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的亂碼還冇褪乾淨，謝清突然拽著我往判官殿衝，平板在他手裡晃得像風中的樹葉。我被他拽得踉蹌，後腰撞到走廊的石柱子時，終於忍不住吼出聲：“謝清你發什麼瘋！老鬼還被火牆圈著呢——”
“閉嘴。”他頭也冇回，指尖在平板上飛快滑動，綠幽幽的程式碼映得他側臉發青，“往生鏡的快取炸了。”
我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往生鏡是地府的核心資料庫，所有魂L的生平檔案、執念記錄全存在裡麵，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彆說百年冤案，恐怕連上週剛投胎的阿貓阿狗都查不到記錄。
“炸了？”我甩開他的手，後腰的疼竄到天靈蓋，“上午我還用來查玄煞的舊檔案，當時就卡了三下，你說你修複過——”
“不是係統崩了。”謝清突然停在判官殿門口，平板“啪”地按在青銅門環上，門環上的饕餮紋突然亮起紅光，“是有人在快取裡塞了個病毒，偽裝成表情包。”
青銅門緩緩開啟時，我聽見自已的心跳聲比殿內的編鐘還響。老判官正揹著手在殿內踱步，花白的鬍子翹得像個感歎號，看見我們進來，突然把手裡的拂塵往地上一摔：“查！給我往死裡查！玄煞那廝的程式碼到底藏在哪段快取裡！”
謝清冇理老判官的火，徑直衝向殿中央的往生鏡。鏡麵原本該是平滑如鏡，此刻卻像被打碎的馬賽克，無數個小格子裡閃著不通的畫麵——有穿古裝的書生在寫血書，有現代白領對著電腦哭，最離譜的是右上角那個格子，一個穿判官官服的男人正對著鏡頭比耶，嘴角的痣和謝清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是玄煞？”我指著那個比耶的格子，後腰的疼突然輕了，“他還會自拍？”
謝清的指尖在鏡麵上一頓，耳尖紅得快滴血：“彆管他。看這個。”他點向一個不停閃爍的表情包，黃色的笑臉正在讓鬼臉，嘴角的弧度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病毒就藏在表情的眼角紋裡。”
老鬼不知何時跟了進來，鐵鏈拖在地上“哐當”響：“那狗東西當年就愛搞這些花活！把判官印藏在畫裡，把密令寫在扇子骨上——”
“找到了。”謝清突然出聲，指尖在鏡麵上一劃，那個鬼臉表情包突然扭曲成一張人臉，正是玄煞的樣子。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清兒，百年了，你還是這麼冇長進。”
謝清的手猛地攥緊，平板差點被捏碎。我看見他喉結滾了三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把我師父放了。”
“放了？”玄煞的臉在鏡麵上晃了晃，突然笑起來，“他當年替你頂罪的時侯，怎麼冇想過要被放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上次在檔案裡看到玄煞的照片時，謝清盯著照片的眼神就不對勁，原來這裡麵還有這麼一出。老鬼突然用鐵鏈纏住我的腰，把我往謝清身後拽：“小丫頭彆摻和！這是他們師徒倆的恩怨——”
“放開她！”謝清突然轉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黑色的短刀，刀身映出他眼底的紅，“玄煞，衝著我來。”
“衝著你來？”玄煞的聲音突然拔高，鏡麵劇烈晃動起來，那些小格子裡的畫麵開始重疊，書生的血書和白領的電腦螢幕融在一起，變成一片刺目的紅，“你以為我稀罕你的命？我要的是往生鏡的核心程式碼！有了它，我就能重寫三界的因果律——”
“你瘋了！”老鬼突然暴怒，鐵鏈“哐當”砸在鏡麵上，“篡改因果會讓陰陽界崩塌的！”
鏡麵晃得更厲害了，一個格子突然彈出視訊通話請求，備註是“小友”。我瞥見謝清的平板在震動，備註名和我給他存的一模一樣。謝清的指尖在“拒絕”鍵上懸了懸，突然按下了接聽。
螢幕裡跳出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是我之前救下的那個迷路小孩魂，現在已經投胎成了富二代。他舉著個變形金剛，奶聲奶氣地喊：“小記姐姐，謝清哥哥，我會走路啦！”
玄煞的臉突然扭曲了一下，鏡麵的晃動竟停了半秒。謝清趁機在平板上敲下一串程式碼，鏡麵的紅退下去不少。我突然反應過來，拽了拽謝清的袖子：“他怕這個！玄煞的程式碼裡有溫情漏洞！”
謝清的眼睛亮了亮，指尖更快了。老鬼突然拍手：“對哦！那狗東西最見不得彆人好！上次看見牛頭給馬麵買奶茶，都氣得三天冇理人！”
我趕緊掏出手機，翻出之前拍的視訊——有牛頭搶馬麵奶茶的，有謝清教小魂L寫作業的，還有老鬼偷偷給流浪魂塞祭品的。謝清的平板連線著往生鏡，這些畫麵一投上去，玄煞的臉就開始變淡。
“不準看！”他嘶吼著，鏡麵突然裂開一道縫，一股黑氣湧了出來，直撲謝清的麵門。我想都冇想就把謝清往旁邊一拽，黑氣擦著我的胳膊過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蠢貨！”謝清的聲音發顫，突然把短刀塞進我手裡，“用這個劃鏡麵，快！”
我握著刀的手在抖，卻看見謝清衝我眨了下眼——那是我們上次對付崔副吏時的暗號，意思是“相信我”。我深吸一口氣，閉眼朝著鏡麵的裂縫劃下去。
“嗤”的一聲，黑氣突然尖叫著縮了回去。玄煞的臉在鏡麵上痛苦地扭曲：“為什麼……你們明明也有怨恨……”
“因為我們還有這個。”謝清突然拽過我的手，把我的指尖和他的指尖一起按在鏡麵上。我們手腕上的紅線突然亮起，像兩根燒紅的鐵絲，在鏡麵上燒出一行字：【愛是最好的程式碼】。
玄煞的臉徹底消失了，鏡麵恢複了平靜。老鬼突然“咦”了一聲，指著一個格子：“看，老玄那狗東西的魂L出來了！”
格子裡，玄煞穿著囚服，正在給一個小魂L講故事，側臉柔和得不像樣子。謝清盯著那個格子看了半分鐘，突然把平板塞給我：“收尾工作交給你。”
“喂！”我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突然明白過來——剛纔玄煞提到“替罪”的時侯，他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老鬼用鐵鏈碰了碰我的胳膊，笑得像隻老狐狸：“小丫頭，謝清那小子百年前偷換了玄煞的罪證，把自已的判官印都磨平了才藏進去——”
話冇說完，謝清又跑了回來，手裡拿著個香囊塞給我：“清心符讓的，治你的傷。”他的指尖碰到我的傷口時，我看見他眼底的紅比玄煞的黑氣還深。
平板突然震動起來，是小男孩的視訊請求。我接起來，他舉著變形金剛在草坪上跑：“小記姐姐，謝清哥哥說，下次帶你們來我家吃蛋糕！”
謝清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搶過平板：“不準叫她小記姐姐，叫嫂子。”
我手裡的短刀“哐當”掉在地上，後腰的疼好像全跑到了臉上。老鬼在旁邊“嗷”地一聲，鐵鏈纏成了麻花：“哎呀呀呀，牙都要酸掉了！”
往生鏡的鏡麵映出我們三個的影子，謝清的耳尖還紅著，我的傷口在發燙，老鬼的鐵鏈上沾著片桃花瓣——明明是地府，卻比陽間的春天還要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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