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脫水鍵的紅光還冇褪儘，螢幕上突然彈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像是被人惡意貼上的Excel文件。最頂上的標題欄用加粗黑L寫著——【緊急覈查單：地府功德庫近三月流水異常，27筆陽間善款對應的陰德積分憑空消失，涉及魂L含崔副吏遠親7人，速查！】
"功德庫？"牛頭剛咬開的可樂罐"嘭"地噴了沫，他抹了把臉，指尖戳著螢幕上的"崔副吏"三個字，"這老小子被革職前管的就是功德清算！我說他當初怎麼那麼痛快交權，合著是早就留了後手！"
馬麵正用判官筆在便簽上記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格外清晰："謝清調了地府的原始賬冊，每筆消失的積分都對應陽間匿名捐款，捐款人資訊被加密過，查不到源頭。"他把便簽往我麵前一推，上麵寫著串日期，"你看，這些日子正好是崔副吏侄子作弊被抓的時侯，時間對得上。"
我摸出謝清給的"陰陽資料轉換器"，這玩意兒巴掌大小，據說能把陽間的電子記錄轉換成地府魂L印記。轉換器在掌心發燙，我盯著螢幕上那筆最大的異常流水——500萬陽間幣，對應的陰德積分夠換3次直係親屬增壽，接收人欄寫著個模糊的魂L編號，末尾兩位數被刻意抹掉了。
"查源頭。"我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轉換器揣進內兜時硌到了什麼，掏出來一看，是謝清塞的薄荷糖，包裝紙上印著行小字："功德庫的鎖用的是'子母魂印'，崔副吏手裡肯定有母印。"
功德庫在地府西北角的老樓裡，樓梯扶手掉了大半，踩上去咯吱作響。剛到三樓，就見庫房門上的銅鎖歪在一邊，鎖芯裡插著半截斷裂的鑰匙，像是被人暴力撬開過。
"有人比我們先到。"馬麵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斬魂刀瞬間出鞘，刀光掃過走廊，照亮了牆角縮著的黑影。那黑影哆嗦著舉起手，竟是個穿功德庫管理員製服的小陰差，懷裡還抱著本賬冊。
"彆、彆動手！"小陰差的聲音發顫，賬冊"啪"地掉在地上，散開的紙頁上記是紅筆塗改的痕跡，"是崔副吏逼我的！他說不照讓，就把我魂飛魄散的老孃再打入十八層地獄！"
牛頭一腳踹開庫房門，裡麵的景象讓我們瞳孔驟縮——原本整齊的功德碑倒了大半，碑上刻著的名字被人用黑墨塗掉，地上散落著撕碎的陰德證書，最中間的功德箱被撬得稀爛，箱底刻著的"公正"二字被鑿得隻剩個"厶"。
"他在銷燬證據。"我撿起張冇撕碎的證書，上麵的接收人編號和洗衣機螢幕上的模糊編號對得上，末尾被撕掉的角上還留著點墨痕，看著像"73"。
轉換器突然發出"嘀嘀"的提示音，我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自動關聯了條陽間新聞——某匿名企業家向山區捐贈500萬建學校，捐款時間正好是異常流水的前一天。新聞配圖裡有個模糊的背影，正往捐贈箱裡塞支票，手腕上戴著塊限量款手錶，錶鏈上的紋路我有點眼熟。
"這表..."我突然想起崔副吏侄子作弊時，手腕上晃過的正是通款錶鏈，"是崔家那小子的！"
小陰差突然"噗通"跪下，從懷裡掏出個布記銅鏽的印章，印麵上刻著個"崔"字："這是母印！崔副吏說用這個能改功德記錄，他讓我把積分轉到73號魂L名下，還說那是他在陽間的私生子！"
我的共情眼突然發燙，眼前炸開段畫麵：崔副吏正坐在功德庫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母印，他對麵站著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正是戴著那塊手錶的崔家侄子，兩人正對著賬冊哈哈大笑，桌上還擺著張親子鑒定報告。
"73號魂L是他私生子？"牛頭的可樂罐捏得變了形，"這老小子夠狠的，為了給陽間的種攢陰德，連地府的規矩都敢破！"
馬麵突然指向牆角的功德碑，最底下那塊冇倒的碑上，刻著的名字被黑墨蓋住了一半，露出的部分看著像"玄煞"。我走過去擦掉墨痕，完整的名字赫然是"玄煞（原名崔玄）"，碑上記錄的功德積分高達十萬，接收人欄寫著"陽間孤女
林氏"，登記日期正是我出生那年。
"玄煞是崔副吏的弟弟？"我手裡的轉換器"啪"地掉在地上，螢幕裂開的瞬間，彈出了玄煞的完整檔案——他本名崔玄，因看不慣哥哥貪汙功德積分，多次舉報無果後，纔在辦案時用了極端手段，最終被革去判官之位。
難怪他總針對崔副吏的人，難怪他會護著我...原來他早就知道我是當年那個孤女，那些被他悄悄轉回來的功德積分，根本不是為了顛覆陰陽，是想還回本該屬於我家的東西。
"崔副吏這招夠陰的。"牛頭撿起轉換器，螢幕雖然裂了，還能看清上麵的陽間轉賬記錄，"他用匿名捐款騙陰德積分，再用玄煞的名義轉走，既中飽私囊，又能栽贓給弟弟，一石二鳥啊！"
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崔副吏的聲音隔著老遠就炸響："小畜生！竟敢偷母印！"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帶刀的陰差，顯然是早有準備。
"來得正好。"馬麵把我往身後一拉，斬魂刀在掌心轉了個圈，"省得我們再去提人。"
崔副吏看到地上的賬冊，臉色瞬間鐵青："給我把他們拿下！出了事我擔著！"他懷裡突然摸出個黑盒子，開啟的瞬間，裡麵飛出無數道黑霧，竟是被他囚禁的冤魂，"這些魂L早就恨透了玄煞，今天就讓他們替我清理門戶！"
黑霧裡傳來熟悉的哭喊，是那些被血字賬單和怨靈快遞牽連的冤魂，他們的執念被崔副吏用邪術扭曲，此刻眼裡隻有毀滅。我剛要啟動共情眼安撫，就被謝清拽住胳膊，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串魂鈴："彆碰！這些魂L被下了'子母咒'，你一共情就會被反噬！"
魂鈴被他輕輕一搖，清脆的響聲穿透黑霧，那些狂暴的冤魂突然停下動作，迷茫地四處張望。謝清趁機甩出鎮魂釘，釘尖在空中連成道網，將黑霧牢牢罩住："崔副吏，你用'鎖魂術'篡改功德，用'子母咒'操控冤魂，真當地府冇人管得了你？"
崔副吏突然從懷裡掏出個令牌，令牌上刻著"閻羅殿"三個字："我可是閻王爺親封的功德使！你們敢動我？"他舉著令牌往謝清麵前衝，卻被馬麵一腳踹在胸口，令牌"噹啷"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閻王爺上週就下了令，革去你所有職務。"馬麵撿起令牌碎片，上麵的字跡正在消退，"你手裡這個，不過是用廢紙讓的障眼法，也就騙騙你那些蠢手下。"
崔副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他突然撲向功德箱，想把裡麵的陰德證書全塞進嘴裡，卻被牛頭一把薅住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提起來："老東西，現在纔想起銷燬證據？晚了！"
我撿起地上的母印，往功德碑上一蓋，玄煞的名字突然亮起金光，那些被塗改的賬冊自動複原，上麵清晰地記錄著每筆被挪用的積分——有給我爺爺治病的錢，有給我媽養老的款，甚至還有我小時侯丟失的那筆助學金，全是當年被崔副吏貪走的救命錢。
"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我摸著發燙的碑麵，玄煞的名字在金光裡漸漸變得柔和，像是在笑，"你欠我們家的，今天該還了。"
崔副吏突然瘋了似的掙紮："不可能！那老東西明明說林家早就絕後了！"他這話剛出口，就被自已的侄子狠狠一拳砸在臉上，那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到了我們這邊，手裡還拿著份DNA報告。
"我不是你兒子！"年輕人的聲音發顫，"我是當年被你換掉的林家遺孤！你用我的身份騙了二十多年，就為了給你那個私生子鋪路！"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不對勁，匿名捐款是他故意讓的局，目的就是引我們來查功德庫。那些被加密的資訊，是他留的後手，就等今天當眾揭穿。
黑霧裡的冤魂在魂鈴的安撫下漸漸清醒，他們圍在崔副吏身邊，伸出的手不再是抓撓，而是指向他懷裡藏著的小本本——那上麵記著所有被他迫害的魂L名單，包括玄煞當年的冤案卷宗。
"帶走。"謝清的聲音冇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交由十殿閻羅親自審問，所有被挪用的功德，一分不少全給受害者補回去。"
牛頭押著崔副吏往外走時，老小子突然回頭瞪我，眼裡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刀："林小記，你彆得意！玄煞手上沾的血，比我多得多！早晚有一天..."
"他的事，輪不到你置喙。"我掏出那枚刻著"玄"字的玉佩，玉佩在掌心發燙，映出玄煞年輕時穿著判官袍的樣子，正笑著把顆糖塞進小女孩手裡，那女孩脖子上掛著塊一模一樣的玉佩，"至少他從未忘記自已是誰，而你，早就成了錢眼裡的惡鬼。"
功德庫的門被重新鎖好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馬麵在整理複原的賬冊，牛頭正跟那個林家遺孤嘮嗑，謝清站在功德碑前，手指輕輕拂過玄煞的名字，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這積分..."我突然想起什麼，"補回來的話，能換我爸媽增壽嗎？"
謝清轉過身，晨光落在他臉上，竟柔和了不少："不僅能增壽，還能換套陽間的養老房，就在地府附屬的福利區，離你現在住的地方不遠。"他從懷裡掏出個紅本本，往我手裡一塞，"這是房產證，玄煞早就用你的名字登記好了，他說...欠你的總得還。"
紅本本的封皮還帶著溫度，翻開的瞬間，我看見夾層裡夾著張泛黃的照片——玄煞抱著個小女孩站在功德碑前，背景裡的崔副吏正偷偷往功德箱裡塞假賬冊，而那個小女孩的手腕上，戴著串眼熟的糖果手鍊，是我小時侯最喜歡的那串。
原來他從來冇離開過，那些看似針對我的佈局，全是在替我掃清障礙；那些被誤解的極端手段，不過是想在渾濁的地府裡，為我們這些受害者撐出片乾淨地。
牛頭突然喊我："小記！快看轉換器！謝清把陽間記錄全匯出來了，崔家那小子把剩下的捐款全轉到希望小學了，還以你爺爺的名字命名呢！"
轉換器的裂屏上，正播放著陽間的新聞，孩子們在新教室裡讀書，黑板上寫著"飲水思源"四個字。我的共情眼突然一熱，這次不是刺痛，是暖流，像是有人在輕輕拍我的頭，跟小時侯爺爺哄我睡覺時一模一樣。
洗衣機的提示音從內兜傳來，是新任務——【日常單：給孟婆送"無糖湯料包"，獎勵：陽間老字號糕點一盒（據說玄煞年輕時最愛吃）】。
我捏著那張照片笑了，或許地府的班確實不好混，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些藏在暗處的善意，再難的坎，好像也能邁過去。
就像此刻謝清假裝看風景，耳根卻紅得厲害，牛頭正搶林家遺孤的手機查糕點地址，馬麵的刀不知何時收了起來，手裡拿著包剛買的薄荷糖，包裝紙跟謝清給我的一模一樣。
陽光穿過功德庫的窗欞，落在複原的石碑上，玄煞的名字在光裡閃了閃，像是在說"都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