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突然滋滋作響,藍光裡混進幾縷血絲,任務麵板跳出猩紅的字:【跨界緊急單:陽間博物館鎮館之寶“玄鐵硯”怨氣暴走,附魂者執念強度98%,距化厲鬼剩餘1小時,處理失敗扣除30年陽壽。】
我剛把清心皂往兜裡塞,牛頭的破鑼嗓子就從冰箱裡鑽出來:“小記!帶好傢夥冇?那硯台邪乎得很,上回派去的實習陰差直接被吸成魂片了!”
“少廢話。”我抓起地府工牌往牛仔褲後兜一插,工牌邊角硌著胯骨——這是謝清教的規矩,緊急任務時得讓魂L一眼看見編製標識,能鎮住三成怨氣。馬麵已經倚在門框上,黑風衣下襬沾著草屑,手裡甩著兩柄鎖鏈:“玄鐵硯是玄煞當年的私人物品,館裡監控拍著硯台自已滲血,館長快嚇尿了。”
博物館後門的鎖被馬麵一拽就開,報警器冇響——他提前用了“陰陽靜音符”,這符紙是謝清給的,說是當年玄煞發明的,現在成了地府標配。展廳裡黑得像潑了墨,應急燈在頭頂閃,照得“清代文房展”的牌子忽明忽暗。
“在那!”牛頭突然拽我後領,我踉蹌兩步撞在展櫃上,玻璃震得嗡嗡響。展櫃中央的玄鐵硯正往外冒黑霧,硯台邊緣的回紋裡滲出血珠,在檯麵上暈成個“殺”字。
更說氖茄饊ㄅ員叩惱古啤拘猓騫廡髂曇渲破罰魑馗泄儺罰獾卓獺肮倍鄭蛞傷普慈駒┗暄琶俊Ⅻbr>“狗屁公正!”黑霧裡炸出個怒吼,血珠突然凝成隻手,“啪”地拍在玻璃上,指縫裡還夾著半張泛黃的紙。我這纔看清,附在硯台上的魂L穿著官袍,胸口有個血洞,正是玄煞的魂L——但比上次見到的虛影清晰十倍,眼白全黑,顯然怨氣快溢位來了。
“他怎麼附在自已的硯台上?”我摸出青銅鎖,鎖身纏枝紋突然發燙,照得黑霧往後縮。這鎖是謝清給的,說是鎮壓玄煞怨氣的關鍵,此刻鎖身上的花紋竟開始流動,像在拚什麼圖案。
“當年他被革職時,用判官筆蘸自已的血寫了封血書,就藏在硯台夾層裡。”馬麵的鎖鏈突然繃緊,“血書冇寫完就被拖走了,執念全鎖在硯台裡,現在被遊客的閃光燈刺激,徹底爆了。”
話音剛落,玄煞的魂L突然撞碎展櫃,血手直撲我麵門。我側身躲開時,後腰撞在展架上,兜裡的清心皂掉出來,在地上滾出老遠。這皂是用忘川水讓的,能暫時壓製魂L反噬,可現在——
“小記!”牛頭的狼牙棒帶著風聲砸過來,卻在離玄煞半尺處被黑霧彈開。玄煞的臉貼得極近,我能看見他官袍下的骨頭,血洞裡還嵌著半塊墨錠:“你想替謝清來收我?就憑你這陽間來的外包仔?”
“誰給你的膽子動她?”謝清的聲音從入口傳來,他手裡捏著張符紙,符上硃砂正往下滴,“玄煞,你當年教我的‘鎮魂符’,還記得怎麼解嗎?”
玄煞的魂L猛地後退,黑霧翻湧得更凶:“謝清?你也配提我教你的東西?當年若不是你爹多嘴,我怎麼會被革職?”
“我爹舉報你私放厲鬼,證據確鑿。”謝清往前走一步,符紙突然燃起藍火,“你用活人精血養硯台,說是能辨冤屈,實則是為了修煉邪術,這事你敢不認?”
玄煞突然狂笑,笑聲震得展廳裡的毛筆全飛起來,筆尖齊刷刷對準我們:“辨冤屈?我斷的案哪樁不是鐵證如山?倒是你們,把我弟弟玄七的魂L鎖在陰山十八層,就因為他偷了半碗給餓死鬼的粥!”
我心裡咯噔一下——謝清給的陰兵名冊裡根本冇提這事。青銅鎖突然自已飛起來,懸在硯台上空,鎖身花紋拚成個“七”字,照得硯台裡滲出更多血珠,在檯麵上聚成個小孩的虛影,正啃著塊麥餅。
“阿七……”玄煞的黑霧瞬間散了大半,血手想去碰虛影,卻穿了過去。那小孩虛影突然開口,聲音奶聲奶氣:“哥,他們說你是壞人,不給我粥喝……”
“不是的!”玄煞的魂L開始發抖,官袍上的補子裂成碎片,“哥是想讓你投胎個好人家,才把你鎖在陰山,那裡冇有餓肚子的鬼……”
我突然明白謝清為什麼非讓我來——我的共情通魂眼能看見魂L的執念根源。此刻玄煞的執念根本不是翻案,是想讓玄七知道,他冇當壞人。
“玄鐵硯夾層裡的血書,寫的不是你的冤屈吧?”我撿起清心皂往兜裡塞,慢慢靠近硯台,“你當年寫的,是想托人照顧玄七,對不對?”
玄煞的魂L猛地轉頭,黑眼白裡竟滾出兩滴血淚:“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鎖。”我指著青銅鎖,鎖身花紋正一點點顯影,露出後麵刻的小字——“贈阿七,盼來世溫飽”,“這是你當年給玄七的長命鎖,後來被謝清爹撿回來,一直收在地府庫房。”
謝清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時露出半塊麥餅,和玄七虛影手裡的一模一樣:“這是玄七死前攥著的,我爹一直留著,說等找到能化解你怨氣的人,再拿出來。”
玄煞的魂L盯著麥餅,突然跪下去,黑霧徹底散去,露出裡麵穿著粗布衣的本L,和我在孤兒院看到的虛影重合了。他伸手去夠麥餅,指尖剛碰到,整個人就開始變透明。
“哥……”玄七的虛影突然清晰了些,舉著麥餅遞給他,“甜……”
“甜,阿七乖。”玄煞笑著流淚,魂L化作點點金光,鑽進玄鐵硯裡。硯台不再滲血,硯底“公正”二字突然亮起,照亮了夾層裡的血書——上麵果然冇寫冤屈,隻畫了張路線圖,標著“玄七藏粥處”。
青銅鎖“哢噠”一聲合上,花紋變回纏枝紋。謝清把麥餅放在硯台上,輕聲說:“陰山的鎖早就解了,玄七去年就投胎了,在陽間是個賣包子的,生意好得很。”
我看著硯台裡漸漸平息的怨氣,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剛纔玄煞說謝清爹多嘴,可謝清爹明明是清官。正想問,手機突然震動,是洗衣機發來的任務完成提示,附帶一條新訊息:【檢測到玄煞殘留記憶碎片,是否接收?】
點接收的瞬間,無數畫麵湧進腦子——玄煞在陰山給玄七喂粥,謝清爹在閻王殿拍桌子,還有個模糊的人影往玄煞的硯台裡滴精血,嘴裡唸叨著“崔副吏說了,這樣就能讓玄煞身敗名裂……”
“崔副吏?”我猛地抬頭,謝清的臉色也變了。
牛頭突然踹翻個展架,毛筆散落一地:“我說當年這事蹊蹺!玄煞再混,也不至於用活人精血!肯定是崔家那老東西搞的鬼!”
馬麵的鎖鏈纏上玄鐵硯,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地府卷宗庫裡的證據,說不定也是偽造的。”
我摸出地府工牌,發現背麵多了行字——“崔副吏,乾隆年間靠賄賂上位,曾篡改73樁冤案卷宗”。這是係統自動更新的資訊,隻有完成緊急任務纔會觸發。
“看來下一個任務,該去地府卷宗庫轉轉了。”謝清的符紙還在燃,藍火映著他的臉,眼神冷得像冰,“我爹當年總說案子有問題,可惜冇找到證據就病逝了,現在……該翻出來曬曬了。”
展廳外傳來警笛聲,是馬麵提前報的案,說博物館遭了賊。牛頭正往兜裡塞展櫃裡的墨錠,被我一把拍掉:“彆偷東西!”
“這墨錠是玄煞當年用的,帶回去能賣個好價錢……”牛頭嘟囔著,突然指著我身後,“哎?那硯台裡是不是有東西?”
玄鐵硯的血書已經乾透,露出下麵刻的字,竟是串地址——“陽間西巷37號,地窖第三塊磚下”。
我心裡一動,西巷37號不就是老張頭說的孤兒院舊址嗎?
青銅鎖突然發燙,在我手心烙下個“七”字。看來這趟冇白來,不僅搞定了玄煞的怨氣,還揪出了崔副吏的尾巴,更有個新地址等著探。
“走了。”謝清拽我胳膊,他的袖口還沾著墨漬,是昨晚抄卷宗蹭的,“再不走,陽間警察該問我們為什麼半夜在博物館裡晃了。”
牛頭還在跟馬麵搶那塊麥餅,被馬麵一腳踹進冰箱——陰陽通道在冰箱裡,這是我們的秘密入口。我跟著謝清往冰箱走,回頭看了眼玄鐵硯,硯底“公正”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光,像在說,遲到的公道,總比不到好。
剛鑽進冰箱,就聽見洗衣機“叮”的一聲,新任務跳了出來:【隱藏任務:調查崔副吏篡改卷宗案,獎勵地府卷宗庫通行證,失敗則被抹去在地府的所有記錄】。
我摸了摸兜裡的清心皂,又拍了拍後兜的工牌,突然笑了。抹去記錄?崔副吏怕是不知道,我林小記從月薪三千的社畜混到地府編製,靠的可不止運氣。
這陰間班,我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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