鋼機下,半透明的身L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周圍飄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霧氣,像一群餓極了的蚊子。
"這是...魂L被吞噬?"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皂往手心蹭了蹭,冰涼的觸感讓太陽穴的脹痛緩解了些。上週剛處理完三個剋扣孤魂祭品的小吏,崔副吏那老東西在早會上看我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這節骨眼上出A級任務,怎麼想都透著詭異。
"小記,奶茶呢?"牛頭的大嗓門從洗衣機裡傳出來,伴隨著泡沫破裂的聲音。他毛茸茸的腦袋先探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謝清讓我跟你說,崔副吏今早去閻王那兒遞了份報告,說你..."
"說我什麼?"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餘光瞥見洗衣機顯示屏上的倒計時:1小時59分。
"說你濫用共情能力,攪亂魂L秩序。"馬麵清冷的聲音接了上來,他從滾筒裡跳出來時帶起一陣陰風,黑色風衣下襬掃過地板上的關東煮湯漬,"舊鋼廠那地方十年前就出過事,三個工人夜班時被捲進機器,後來每次陰雨天都有哭聲。"
牛頭已經三口兩口吞完了桂花糕,爪子在衣服上蹭了蹭:"謝清懷疑是崔副吏搞鬼,那老頭的魂L本該上週就由地府接引,現在突然滯留還被怨氣侵蝕..."
"走了!"我抓起放在茶幾上的地府工牌塞進褲兜,工牌上"專項乾事(試用)"的燙金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遲到扣績效,扣了績效怎麼給你們買奶茶?"
舊鋼廠的鐵門早被鏽穿了個大洞,我鑽進去時褲腿還被鐵刺勾破了道口子。月光透過殘破的廠房穹頂,在地上投下蛛網似的陰影,風一吹,堆在角落的鐵皮桶就"哐當哐當"響,像有人在背後敲鑼。
"在三號車間。"馬麵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黑色手套下的指尖冰涼,"怨氣濃度超標,你的共情眼會受衝擊。"
我剛想說冇事,太陽穴突然像被錐子紮了下。眼前瞬間炸開一片血紅——軋鋼機旁站著三個模糊的人影,他們的工裝被絞成破布條,露出的胳膊上還纏著生鏽的鐵鏈,鐵鏈儘頭拴著個穿藍色中山裝的老頭,正是任務裡的魂L。
"救...救我..."老頭的聲音像被水泡過,每個字都黏糊糊的,"他們不讓我走...說要湊夠四個人..."
牛頭突然往我手裡塞了個東西,圓滾滾的還帶著溫度:"謝清給的護身符,含著。"我咬開蠟封,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順著喉嚨往下鑽,眼前的血紅淡了些。
"是十年前的枉死魂。"馬麵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鎖鏈,鎖鏈碰到空氣發出"滋滋"的響聲,"他們的怨氣本該消散,有人在這兒布了聚陰陣。"
我這才注意到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用白色粉末畫的,邊角還沾著冇燒完的黃紙。"是崔副吏的手法。"牛頭往地上啐了口,"這老東西祖上是搞陰陽先生那套的,他最擅長用陽間的法子陰人。"
老頭的魂L已經薄得像張紙,三個枉死魂正張開嘴往他身上吸,黑色的霧氣順著他們的喉嚨往肚子裡鑽。"再拖下去魂L會徹底消散!"我摸出手機點開地府APP,螢幕上的任務進度條已經紅得發亮。
"纏住他們!"馬麵的鎖鏈"嘩啦"一聲甩出去,精準地纏住兩個枉死魂的腳踝。牛頭趁機撲上去,一對牛角撞在第三個魂L的胸口,把它撞得往後踉蹌了幾步。
我趁機衝到老頭身邊,掏地府工牌往他眉心按:"我是地府專項乾事林小記,現在帶你回地府登記!"工牌的金光剛碰到老頭,他突然尖叫起來:"彆碰我!我有東西冇交!"
他的手突然變得清晰,死死攥著個鐵皮盒子。三個枉死魂像是被激怒了,掙脫束縛就往我這邊撲。馬麵的鎖鏈再次甩過來,卻在半空中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空氣裡突然浮現出一張黃符,上麵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
"是鎖魂符!"牛頭的聲音發緊,"崔副吏想把我們困在這兒!"
我突然想起謝清昨天給我的那本《地府符籙大全》,其中有一頁專門講陽間符咒的破解法。"馬麵,把鎖鏈往符紙上甩!"我一邊喊一邊摸出打火機,這還是上次給餓死鬼點外賣時剩下的,"牛頭,借你的桂花糕紙用用!"
牛頭雖然一臉懵,但還是飛快地從兜裡掏出張油紙。我咬破手指在紙上畫了個簡易的破邪符——這是書裡說的應急招,用陽間活人的血畫最管用。黃符碰到鎖鏈的瞬間開始冒煙,我趁機把帶血的油紙拍上去,"滋啦"一聲,黃符化成了灰燼。
"趁現在!"馬麵的鎖鏈纏住三個枉死魂的脖子,牛頭按住他們的頭往地上撞。我趕緊掰開老頭的手,鐵皮盒子裡掉出一遝泛黃的紙,上麵是用鉛筆寫的賬本,每一頁都記著"鋼材廢料×30噸""收條人:王科長"。
"這是...十年前的貪腐證據?"我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畫著個簡易的地圖,標著"廢料埋放點"。老頭的魂L突然清晰了些:"他們殺我...就是因為這個..."
就在這時,洗衣機的警報音突然在口袋裡響起——不是任務提示,是謝清的緊急呼叫。我剛接起來,就聽見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崔副吏去閻王那兒告你私放厲鬼!他說你故意讓舊鋼廠的魂L滯留,想偷賣地府情報!"
三個枉死魂突然發出刺耳的尖笑,身L開始膨脹,黑色霧氣從他們七竅裡往外湧:"就是他!就是這個女的!她收了我們的好處!"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要栽贓嫁禍!
牛頭突然怒吼一聲,牛角上爆發出金光:"放你孃的屁!我們小記什麼時侯收過好處?"他猛地撞向一個枉死魂,把那魂L撞得直接穿進了軋鋼機,"馬麵,錄下來!給閻王發過去!"
馬麵已經掏出了魂L記錄儀,鏡頭穩穩對著那三個顛倒黑白的魂L。我突然想起什麼,抓起賬本對著鏡頭晃了晃:"崔副吏是不是忘了,十年前他就是這鋼廠的保衛科科長?"
這話一出,三個枉死魂的笑聲戛然而止,連黑色霧氣都停滯了。老頭的魂L突然跪了下去,對著我連連磕頭:"我想起來了!是他!是崔副吏帶我去埋的賬本!他說事成之後給我三萬塊..."
"證據確鑿。"馬麵收起記錄儀,鎖鏈一緊,三個枉死魂發出淒厲的慘叫,"謝清說,讓你把賬本直接呈給閻王。"
我把賬本塞進外套內袋,摸出地府工牌在老頭眉心按了三下。他的魂L漸漸變得平和,對著我鞠了一躬:"多謝大人。"
"走吧。"牛頭拍了拍我的肩膀,毛茸茸的爪子上沾著點桂花糕屑,"回去請你喝奶茶,加雙份珍珠。"
洗衣機的顯示屏上,任務完成的提示閃著柔和的綠光,旁邊跳出一條新訊息,是謝清發來的:【崔副吏被閻王罰去拔舌地獄待三個月,你的專項乾事考覈通過了。】
我笑著把手機揣回兜裡,跟著牛頭馬麵往洗衣機走。夜風穿過廠房,帶來遠處夜市的喧囂,聞著那股烤串和奶茶混合的香味,突然覺得這地府的班,好像也冇那麼難混。
"對了,"我突然想起什麼,捅了捅旁邊的牛頭,"謝清要不要奶茶?我請。"
牛頭的眼睛瞬間亮了:"要!他上次跟我搶珍珠,這次得給他多加幾勺!"
馬麵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悄悄勾起了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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