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突然亮起時，我正用謝清送的清心皂搓泡泡。泡沫順著胳膊滑進排水口，在瓷磚上洇出片淡金色的光——是地府APP的緊急推送。
【跨界任務：青銅鎖現世，目標：陽間古玩城302室，取回玄煞遺留的陰陽契。警告：契書已引動三魂七魄共鳴，接觸者會被執念反噬。】
“嘖，剛洗完澡就得乾活。”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螢幕裡牛頭正叼著奶茶吸管刷屏：“302室老闆是崔家遠房表舅，上週剛收了批‘老物件’，其中有個青銅鎖，據說能鎖魂。”
馬麵的訊息緊隨其後：“謝清查了，那鎖是玄煞當年的隨身物，裡麵封著他冇化儘的善念。”
我抓起地府工牌往門外衝，樓道裡撞見剛下班的鄰居張叔。他盯著我手裡的工牌直皺眉：“小記又去兼職？這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
“賺奶粉錢呢。”我胡謅著往下跑，工牌在掌心發燙——這是晉升判官助理後換的新牌，邊角刻著“陰陽協管”四個字，據說能在陽間短暫顯形，專克邪祟。
古玩城藏在老巷深處，302室的木門掛著塊“謝絕還價”的木牌，推開門時鈴鐺叮噹作響。老闆是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看見我就眯起眼：“小姑娘買啥？我這可是正經古董。”
“我找青銅鎖。”我亮出工牌，牌麵的金光在他眼前晃了晃，“玄煞的。”
老闆臉瞬間白了，手忙腳亂地拉開保險櫃：“官爺饒命！那鎖邪性得很，昨天收來就冇安生過，半夜總聽見裡麵有人哭……”
青銅鎖躺在絲絨墊上，巴掌大，鎖身刻著纏枝紋，鑰匙孔是個“玄”字。我剛碰到鎖L，指尖突然傳來針紮似的疼——無數畫麵湧進腦海：玄煞穿著判官服在月下寫契書，筆尖蘸的不是硃砂是心頭血；他把鎖遞給年輕時的謝清，說“若我墮魔，就用這鎖封了我的惡念”；最後是他被黑氣吞噬時，死死攥著鎖的手……
“唔！”我疼得彎腰，老闆嚇得往櫃檯後縮：“我說邪性吧！前天有個買家想碰，當場就口吐白沫說胡話！”
馬麵的視訊通話突然彈進來，他舉著張泛黃的紙：“查到了！陰陽契是玄煞和謝清爹訂的，說若他百年後墮魔，就用善念鎖鎮壓惡念，鑰匙在謝清那兒！”
“謝清在哪？”我咬著牙問，鎖身的紋路正發燙，像有團火要鑽出來。
“他在去崔家老宅的路上，崔副吏侄子帶著人搶鎖呢！”牛頭搶過鏡頭，嘴角還沾著奶茶漬，“我們往古玩城趕，你先穩住！”
通話結束通話的瞬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崔家那幾個陰差撞開門時，我正把青銅鎖往包裡塞。帶頭的刀疤臉獰笑著摸腰間的鎖鏈：“林判官，這鎖可不是你能拿的。”
“哦？”我往櫃檯後退了兩步，指尖劃過工牌上的“協管”二字，“地府條例第37條，凡涉及前判官遺物，需由現任判官助理以上職級接收，你算哪根蔥？”
刀疤臉被噎了下，突然甩出鎖鏈：“少廢話！崔大人說了，誰拿到鎖，誰就能掌控玄煞的殘餘力量！”
鎖鏈帶著黑氣纏過來時，我猛地掀翻櫃檯。青花瓷瓶砸在地上的瞬間，我抓起塊碎片劃破掌心——血滴在工牌上的刹那，金光暴漲，鎖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
“你！”刀疤臉眼裡閃過慌色，“你竟敢用陽間血催動官印？”
“不然呢？”我踩著碎瓷片往前逼，鎖在包裡發燙，玄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往左躲！”
我條件反射地側身，躲過從斜裡刺來的陰鉤。轉頭看見謝清撞開後門衝進來，他手裡的鑰匙在空中劃出道銀弧：“小記，鎖孔！”
青銅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整個屋子突然靜了。鎖身的纏枝紋亮起，玄煞的虛影從鎖裡飄出來，穿著初見時的判官服，隻是鬢角多了些白霜。
“清兒，”他拍了拍謝清的肩，又看向我，“這契書……”
“我知道。”我掏出地府APP對著虛影掃描，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字——全是玄煞當年冇來得及了結的冤案卷宗，“你想讓我幫你翻案？”
玄煞笑了，虛影漸漸透明：“崔家把持地府三百年，冤案何止百樁。這鎖裡的善念，能讓你看清他們的罪證……”
刀疤臉突然嘶吼著撲過來：“休想！”
謝清拽著我往門外跳時，我聽見青銅鎖“哢噠”彈開的聲音。無數光點從鎖裡飛出來，像螢火蟲似的附在陰差們身上——他們的罪行在光裡無所遁形：誰剋扣了孤魂的祭品，誰篡改了生死簿，誰收了陽間的賄賂……
“這才叫證據。”我望著陰差們在光裡慘叫，謝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過來，“你剛纔用陽間血……”
“冇辦法啊。”我晃了晃流血的手，包裡的鎖還在發燙，“總不能讓他們把玄煞的心血毀了。”
他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清心膏，比皂好用。”藥膏抹在傷口上時，我聽見牛頭在巷口喊：“小謝！小記！這邊！”
古玩城的鈴鐺還在響，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記地碎瓷片上。謝清撿起片沾著我血跡的碎片，突然塞進我手裡：“這個留著，崔家老宅的地磚下，埋著他們更老的賬本。”
我捏著碎片看他，突然懂了玄煞為什麼選我們——謝清的冷靜，我的野路子，加起來剛好能撕開崔家那層厚厚的黑幕。
“走了。”謝清拽起我的胳膊，他的鑰匙串在陽光下晃，其中枚銅鑰匙和玄煞的鎖莫名相似，“去翻他們的老底。”
包裡的青銅鎖輕輕震動，像在應和。我摸著發燙的工牌笑了——看來這陰間班，還得接著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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