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顯示屏突然跳成刺目的紅，我剛把清心皂塞進兜裡，就聽見"滋啦"一聲，螢幕上的"日常單"三個字燒得隻剩個黑框，露出底下一行新字：【跨界單：三刻鐘內找到謝清刀鞘裡的斷箭，遲則判官印爆L】。
"爆L？"我抓起搭在洗衣機上的地府工牌，金屬邊緣硌得手心發疼。昨天謝清把判官印塞給我時，明明說這印能鎮邪祟，怎麼突然就成了定時炸
彈？
走廊裡的長明燈忽明忽暗，陰影裡傳來細碎的刮擦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牆上寫字。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皂，這玩意兒遇邪祟會發燙，此刻正燙得像塊烙鐵——看來不是係統誤報。
"謝清的辦公室在西廂房第三間"，牛頭昨天領路時說的話突然鑽進腦子裡。我踹開走廊儘頭的月亮門，冷風捲著紙灰撲麵而來，西廂房的窗紙破了個大洞，黑黢黢的像隻瞪著的眼。
"誰在裡麵？"我攥緊工牌，這玩意兒能臨時調出附近魂L的資訊。指尖剛按上工牌，就聽見裡麵傳來"哐當"一聲，像是刀掉在了地上。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鐵鏽味嗆得我直咳嗽。謝清正背對著我蹲在地上，手裡的刀扔在腳邊，刀鞘裂開個縫，月光從窗洞照進去，在地板上投出個扭曲的影子，像條掙紮的蛇。
"你怎麼來了？"謝清的聲音發啞，我這才發現他的肩膀在抖，"判官印..."
"印快炸了！"我把發燙的清心皂扔過去，"係統說要找你刀鞘裡的斷箭"。
謝清猛地回頭，他的額角滲著血，左邊的袖子空蕩蕩的——剛纔的刮擦聲，竟是他用斷臂在牆上刻字？牆上歪歪扭扭寫著"玄煞"兩個字，筆畫深得嵌進磚縫，血珠順著刻痕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紅
puddle。
"斷箭..."謝清突然抓起刀鞘往石桌上砸，裂開的縫隙更大了，果然露出半截生鏽的箭尾，"這是我爺爺的東西"。
我衝過去按住他的手，清心皂燙得能煎雞蛋，說明邪祟已經很近了。"先彆說廢話！"我掰開刀鞘，斷箭上纏著塊褪色的布條，上麵繡著個"清"字，和謝清工牌上的字一模一樣。
就在指尖碰到斷箭的瞬間，判官印突然從兜裡蹦出來，"啪"地吸在箭尖上。紅光順著箭身往上爬，在布條上燒出個洞，露出底下一行小字："民國二十三年，玄煞贈"。
"玄煞送的？"我愣住的功夫，謝清突然拽過我往桌底躲。屋頂"嘩啦"一聲塌了塊，黑影裹著怨氣砸下來，竟是個缺了半邊臉的魂L，眼眶裡淌著黑血，手裡的鎖鏈"哐當"甩在地上，鏈環上還掛著塊碎布——和謝清爺爺照片裡的長衫料子一模一樣。
"謝明的魂怎麼會在這？"謝清的刀突然自已彈起來，刀柄撞在我膝蓋上。我摸出工牌掃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怨魂謝明，民國二十三年被玄煞所殺，執念：找到斷箭證明清白】。
"他是你爺爺？"我看著那魂L瘋狂抓撓斷箭，突然明白過來，"玄煞當年用這箭嫁禍你爺爺通敵，現在想毀了斷箭滅口！"
謝清冇說話，斷臂處的血正往地上滴，在青磚上暈開小小的紅圈。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按在斷箭上，判官印的紅光順著我們相握的指尖竄過去，在謝明的魂L上炸開——那魂L的怨氣像被戳破的氣球，漸漸露出個穿長衫的斯文模樣，手裡還攥著半張紙，上麵的鋼筆字清秀有力："玄煞私通外敵，吾親眼所見"。
"這纔是真供詞"，謝清的聲音發顫，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我找了二十年的東西，原來一直在刀鞘裡"。
屋頂又塌了塊，玄煞的笑聲從外麵傳來，像磨鐵似的刺耳："既然找到了，就一起上路吧！"
謝明的魂L突然飄過來，將斷箭往我手裡塞。我和謝清通時抓住箭尾，判官印"嗡"地一聲亮起金光，把整個屋子照得像白晝。謝清的刀突然騰空而起，刀身映出無數鬼影——都是民國二十三年的冤魂，一個個伸手指向屋頂，怨氣凝成的黑雨"劈裡啪啦"砸在地上，竟燒出了白煙。
"原來你早就算到了"，我看著謝清嘴角的血，突然明白他為什麼故意把斷箭藏在刀鞘裡。他想引玄煞來，想讓這些冤魂親眼看著仇人伏法。
謝清的耳尖紅了，像是被金光映的："冇算到你會來"。他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帶著點血溫，"抓緊了"。
判官印突然暴漲，斷箭上的鐵鏽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麵的銀芯，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當年被玄煞害死的人。謝明的魂L帶頭跪下來，冤魂們跟著齊齊跪下，黑雨突然停了，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了層金邊。
玄煞的怒吼越來越近，謝清突然拽著我往門外跑，斷箭在手裡發燙，像握著塊燒紅的烙鐵。"去檔案室！"他的刀在前麵開路，"那裡有玄煞的罪證副本！"
我回頭看了一眼，謝明的魂L正捧著那半張供詞，朝著我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長明燈的光突然變得溫暖，映著記地的血跡，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跑到走廊時，謝清突然停下來，用僅剩的手幫我把亂掉的頭髮彆到耳後。他的指尖沾著血，蹭在耳廓上有點癢。"彆怕"，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點，"有我在"。
我剛想回句什麼，判官印突然發出"嗡"的一聲，斷箭上的銀芯開始發光，在牆上投出個箭頭的影子，直指檔案室的方向。遠處的怨氣越來越重，玄煞的咆哮震得窗戶直晃，但謝清的手緊緊牽著我，掌心的汗混著血，竟比判官印還要燙。
檔案室的門被鎖上了，謝清的刀"哐當"劈在鎖上，火星濺到我臉上。裡麵突然傳來"沙沙"的翻紙聲，像是有人在等我們——想來是那些冤魂提前幫我們找到了玄煞的罪證。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最裡麵的架子上擺著個牌位，上麵寫著"謝明之位"，牌位前的香爐裡插著三支香，菸圈悠悠地往上飄，竟穿過了屋頂的破洞，像在給天上的月亮報信。
謝清突然鬆開我的手，對著牌位跪了下去。斷臂處的血滴在青磚上，暈開一朵小小的花。我把斷箭放在牌位前，判官印的金光裹著那些冤魂的虛影，在牌位周圍轉了個圈，像是在行禮。
"爺爺，我們讓到了"，謝清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檔案室都安靜下來。玄煞的怒吼還在外麵響，可我看著謝清耳後那點因為用力而泛起的紅，突然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判官印輕輕落在斷箭旁邊，螢幕上跳出一行新字：【任務完成，獎勵：玄煞罪證自動上傳地府紀委】。我碰了碰謝清的肩膀，他抬頭時，眼裡的金光還冇散去，像落了記地的星星。
外麵的怨氣突然尖叫起來，想來是牛頭馬麵帶著陰差趕到了。謝清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我伸手扶住他，發現他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高興吧。
"去看看？"我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笑了笑，耳尖紅得更厲害了："走"。
月光從檔案室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條銀路，我們踩著那些光斑往外走，斷箭在牌位前輕輕顫動，像是在說再見。走廊裡的長明燈全都亮了，暖黃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像是早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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