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脫水鍵的紅光突然變成刺目的紫，震得我虎口發麻。螢幕上的任務彈窗扭曲成詭異的漩渦，原本顯示"天庭月老處送檔案"的宋L字，正被一行行黑血似的墨跡覆蓋——【緊急預警：玄煞的怨氣彈擊穿陰陽壁，座標陽間CBD頂樓，30分鐘後引爆】。
"嘖，剛換的洗衣桶又要沾血了。"我拽過工牌往衣兜揣，指尖擦過謝清早上塞給我的清心皂，薄荷味混著鐵鏽氣鑽進鼻腔。謝清的平板"啪"地拍在洗衣機上，螢幕裡是CBD頂樓的實時監控：穿西裝的白領們還在電梯裡打哈欠，冇人注意到玻璃幕牆上正蔓延開蛛網狀的黑氣。
"怨氣濃度超標300%，"謝清的指關節叩著螢幕邊緣，"玄煞把百年冤案的怨氣壓縮成了彈丸，這玩意兒炸了，整棟樓的活人都會被拖成怨靈。"
我突然想起昨天整理的冤魂檔案——玄煞當年親手定的那樁通敵案，十八個秀才被砍頭時還攥著冇寫完的血書。那些血書現在就在我揹包裡，是謝清熬夜從地府檔案室翻出來的，泛黃的宣紙上"冤枉"兩個字還在滲著黑氣。
"牛頭馬麵呢？"我拽開洗衣機門，魂L暫存區裡的往生鏡正"嗡嗡"震著，鏡麵上映出頂樓黑氣裡裹著的人影——玄煞穿著百年前的判官官服，袖口沾著的硃砂漬和檔案照片裡一模一樣。
"在樓下發動陰差結界，"謝清突然抓住我往揹包裡塞符紙的手，"彆用共情眼去看，那些怨氣會順著視線爬進你魂L。"他的指尖比平時燙，我才發現他耳後浮著層冷汗，昨天為了翻檔案，他硬扛了三個時辰的怨氣反噬。
"知道了，卷王大人。"我把清心皂往他兜裡塞，"等會兒記得用這個洗澡，彆又暈在半路上。"謝清的耳尖紅得像被符紙燒過，轉身時平板差點脫手——這小子明明能單手掀翻陰差小隊，偏偏每次被我逗就破功。
穿陰陽壁的時侯，怨氣颳得我臉頰生疼。CBD頂樓的風裹著尖叫往下墜，我看見玄煞站在天台邊緣，手裡的怨氣彈像顆凝固的血珠，十八個秀才魂在裡麵撞來撞去，血書的碎片從彈丸縫隙裡飄出來。
"林小記？"玄煞轉過頭，官帽下的臉一半浸在黑氣裡，"謝清冇告訴你？這彈丸裡有他師父的魂。"
我心裡"咯噔"一下——謝清的師父，不就是當年為了保謝清，自願去拔舌地獄頂罪的老判官？難怪謝清剛纔的手那麼燙。
"玄大人當年判案時，是不是忘了看這東西？"我把揹包裡的血書甩出去，十八張宣紙在空中展開，拚成完整的卷宗。穿西裝的怨靈們突然停下掙紮，黑氣裡的秀才魂開始嘶吼，怨氣彈的表麵裂開細紋。
"閉嘴！"玄煞的袖擺掃過天台圍欄，鋼筋瞬間彎成麻花，"這些酸儒懂什麼？當年倭寇都快打進來了，不殺他們震懾人心，死的就是記城百姓！"
"所以你就把通敵的證據換成他們的詩集？"謝清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他手裡的平板正播放著老判官的魂L錄影——老頭在拔舌地獄裡還攥著謝清的繈褓，"我師父替你頂罪時，你正在偷偷銷燬真憑實據吧？"
怨氣彈突然炸開層黑霧，我看見謝清師父的魂L在裡麵衝謝清擺手，十八個秀才魂的血書突然燃起金光。玄煞的官帽被震飛，露出鬢角的白髮——原來他這些年，一直用自已的魂L養著這些冤魂的執念。
"謝清，你師父說他不怪你。"我拽住要往前衝的謝清，共情眼突然發燙，"他說當年是他冇教你，判官手裡的筆，該比刀更沉。"
謝清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螢幕裂成蛛網。他突然扯開領帶，拽出藏在襯衫裡的判官印——那印上的裂紋和天台玻璃的紋路重合，是他當年為了保我，硬用魂L扛玄煞的黑符時崩的。
"玄煞，"謝清的聲音比怨氣還冷，"按地府律例，篡改卷宗者，魂L當碎成十八片，給冤魂鋪路。"
玄煞突然笑起來，笑聲震得黑氣翻湧："那你師父的魂怎麼辦？"他手裡的怨氣彈突然膨脹，"這彈丸炸了，他就能解脫——你們敢賭嗎？"
我突然拽過謝清的手，把他的判官印按在我掌心的清心皂上。薄荷味混著硃砂氣炸開，我聽見十八個秀才魂在喊"大人"，謝清師父的魂L正往怨氣彈外麵推他們。
"賭就賭。"我咬破指尖，把血抹在血書上，"但不是用他們的魂，是用你的。"
謝清突然明白過來，拽著我往天台邊緣跑。我們的血混著清心皂的薄荷味，在天台上畫出半道陰陽符——這是老判官教謝清的最後一個陣法，用活人血混著判官血，能把怨氣彈的力量原路打回去。
"你們瘋了！"玄煞的怨氣彈砸過來時，我看見謝清把我往他身後拽，自已卻迎著黑氣衝上去。十八張血書突然飛起來，貼在怨氣彈上，像給炸彈裹了層金箔。
爆炸聲響起時，我聽見謝清在喊我的名字。玄煞的魂L被彈丸炸成的金光裹著，十八個秀才魂在金光裡朝我們作揖，謝清師父的魂L拍了拍謝清的肩膀，慢慢散成星星點點。
等我能睜開眼，發現自已壓在謝清身上。他的官服被炸開的氣浪掀得破了好幾處，手裡還攥著半塊清心皂——剛纔他用魂L替我擋了大半衝擊。
"卷王，"我戳了戳他滲血的後背，"你這衣服得扣工資賠。"
謝清突然咳嗽起來，耳後又浮起冷汗，卻笑得比陽光還晃眼："扣就扣，反正...下個月升判官，工資翻倍。"
樓下傳來牛頭馬麵的罵聲，說我們把陰陽壁炸出個窟窿要寫檢討。我看見CBD的白領們還在電梯裡打哈欠，玻璃幕牆上的蛛網正慢慢癒合，謝清的平板螢幕裂口裡，老判官的錄影還在迴圈播放。
"喂，"我拽了拽謝清的領帶，"晚上洗澡用我的清心皂，你的那塊...好像炸冇了。"
謝清的耳尖又紅了，伸手把我往懷裡按了按。天台的風還帶著鐵鏽味，可混著他身上的薄荷氣，突然就不那麼難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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