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脫水鍵突然瘋狂閃爍，紅光映得我眼暈。任務彈窗彈出來時，我正啃著最後一口包子，差點把餡噴到顯示屏上——【緊急隱藏單：清理鳳鳴樓陰溝，目標物品：百年前的賬冊殘頁。獎勵：解鎖“魂L記憶通步”技能，附加崔副吏黑料一份。】
“陰溝？”我戳了戳顯示屏，畫麵切換到鳳鳴樓戲台底下的暗渠，汙水泛著綠泡，裡頭沉著些看不清的破爛，“牛頭，這活兒你熟，地府清理隊是不是常來這兒掏東西？”
牛頭正對著奶茶吸管猛嘬，聞言差點嗆著：“那破陰溝早成地府懸案定點了！清末到現在，什麼冤魂的髮簪、凶手的刀鞘，撈出來能堆成山。上次馬麵去撈個玉佩，回來三天冇吃下飯——那味兒，能把魂L都醃入味。”
馬麵不知何時摸出了他那柄短刃，正用塊絨布擦得發亮。“崔副吏的人昨天去了鳳鳴樓。”他聲音低沉，刃光映在他眼裡，“王胖子帶著三個陰差，說是‘檢修管道’，實則在戲台底下刨了半天。”
我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在洗衣機麵板上快速滑動，調出鳳鳴樓的魂L流動圖。果然，戲台區域的魂L波動亂得像團麻，混雜著怨氣、貪念，還有股揮之不去的銅臭味——跟崔副吏辦公室的氣息一模一樣。
“看來那賬冊殘頁不簡單。”我抓起地府工牌往兜裡一揣，牌麵的冷意透過布料滲進來，倒讓腦子清醒不少，“崔家老祖宗當年辦的案，現在他後代又來攪和，這是怕我翻出什麼？”
牛頭把奶茶杯往垃圾桶裡一扔，拍了拍腰間的鐵鏈，鏈環相撞發出嘩啦脆響：“管他呢！撈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讓你見識下地府清理隊的厲害——想當年我跟馬麵搭檔，掏過奈何橋底下的淤泥，那才叫……”
“走了。”馬麵突然起身，短刃彆回後腰，順手拎起牆角的工兵鏟，“再等會兒，王胖子該把東西轉移了。”
鳳鳴樓後台的雜物間比想象中更破。掃帚堆裡爬著幾隻蟑螂魂，見到我們“嗖”地鑽進牆縫——這地界陰氣重，連蟲魂都比彆處更賊。馬麵踹開牆角的木板，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酸腐味直衝腦門，比上次掏的化糞池還嗆。
“就是這兒。”馬麵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緊工兵鏟，“陰溝跟戲台地基通著，百年的爛東西全沉在底。”
我捏著鼻子後退半步，掏出自帶的薄荷口罩戴上——這是陽間超市買的，對付物理臭味還行，遇上魂L殘留的腐氣就不太頂用。“溫鶴鳴的賬冊殘頁，能認出嗎？”
“放心。”牛頭從懷裡摸出個黃銅羅盤，指標顫巍巍指著洞口，“秀才魂的執念附在紙上，這玩意兒對文人墨跡最敏感。”他率先跳了下去，鐵鏈拖地的聲音順著洞口傳上來，“底下不深，也就兩米多，抓穩了！”
我跟著往下跳，落地時踩在堆軟乎乎的東西上，差點滑一跤——低頭一看，是團爛棉絮，上麵還沾著片褪色的戲服碎片。“這地方到底埋了多少破爛？”
“多了去了。”牛頭用羅盤掃了圈，指標突然往左側猛偏，“在那邊！”
陰溝裡的水冇過腳踝，冰涼刺骨，還帶著股黏糊糊的阻力——估摸著是百年積累的淤泥混著魂L殘留，踩上去像陷在冇熬透的粥裡。馬麵走在最前麵，工兵鏟時不時往泥裡戳，每次提起都帶起一串黑綠色的黏液。
“等等。”他突然停住，鏟尖挑起塊木板，上麵隱約有燒焦的痕跡，“這是賬冊的封麵。”
我湊過去，藉著牛頭開啟的陰陽手電筒照了照——木板上能看到“洋商往來”四個字，筆跡跟溫鶴鳴魂L記憶裡的一模一樣，隻是被水泡得發漲，邊緣捲成了波浪形。“看來冇找錯地方。”
羅盤指標抖得更厲害，幾乎要從牛頭手裡掙脫。“就在正下方三尺。”牛頭蹲下身，直接伸手往泥裡刨，黑泥順著他指縫往下掉，“他孃的，這泥比謝清熬的中藥還稠！”
馬麵也蹲下來幫忙，工兵鏟撬起塊鬆動的石板，底下突然湧出股更濃的臭味。我往後躲了躲，就見馬麵的手頓了頓，隨即猛地往泥裡一插，抓出把濕漉漉的紙頁。
“找到了。”他把紙頁往我手裡一遞，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趕緊接住，紙頁爛得不成樣，隻能勉強認出上麵的字跡——“道光二十三年
洋商史密斯
鴉片五十箱
經手人
崔……”後麵的字被水泡化了，但“崔”字的提勾鋒利，跟崔副吏簽批檔案的筆跡如出一轍。
“果然是崔家的爛賬。”我掏出密封袋把紙頁裝進去，指尖觸到紙邊的焦痕，突然想起溫鶴鳴記憶裡的火盆，“他們當年不僅仿造書信，還燒了原始賬冊，這是冇燒乾淨的殘頁。”
牛頭突然“咦”了一聲，指著我腳邊：“那是什麼？”
我低頭一看，淤泥裡露著個金屬角，閃著暗金色的光。伸手一拽，竟拉出隻小銅盒，上麵刻著隻歪歪扭扭的蝙蝠——這是清代官員常用的樣式，用來裝密信的。
“這玩意兒防水？”我晃了晃銅盒，裡麵傳出紙頁摩擦的沙沙聲。
馬麵接過銅盒，用短刃撬開蓋子。裡麵果然躺著幾封摺疊整齊的信，信紙是特製的油紙，雖泛黃卻冇爛透。最上麵的信封上寫著“內兄親啟”，落款是個模糊的“崔”字。
“內兄？”牛頭湊過來看，鼻子差點碰到信上，“清代官員互相攀親戚很常見，這崔家老祖宗，怕是跟洋商勾連得很深。”
我展開信紙，墨跡雖暈開了些，卻足夠看清內容——“鴉片銷路已通，戲院地基下可藏，待風聲過後……”後麵的字被蟲蛀了，但“戲院地基”四個字格外刺眼。
“藏鴉片？”我猛地抬頭，手電筒光照在陰溝頂的磚石上，“溫鶴鳴當年寫的，根本不是什麼通敵信，是揭發他們用戲院藏鴉片的舉報信！”
牛頭突然罵了句臟話，鐵鏈子甩得嘩啦響：“狗孃養的！為了錢連祖宗都賣，難怪崔副吏現在這麼貪——原來是家傳的本事！”
馬麵突然按住我的肩膀，短刃指向洞口：“有人來了。”
我趕緊把信和賬冊殘頁塞進密封袋，往懷裡一揣。洞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王胖子那標誌性的公鴨嗓：“都給我仔細搜！崔副吏說了，哪怕翻遍陰溝，也得把那幾片破紙找回來！”
“搜你孃的！”牛頭猛地站起，鐵鏈往手臂上一纏，“小小記，你帶東西先走，我跟馬麵頂著！”
我猶豫了下——這陰溝狹窄，硬拚對我們不利。“不行，要走一起走！”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皂，這是謝清給的，說是遇襲時往對方臉上扔，能讓魂L暫時麻痹，“馬麵，左邊有出口嗎？”
馬麵指了指右側的暗渠：“通往後街的下水道，能繞出去。”
“走！”我拽著牛頭往右側跑，馬麵斷後，工兵鏟在身後劃出刺耳的聲響。
王胖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在那邊！抓住他們！”
陰溝裡的水被踩得飛濺，我能聽到身後有陰差撲過來的風聲。馬麵突然回身一鏟，隻聽“哎喲”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落水的撲通聲。
“快！”他推了我一把，自已卻放慢腳步，短刃橫在身前，“我數到三，你們往拐角鑽，彆回頭！”
“馬麵！”我急得想拉他，卻被牛頭死死拽著往前跑。
“一——”馬麵的聲音異常冷靜，像是在說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二——”
牛頭突然發力，把我拽進拐角。我回頭時，正看見馬麵的短刃閃過一道寒光，接著是更多的慘叫聲，混著王胖子氣急敗壞的吼叫：“給我打！往死裡打！”
“三！”
這聲喊落時，我已經被牛頭拽進了另一條通道。身後的聲音漸漸遠了，隻有陰溝裡的水流聲，還有牛頭粗重的喘息。
“馬麵他……”我喘著氣問，心揪得發疼。
“放心。”牛頭抹了把臉上的泥，眼睛卻亮得嚇人，“那小子精著呢，當年在奈何橋底下跟十殿閻羅的獵犬鬥過，這點貨色還不夠看。”他頓了頓，拍了拍我的肩膀，“倒是你，懷裡的東西拿好了——這可是能把崔家祖墳都掀了的證據。”
我摸了摸懷裡的密封袋，紙頁的棱角隔著布料硌著胸口，像塊燒紅的烙鐵。王胖子的吼聲還在遠處迴盪，混著馬麵偶爾傳來的悶哼——我知道，這場陰溝裡的拉扯，不過是開始。崔家的爛賬藏了百年，今天，該拿出來晾晾了。
通道儘頭透出微光，牛頭拽著我加速跑。快到出口時，我突然停下，從兜裡摸出地府工牌——剛纔太急，差點忘了這玩意兒。
“怎麼了？”牛頭問。
我把工牌亮出來，藉著微光看清楚上麵的字：“冇什麼。”我握緊工牌，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就是突然覺得，這編製冇白考。”
牛頭笑了，露出兩排白牙：“這纔對嘛！等出去了，我請你喝加雙份珍珠的奶茶——算我的！”
我跟著笑起來，笑聲在陰溝裡撞出迴音，蓋過了遠處的嘈雜。跑過最後一段水路，陽光從出口的柵欄縫裡照進來，在泥水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就像溫鶴鳴魂L消散時，那些漫天飛舞的光點。
“走，出去等馬麵。”我拽著牛頭往光亮處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等拿到完整的證據，非得讓崔副吏知道，什麼叫百年爛賬，終究有算清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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