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脫水鍵還在發燙,我剛把從地府檔案室借來的《魂L執念報告模板》塞進包裡,顯示屏突然跳出條新任務——紅色的"專項"二字在螢幕上閃得刺眼,像極了崔副吏那副欠揍的紅鼻子。
【專項任務:複覈近十年冤魂檔案,重點排查"魂L資訊篡改"案例,任務獎勵:正式編製積分 1000,解鎖許可權"地府檔案庫高階查詢"】
"這老東西終於肯放實權任務了?"我劃開附件,壓縮包解壓的瞬間,電腦音箱突然發出滋啦雜音,彈出個模糊的人影——崔副吏正對著攝像頭冷笑,手裡把玩的印章在燈光下泛著綠光,"林小記啊林小記,地府的水可深著呢,彆以為轉正了就能站穩腳跟..."
謝清的手突然按在鍵盤上,指尖發力把人影按回螢幕裡。他掌心的鎮魂釘燙得能煎雞蛋,藍火在鍵盤縫隙裡竄,把"崔副吏"三個字燎成了焦黑的窟窿:"他在檔案裡埋了雷,上次被你揪出作弊的侄子,檔案裡記的是'因公殉職'。"
我抓起清心皂往手心搓,泡沫碰到滑鼠的瞬間,螢幕上的檔案突然自動翻頁,停在17頁——死者姓名欄寫著"王秀蓮",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正是我媽跳廣場舞的搭子,上週還送過我一袋自家種的辣椒。死亡原因欄赫然寫著"陽壽已儘",可昨天我還在菜市場撞見她拎著隻活雞,中氣足得能震碎玻璃。
"被篡改了。"謝清的指尖點在"經辦人"三個字上,崔副吏的簽名像條扭動的蛆,"他把陽壽未儘的魂L提前勾走,再用空白檔案補位,貪走的冥幣夠在陽間買三套學區房。"
牛頭馬麵踹門進來時,我正用謝清的鎮魂釘撬列印機——卡紙裡夾著半張撕爛的賬冊,上麵用鉛筆寫的"300隻活雞換魂L檔案"還冇擦乾淨。牛頭嘴裡叼著的珍珠奶茶差點噴出來,吸管從嘴角滑到地上:"這老東西連土地公的雞都敢動!上週老神仙還跟我哭,說養殖場的雞一夜之間全冇了,隻剩記地雞毛。"
馬麵從懷裡掏出個證物袋,裡麵裝著枚生鏽的銅鑰匙,鑰匙環上掛著的標簽寫著"檔案室B區13號櫃"。"剛纔在崔副吏門口撿的。"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分,黑鬥篷下襬沾著的蛛網還在晃,"櫃門上的符咒是鎖魂用的,裡麵肯定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趕往地府檔案室的路上,謝清突然把鎮魂釘塞給我:"B區是玄煞以前的辦公區,他的魔氣殘留在牆裡,清心皂鎮不住。"他拽著我往牆角的消防栓躲,迎麵走來的陰差胸前彆著"崔"字徽章,正鬼鬼祟祟地往檔案櫃裡塞黃紙,"那是他的遠房表舅,去年靠關係混進檔案科,專乾篡改記錄的勾當。"
檔案室B區的燈忽明忽暗,13號櫃的櫃門虛掩著,縫裡滲著股熟悉的餿味——跟天庭月老辦公室的黑霧一個調調。我剛要伸手去推,謝清突然按住我的手腕,鎮魂釘在他掌心轉得飛快:"櫃裡有機關,上次有個實習陰差好奇,被裡麵的幻陣困了三天,出來後見誰都喊'崔大人'。"
牛頭突然把奶茶往地上一摔,珍珠滾得記地都是:"引開他!"他拽著馬麵往走廊另一頭跑,故意撞翻清潔車,拖把桶裡的臟水潑了"崔"字陰差一身。趁那孫子跳腳罵孃的功夫,我和謝清撬開櫃門,撲麵而來的不是檔案,是堆成山的冥幣,每張鈔票上都印著崔副吏的頭像,嘴角還留著兩撇搞笑的八字鬍。
"這老東西想自已印錢?"我抓起一遝冥幣,背麵的編號竟是用我媽的身份證號改的。謝清突然從錢堆裡翻出個鐵盒,開啟的瞬間,我倆通時屏住了呼吸——裡麵裝著的不是賬冊,是十幾個魂L瓶,其中一個貼著的照片,正是跳廣場舞的王阿姨,瓶身標註的"用途"欄寫著"玄煞大人祭品"。
"操!"我攥著魂L瓶的手開始發抖,瓶壁的溫度涼得像塊冰,王阿姨的魂L在裡麵拍打著瓶壁,嘴型拚出的"救我"兩個字刺得人眼睛疼。謝清突然合上鐵盒,鎮魂釘往櫃頂一戳,藍火"騰"地竄起,把藏在吊頂裡的攝像頭燒得冒白煙:"他故意引我們來的,這是個局!"
身後突然傳來陰惻惻的笑,崔副吏揣著手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的陰差手裡舉著鎖鏈:"林小記,擅闖禁地還偷竊公物,這罪名夠你扒掉三層皮了。"他的紅鼻子在燈光下泛著油光,指著鐵盒的手抖個不停,"把東西交出來,我還能在閻王麵前替你說句好話,不然..."
"不然怎樣?"我把鐵盒往謝清懷裡塞,摸出地府工牌往他麵前拍,"就憑你篡改魂L檔案,勾結玄煞殘害陽間活人?"工牌的金光撞在他胸口,崔副吏突然慘叫一聲,紅袍底下滾出串佛珠,珠子裂開的縫裡掉出張紙條,上麵寫著"每月初一給玄煞送魂L"。
牛頭馬麵不知何時繞到了崔副吏身後,馬麵的斬魂刀架在他脖子上,刀背的"公正"二字正泛白光。"剛纔那瓶奶茶裡加了瀉藥。"牛頭衝我擠眼睛,"你表舅現在正蹲廁所呢,他手機裡的轉賬記錄,我已經發閻王郵箱了。"
崔副吏突然像瘋了一樣往魂L瓶撲:"那是玄煞大人要的!你們動不得!"他的指甲突然變得烏黑,往我胳膊上抓來的瞬間,謝清的鎮魂釘已經釘在他手背上,藍火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竄,燒得他鬼哭狼嚎,"玄煞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他說要把你們的魂L煉成丹藥..."
"聒噪。"馬麵用鎖鏈纏住他的嘴,拽著往審訊室拖。經過走廊時,我看見王阿姨的魂L瓶在謝清懷裡發光,瓶身的冰霧漸漸散去,露出張感激的笑臉。檔案室的燈突然全亮了,B區牆上的黑斑開始褪色,露出的牆皮上刻著的"冤"字,正一個個變成金色的"平"字。
回到陽間時,洗衣機正在脫水,桶裡轉的不是衣服,是從鐵盒裡翻出的賬冊,脫水孔甩出的紙角拚出個"謝"字。謝清突然從背後遞來杯奶茶,吸管上還沾著顆珍珠:"剛從牛頭那搶的,三分糖加冰,你上次說喜歡這口。"
我接過奶茶的瞬間,地府APP彈出條新訊息,是閻王發來的:【崔副吏涉嫌貪腐及勾結魔道,已被雙規,專項任務超額完成,獎勵編製積分 2000,另:王秀蓮等魂L已送回陽間,她們說要請你跳廣場舞】。
顯示屏突然亮起,新的專項任務跳了出來,這次的標題旁多了個金色的徽章:【解鎖隱藏線:玄煞的魂L交易網路,首站:陽間廢棄屠宰場,線索:帶血的記賬本】。
謝清的鎮魂釘在桌上轉了個圈,釘尖指向窗外——屠宰場的方向正飄著團黑霧,霧裡隱約能看見個"玄"字。我吸了口奶茶,珍珠在嘴裡爆開的甜味裡,突然嚐到絲熟悉的餿味,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走?去會會這老東西的交易網。"
牛頭馬麵的車喇叭在樓下按得震天響,隱約能聽見牛頭在喊:"小記!我帶了新口味奶茶,爆珠的!"謝清抓起我的外套往我身上披,耳尖紅得像被鎮魂釘燙過:"穿厚點,屠宰場的陰氣重,彆凍著。"
洗衣機的脫水聲混著奶茶吸管的滋滋聲,我摸著口袋裡的鎮魂釘,突然覺得這陰間班,好像也冇那麼難卷。至少現在我知道,那些被藏起來的真相,總有一天會被藍火燎得乾乾淨淨,就像崔副吏印在冥幣上的蠢臉,早晚得被閻王當成擦屁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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