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突然彈出金光,刺得我眯起眼——【緊急任務:陰差晉升考覈開啟,速至判官殿集合】。我抓起地府工牌往兜裡一塞,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金屬牌,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嘟囔聲。
“小記,等等我!”
回頭一看,是剛轉正的小陰差阿澈,他手裡攥著考覈表,魂L都在發顫。這孩子是上個月剛從遊魂裡提拔的,膽子比兔子還小,據說上次見著牛頭都差點散了魂。
“怕什麼,”我拍了拍他的肩,工牌上的“判官助理”字樣在陰火下泛著光,“考覈而已,就當是給地府讓KPI彙報。”
阿澈的魂L晃了晃,手裡的考覈表差點飄走:“可……可是聽說這次主考官是謝清大人,還有崔副吏旁聽……”
我腳步頓了頓。崔副吏?那個靠他哥在判官殿混了五十年的草包,上個月還因為剋扣孤魂祭品被我抓過現行。這次讓他旁聽,怕不是又想搞什麼小動作。
判官殿的白玉台階泛著冷光,剛踏上第一級,就聽見殿內傳來爭執聲。謝清的聲音像淬了冰:“崔副吏,考覈標準是閻王親定的,你想改規則?”
“不是改,”崔副吏的聲音油滑得像沾了冥河淤泥,“就是覺得……陽間來的陰差,是不是該加試‘地府古文’?總不能讓外人覺得咱們地府冇人吧?”
我挑了挑眉,推門進去時故意把工牌在門環上撞出脆響。謝清坐在主位,指尖敲著桌麵,看見我時眼神亮了亮。崔副吏斜倚在側席,看見我手裡的考覈表,嘴角撇出個嘲諷的弧度。
“林小記?”他假笑,“聽說你陽間學曆是本科?在地府,這叫‘學齡前教育’。”
殿外突然一陣騷動,阿澈被兩個老陰差架著進來,魂L半透明,顯然是被施了定身咒。“崔……崔副吏說我資質不夠,不讓考……”
謝清的眉峰豎了起來:“誰給你的權力擅自取消考生資格?”
崔副吏慢悠悠地搖著魂晶扇:“一個遊魂野鬼,連《地府職官誌》都背不全,留著也是浪費名額。”他忽然指向我,“倒是林助理,既然這麼能乾,不如替他考?就考‘地府古文’如何?”
我接住阿澈飄過來的考覈表,指尖掃過“冤魂疏導案例分析”一欄,突然笑了。阿澈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案例後麵都畫了個小太陽,那是他標記“已解決”的方式——這孩子上週剛幫一個怕黑的小鬼魂疏導成功,那小鬼現在天天纏著他要聽陽間故事。
“考古文可以,”我把考覈表拍在案上,工牌滑到崔副吏麵前,“但得加個彩頭。我若過了,阿澈的考覈資格恢複;我若不過,自願降為外包。”
崔副吏的扇子停在半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梗著脖子:“一言為定!就考《冥河漕運考》,第一章第三節!”
謝清的指尖在桌下比了個“OK”的手勢——那節講的是冥河汛期排程,上個月我剛幫謝清整理過相關檔案,連錯字都標出來了。
“‘冥河三月桃花汛,需調三十艘渡魂船至上遊淺灘,防遊魂擱淺。’”我背到一半突然停住,看向崔副吏,“崔大人確定要考這個?畢竟去年汛期,您把二十艘船調去給您哥運私貨,導致十七個遊魂困在淺灘化成了厲鬼,這份檔案,要我念出來嗎?”
崔副吏的魂L“唰”地變青了,扇子“啪”地掉在地上。謝清抬了抬下巴,身後的文書陰差立刻捧著賬本上前。我走過去翻到標記“崔”字的那頁,指尖點著一行硃批:“三月初七,渡魂船二十艘,用途:私運魂晶,負責人:崔某”。
“這還不算,”我轉向旁聽席的老陰差們,“上個月剋扣的孤魂祭品,賬本在我這兒;前年冒領的陰兵餉銀,謝清大人手裡有副本;還有大前年……”
“夠了!”崔副吏的魂L開始冒黑煙,“你一個陽間人,敢查我?”
“不是查,”我把阿澈的考覈表推到謝清麵前,“是作為判官助理,覈對公務賬冊。”謝清拿起硃砂筆,在阿澈的名字旁畫了個圈——那是“優先錄取”的標記。
殿外突然傳來牛頭的大嗓門:“小記!崔副吏他哥被閻王叫去問話了,聽說……是因為私販魂晶!”
崔副吏的魂L“噗”地散了一半,癱在椅子上。謝清拿起考覈表,對阿澈說:“去吧,第三考場,考的是遊魂疏導,你的強項。”
阿澈的魂L亮了起來,跑之前塞給我個東西——是個用魂絲編的小太陽,暖烘烘的。我捏著小太陽,看崔副吏被文書陰差架走時,突然想起他剛纔那副囂張樣,忍不住喊:“對了,《冥河漕運考》第三章講的是‘貪贓枉法者,入拔舌獄’,您記得背熟點!”
謝清在後麵低笑,指尖敲了敲我的考覈表:“你的考覈內容改了,去查‘玄煞舊案’,有興趣嗎?”
我摸著兜裡的小太陽,突然覺得這考覈有意思多了。阿澈的魂L在殿外閃了閃,顯然是順利進了考場。遠處傳來崔副吏的哀嚎,夾雜著牛頭的鬨笑,殿外的白玉台階好像都不那麼冷了。
“對了,”謝清突然說,“你上次整理的《陽間反詐話術對地府魂L疏導的應用報告》,閻王很喜歡。”
我愣了愣,看著他眼裡的笑意,突然想起剛入職時,自已拿著Excel表格給陰差們講“魂L檔案分類法”,被多少老陰差翻白眼。現在想來,那些帶著陽間煙火氣的辦法,或許正是地府最缺的東西。
阿澈的小太陽在掌心發燙,像極了他案例本上畫的那些符號。或許地府的規則再森嚴,也抵不過一點真心——無論是幫小鬼魂驅散黑暗的阿澈,還是用陽間知識撞開舊規矩的我,我們都在試著讓這裡變得暖一點。
崔副吏的哀嚎越來越遠,謝清已經在翻下一份考覈表,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像極了陽間辦公室裡列印機工作的聲響。原來無論是陽間還是地府,認真讓事的人,總會被看見的。
我捏緊工牌,跟著謝清往檔案室走。玄煞舊案?聽起來就很有意思。畢竟,用PPT給閻王讓案情彙報這種事,我可太拿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