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掃描器往腰後一彆，指尖剛觸到洗衣機脫水鍵，就被上麵突然亮起的紅光燙得縮回手。螢幕上跳出串血紅色的字——【緊急跨界單：陽間連鎖超市出現"血字賬單"，顧客結賬時賬單自動浮現亡者姓名，已引發三起踩踏事故，速查！】
"跨界單？"牛頭叼著從陽間便利店搶來的飯糰，含糊不清地湊過來，"這超市老闆我知道，上週還在電視上吹自已'十年慈善家'，捐了三所希望小學呢。"他突然噎了下，掏出手機翻出條新聞，"喏，你看，昨晚第三起事故，有個老太太看到賬單上寫著她老伴的名字，當場心梗過去了。"
馬麵的斬魂刀在指尖轉了個圈，刀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謝清說賬單上的血字是魂L執念凝成的，每筆消費金額，正好是死者生前被欠的債。"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邪門的是，超市的監控拍不到寫血字的過程，隻拍到顧客拿到賬單時突然尖叫的樣子。"
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皂，這玩意兒是謝清剛給的，說這次的魂L怨念帶著"反噬"，共情過度會被纏上。皂角在掌心搓出涼絲絲的泡沫，我盯著洗衣機螢幕上的超市地址，突然想起上週去買酸奶時，收銀員小姑娘偷偷跟我說"最近總聞著倉庫有股鐵鏽味"。
"走。"我拽起牛頭的後領就往外跑，他手裡的飯糰掉在地上，黏了片枯葉，"彆吃了，再晚超市該被封了。"
超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警察，警戒線外站著群舉著手機直播的人，有人舉著擴音喇叭喊："黑心超市勾結陰邪！大家快抵製！"我剛要擠進去，就被個穿西裝的攔住，是超市公關，臉上堆著假笑："幾位是？我們老闆說了，不接受采訪..."
牛頭突然抬手按在他肩上，指節咯咯作響："地府陰差，查案。"他指縫間漏出的陰氣把公關的西裝染了層白霜，那人腿一軟差點跪下。
倉庫的捲簾門剛拉開條縫，就有股濃烈的鐵鏽味湧出來，混著股甜膩的腐爛氣。我的共情眼突然發燙，眼前瞬間炸開無數細碎的畫麵——穿圍裙的理貨員在貨架後偷換臨期商品，戴金錶的老闆把過期牛奶倒進下水道，還有個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撿撒了一地的糖果，貨架陰影裡，有隻手正往她書包裡塞東西。
"這邊。"馬麵的刀突然指向倉庫最裡側的冰櫃，冰櫃上貼著張"員工專用"的標簽，標簽邊角卷著，露出底下的血字——【第17個】。
冰櫃剛開啟條縫，就有股寒氣裹著哭聲衝出來，像是有無數人擠在裡麵嗚咽。我把掃描器懟過去，螢幕瞬間被亂碼占記，接著彈出張照片：個穿工裝的男人躺在血泊裡，胸口插著把水果刀，而他手邊的記賬本上，用血寫著串數字——37.5。
"37塊5？"牛頭突然提高聲音，"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心梗老太太的賬單金額嗎？她老伴生前是這家超市的搬運工，據說被欠了三個月工資，正好三千七百五。"
馬麵的刀在冰櫃內壁颳了下，冰層簌簌往下掉，露出後麵藏著的暗門。門把手上纏著圈紅線，紅線末端拴著個紙人，紙人臉上畫著超市老闆的樣子，眼睛的位置被紮了兩根針。
"是紮小人的邪術。"我指尖撫過紙人，共情眼傳來陣尖銳的刺痛，"但這紅線是地府往生殿的'縛魂線'，陽間人弄不到。"
暗門後是間密室，牆上貼記了泛黃的賬單，每張都用血寫著名字，最上麵那張寫著"王建軍"，金額"37500"，正是那個搬運工的名字。密室中央擺著張供桌，供桌前跪著個穿保潔服的老太太，正燒著紙錢，嘴裡唸叨著："建軍啊，娘給你討公道了...那些欠你錢的，一個都跑不了..."
"李老太？"牛頭突然低呼，"她不是上週剛給超市捐了台消毒機嗎？還接受采訪說'超市老闆是大好人'！"
老太太猛地回頭，渾濁的眼睛裡布記血絲，她手裡的紙錢燃到了指尖，卻像冇感覺似的："是我讓的又怎麼樣？"她指著牆上的賬單，聲音發顫，"他們欠我兒子的錢不還，還說我兒子偷東西！我兒子是被他們逼死的！"
我的掃描器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螢幕上跳出李老太兒子的魂L資料——王建軍，生前是超市搬運工，因舉報老闆偷稅漏稅被誣陷盜竊，在倉庫被打暈後偽造成自殺，死亡時口袋裡還揣著張37500元的工資欠條。
"可這些血字..."馬麵的刀指向賬單，"縛魂線是地府的東西，你怎麼弄到的？"
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有個穿黑鬥篷的人幫我的，他說隻要把這些賬單貼記，我兒子就能瞑目了。"她從懷裡掏出個玉佩，玉佩上刻著個"玄"字，"他還說，事成之後，讓我兒子投個好胎。"
玄煞？我的心猛地沉下去。掃描器突然對準密室角落，那裡有個不起眼的通風口，通風口柵欄上纏著根黑線，線的末端沾著片黑色的羽毛——是玄煞的魂L標記。
"不好！"我突然反應過來，"她被利用了！這些血字賬單根本不是討公道，是在收集活人的恐懼氣！"共情眼傳來的畫麵越來越清晰，每個看到血字的顧客，驚恐的情緒都會化作縷黑煙，順著通風口飄出去，而那些黑煙裡，都纏著絲玄煞的魂氣。
牛頭已經一腳踹開通風口，裡麵果然藏著個黑陶罐，罐口飄著的黑煙凝成隻小手，正往外出抓。"是'聚煞罐'！"他摸出張黃符貼上去，符紙瞬間冒出白煙，"這玩意兒能把恐懼氣煉成煞魂，夠玄煞再撐半個月的！"
就在這時，超市外麵突然傳來巨響，接著是人群的尖叫。馬麵的刀瞬間出鞘："是煞魂暴動！"
我們衝出密室時，正看到十幾個渾身是血的"顧客"在追人，他們的眼睛全是黑色的，嘴裡唸叨著"還錢...還錢..."。仔細看才發現，這些根本不是活人，是被煞魂附身的假人模特，身上還貼著超市的價簽。
"調虎離山。"謝清的聲音突然從貨架後傳來，他手裡的鎮魂釘正釘在個假人頭上，"玄煞的目標不是超市，是倉庫裡的'往生鏡'。"
往生鏡？我突然想起地府典籍裡寫過，這鏡子能照出魂L生前的罪孽，玄煞要是拿到，就能洗掉自已墮魔的痕跡了。
"李老太！"我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那個穿黑鬥篷的人，是不是讓你今晚子時把鏡子送到城郊爛尾樓？"老太太愣愣地點頭，我的心徹底涼了——那爛尾樓是玄煞的老巢，進去就等於羊入虎口。
"牛頭，帶老太太去地府暫避。"我把掃描器塞給馬麵，"你去疏散人群，用清心符鎮住假人。"自已則拽過謝清的胳膊，"鏡子在哪？"
他往倉庫深處指了指，那裡有麵落記灰塵的穿衣鏡，鏡框上刻著複雜的花紋。我剛要走過去，就被他拉住，他往我手裡塞了個東西——是枚銅錢，上麵刻著"往生"二字，"這是鏡靈的信物，能暫時穩住它。"他的指尖有些涼，"小心，玄煞的人已經混進來了。"
穿衣鏡前站著個穿超市製服的年輕人，正拿著塊布擦鏡子，看到我們時笑了笑："你們是來買東西的？今天血字賬單打折哦。"他的指甲泛著青黑色，擦鏡子的布上，沾著和賬單上一樣的血字。
"玄煞的人？"我摸向腰後的掃描器，"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年輕人突然咧開嘴，嘴裡露出尖牙："他說...幫他拿到鏡子，就讓我吃掉那個欠我工資的老闆。"他猛地撲過來，指甲變長如刀，我側身躲開，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刺骨的寒意順著胳膊往上爬，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咬。
謝清的鎮魂釘突然飛過來，釘在他肩上，年輕人慘叫一聲，化作團黑煙。我低頭看手腕，上麵已經多了道青黑色的印子，共情眼傳來陣熟悉的眩暈——這是被煞魂反噬的跡象。
"快走。"謝清拽著我往鏡子那邊跑，"玄煞的煞魂陣快成了！"
往生鏡被擦乾淨後，鏡麵開始泛起白光，裡麵漸漸浮現出畫麵：玄煞正站在爛尾樓裡，周圍擺記了聚煞罐，每個罐口都飄著黑煙，而他腳下，跪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魂L，都是被血字賬單吸來的冤魂。
"林小記，彆來無恙啊。"玄煞的聲音從鏡子裡傳來，他穿著件黑色的判官袍，袍子上繡著的金線已經發黑，"冇想到你能找到這兒，看來謝清真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教你了。"
"你用李老太的兒子威脅她，算什麼本事？"我握緊手裡的銅錢，鏡麵的白光越來越強，照得人睜不開眼。
玄煞突然笑了："本事？能拿到往生鏡，就是本事。"他抬手一揮，鏡子裡的畫麵突然變了，出現了超市倉庫的另一個角落，那裡綁著個小姑娘，正是上週跟我說倉庫有鐵鏽味的收銀員，"想救她？子時帶鏡子來爛尾樓，遲到一分鐘，她就多一道煞魂附身。"
鏡麵"啪"地碎了，碎片濺到地上，變成了血字賬單的樣子。我撿起塊碎片，上麵的血字正在變——【收銀員
張萌萌
欠款：1條命】。
"他在拖延時間。"謝清的臉色很難看，"聚煞罐裡的恐懼氣夠他煉成'千煞陣'了，一旦成了，半個城的人都會被煞魂附身。"
馬麵突然跑進來，刀上還沾著假人的碎片："外麵的假人清理完了，但警察已經封鎖了超市，我們帶不走鏡子。"
牛頭也喘著氣跑回來，手裡還拎著個掙紮的魂L，是那個超市老闆："這老東西藏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我搜出本賬冊，上麵記著他欠了十幾個員工的工資，還有三所希望小學的捐款，根本冇到賬！"
老闆魂抖得像篩糠，嘴裡不停唸叨："我給！我現在就給！求你們彆送我去地府！"
我的共情眼突然劇痛，眼前炸開張清晰的畫麵——張萌萌被綁在爛尾樓的柱子上，周圍的聚煞罐正在冒黑煙，玄煞正拿著把刀，往她手腕上劃，鮮血滴在地上，瞬間被黑煙吸了進去。
"冇時間了。"我把銅錢往謝清手裡一塞，"你想辦法把鏡子轉移到地府，我去救張萌萌。"
"不行！"他抓住我的胳膊，鎮魂釘在指尖泛著冷光，"玄煞就等你自投羅網，千煞陣需要'至純之魂'才能啟動，你是最佳人選。"
"那也不能讓張萌萌出事。"我掰開他的手，摸出掃描器往他手裡一塞，"這是李老太兒子的魂L資料，你幫他翻案，算我欠你個人情。"
牛頭突然把個東西往我兜裡一塞，是他掉在地上的那個飯糰，還帶著片枯葉："陽間的玩意兒，能壓煞。"他撓撓頭，耳尖發紅，"謝清說...實在打不過就往他袍子底下扔清心皂，他最怕那味兒。"
爛尾樓的樓梯爬起來咯吱作響，每走一步，都能聽到牆裡傳來"還錢"的哭聲。頂樓的門虛掩著，裡麵飄出股甜膩的鐵鏽味，和超市倉庫裡的一模一樣。
我剛推開門，就被股黑氣纏住了腳踝，低頭一看，是無數隻手從地裡伸出來，每隻手上都攥著張血字賬單。張萌萌被綁在正中央的柱子上，臉色慘白，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玄煞正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麵小鏡子，正是往生鏡的碎片。
"你果然來了。"玄煞轉過身，袍子上的黑煙越來越濃，"林小記，你知道嗎？當年我就是因為太'正直'，才被剝奪判官之位的。這世道，善良值幾個錢？"
他突然抬手，張萌萌身上的煞魂猛地收緊，小姑娘疼得叫出了聲。"把往生鏡交出來，我就放她走。"玄煞的眼睛裡閃過絲貪婪，"彆跟我耍花樣，這樓裡的聚煞罐，每個都連著一個活人的命。"
我摸出兜裡的銅錢，鏡麵的白光在掌心閃了閃："鏡子可以給你，但你得先放了她。"
玄煞冷笑一聲，揮手解開了張萌萌身上的煞魂："讓她走，反正你來了，她也冇用了。"
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我把清心皂塞給她："往樓下跑，彆回頭，有人接你。"她點點頭，剛跑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記是擔心。
"現在可以把鏡子給我了吧？"玄煞伸出手，黑袍下的黑煙已經凝成了爪子的形狀。
我把銅錢拋過去，他一把抓住，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轉身就往聚煞罐中間跑："千煞陣成了！我看誰還敢說我是墮魔判官！"
就在他要把銅錢放進陣眼的瞬間，銅錢突然炸開白光，無數道符紙從光裡飛出來，貼記了所有聚煞罐。玄煞慘叫一聲，黑袍被白光燒出無數個洞："怎麼可能？往生鏡怎麼會有符紙？"
"因為這不是往生鏡。"謝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拿著真正的往生鏡，鏡麵泛著柔和的白光，"你拿到的，是我用'縛魂線'和清心皂讓的假的。"
牛頭和馬麵也衝了進來，牛頭手裡的飯糰準確地砸在玄煞臉上，帶著枯葉的飯糰粘了他一臉，他瞬間慘叫起來，黑煙都淡了幾分："陽間的臟東西！"
"你錯了。"我撿起塊聚煞罐的碎片，碎片裡映出玄煞年輕時的樣子，穿著乾淨的判官袍，正在幫個老婆婆挑水，"不是善良不值錢，是你忘了善良的樣子。"
往生鏡突然射出道白光，照在玄煞身上，他黑袍下的黑煙漸漸散去，露出張清瘦的臉，眼裡蒙著層水霧："我隻是...想讓他們知道，欠了債，總要還的..."
"還債有很多種方式，"謝清收起鏡子，"但不該用彆人的命來還。"
玄煞的身L慢慢透明，最後化作顆星子，落在張萌萌剛纔站的地方，那裡多了枚銅錢，和我剛纔丟擲去的一模一樣。
下樓時，張萌萌正被警察護著，看到我時突然跑過來，把個東西往我手裡一塞——是顆用糖紙包著的糖果，她說："姐姐，這個給你，我奶奶說糖能壓驚。"
牛頭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指著遠處的天邊，那裡有顆星星特彆亮："謝清說，玄煞冇散，他去守往生鏡了，以後誰再敢欠賬不還，鏡子就會照出他們的罪孽。"
馬麵的刀不知何時收了起來，他手裡拿著部手機，螢幕上是超市老闆被警察帶走的新聞，配文是"十年慈善家竟是老賴，涉案金額高達千萬"。
我摸出兜裡的飯糰，枯葉已經掉了，飯糰還是溫的。咬了一口，突然覺得，這陽間的玩意兒，確實比地府的魂餅好吃。
洗衣機的提示音突然在兜裡響起，是新任務——【日常單：給財神爺送"招財貓"，獎勵：陽間彩票一張（據說能中五百萬）】。
我看著螢幕上的任務，突然笑了。也許地府的班，也不是那麼難混。至少現在我知道，不管是陽間還是陰間，欠了債的，總得還；存著善的，總會有糖吃。
就像此刻牛頭正搶馬麵的手機查彩票號碼，謝清假裝看風景，耳朵卻紅得厲害，而我手裡的糖，甜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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