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清心皂往兜裡一揣,洗衣機顯示屏上的紅光都快燒穿視網膜了。"緊急任務:百年冤案複覈,目標魂L執念值99.9%,1小時內未消解將異變厲鬼。"底下還跟著行小字——"任務失敗懲罰:扣除陽間父母十年陽壽"。
"操。"我摸出打火機點了根菸,尼古丁順著喉嚨往下滑的瞬間,牛頭的斧子"噹啷"剁在洗衣機上,塑料外殼裂開的紋路像極了上週剛填的房貸合通。
"罵啥也冇用,"他往嘴裡塞了塊榴蓮糖,糖紙粘在鬍子上,"這是玄煞那老東西當年親手判的案,卷宗早被他燒得連紙灰都不剩。"
馬麵突然把一遝黃紙拍在我桌上,是從地府檔案室偷出來的魂L檔案殘頁。最上麵那張畫著個穿長衫的秀才,胸口插著支毛筆,血珠順著筆尖滴在"通敵叛國"四個字上,墨跡暈開的形狀像極了個哭臉。
"執念具象是文房四寶,"馬麵的指節敲在秀才的眼睛位置,那裡被人用硃砂塗成了兩個血洞,"他死前被人挖了眼。"
共情通魂眼突然針紮似的疼,眼前炸開一片血色——燭火在書案上瘋狂搖晃,穿頂戴花翎的手按住秀才的頭往硯台上撞,墨汁混著血水流進嘴裡,有人在他耳邊笑:"你那支揭發貪腐的筆,現在隻能用來畫供詞了。"
"媽的。"我把菸頭摁在空泡麪桶裡,火星濺在"再來一桶"的字樣上,"地址。"
牛頭從褲兜裡掏出張皺巴巴的黃符,上麵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地圖:"城南鬼市,那秀才的魂L卡在'筆墨行'的硯台裡,老闆是玄煞的遠房侄子,賣的全是沾著冤魂的文房四寶。"
馬麵突然拽住我後領,往我手裡塞了個黑布包。開啟一看是台老式算盤,算珠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他祖傳的鎮魂法器。"算珠響三聲,厲鬼也得跪。"他的喉結動了動,"我去引開巡邏的陰差,你們進去後..."
"進去就砸他的店。"我把算盤往腰後一彆,抓起桌上的地府工牌往牛仔褲兜裡揣,"等你訊號。"
鬼市的燈籠全是用人皮繃的,風一吹就跟哭似的。筆墨行的幌子上纏著圈紅繩,繩結處掛著串銅錢,每枚錢眼裡都嵌著片指甲蓋。我剛要推門,就被牛頭拽到旁邊的算命攤後。
"看見那穿錦袍的冇?"他往嘴裡又塞了塊糖,榴蓮味混著屍臭味直沖天靈蓋,"玄煞的侄子,崔六指,左手比常人多根指頭,專用來翻死人的眼皮。"
崔六指正拿著支狼毫筆,往個小姑娘手裡塞。那筆桿上纏著圈頭髮,筆鋒沾著的不是墨,是暗紅色的血。小姑娘剛要接,就被他多出來的那根指頭按住手背:"這可是前朝狀元用過的筆,寫情書保證能成..."
共情眼突然劇痛,我看見小姑孃的魂魄正被那支筆往筆桿裡吸,頭髮絲纏在筆鋒上,跟釣上來的魚似的撲騰。
"動手。"我摸出算盤往櫃檯上一拍,算珠"劈啪"炸開層金光,"地府查案,把你們這兒沾著冤魂的東西全交出來!"
崔六指的臉瞬間白了,但多出來的那根指頭還在撚著鬍鬚:"這位差爺說笑了,我這賣的都是正經古董..."
"正經?"牛頭的斧子突然劈在貨架上,整排硯台"嘩啦"碎在地上,其中一個裂開的硯台裡滾出顆眼珠,直勾勾盯著崔六指,"那秀才的眼,是不是你挖的?"
崔六指往後一縮,撞翻了身後的酸枝木櫃。裡麵掉出來的全是沾著血的宣紙,每張紙上都寫著"我冤枉"三個字,字跡跟血蚯蚓似的在紙上爬。
"給臉不要臉。"我抓起算盤往他頭上招呼,算珠砸在他多出來的那根指頭上,疼得他嗷地一聲蹦起來。就在這時,馬麵的訊號彈突然在鬼市上空炸開,是朵墨綠色的煙花,專引陰差的注意力。
"快找硯台!"我踹開裡屋的門,迎麵撞上排書架,每層都擺著個硯台,每個硯台裡都泡著團黑影。共情眼快撐不住了,眼前全是秀才被挖眼時的畫麵——崔六指按住他的頭,玄煞拿著把銀刀,笑著說:"挖了你的眼,看你還怎麼寫奏章揭發我們..."
"找到了!"牛頭舉著個端硯衝過來,硯台裡的黑影正用頭撞著石麵,撞一下就掉塊魂L碎片,"這上麵有玄煞的私印!"
我剛要去接,崔六指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銅鈴,搖得跟催命似的。記屋子的硯台突然開始震動,裡麵的冤魂全冒了出來,個個缺胳膊少腿,朝著我們撲過來。
"算盤!"馬麵不知什麼時侯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掙紮的陰差,"快算他們的功德賬!"
我突然想起馬麵教我的口訣,抓起算盤就撥:"天算地算,不如算盤一響!功德過萬,魑魅魍魎都給我散!"算珠"劈啪"作響,金光順著算珠縫往外冒,那些冤魂撞在金光上,跟雪球似的化了。
硯台裡的秀才魂突然跪了下來,手裡捧著半張殘破的奏章,上麵寫著"江南水災,崔家貪墨賑災款三十萬兩"。墨跡還冇乾,顯然是剛凝聚出來的執念具象。
"差爺..."他的聲音跟被水泡過似的,"我隻求把這奏章遞到閻王殿..."
崔六指突然從背後掏出把匕首,直刺秀才魂的後心。我想都冇想就把算盤扔過去,算珠正好砸在他的手腕上。匕首掉在地上的瞬間,我看見他多出來的那根指頭上,戴著個玉扳指,上麵刻著個"玄"字。
"這扳指..."我突然明白過來,"是玄煞賞你的吧?讓你替他處理這些知情人?"
崔六指的臉徹底冇了血色,癱在地上直哆嗦。牛頭一腳踩在他背上,斧子架在他脖子上:"說!玄煞在哪兒?他是不是還在貪墨地府的賑災款?"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陰差的吼聲,是崔副吏的聲音:"都給我住手!誰敢動我侄子!"
馬麵突然把那捆沾血的宣紙往我懷裡一塞:"我帶秀才魂先走,你帶著證據去閻王殿!"他拽起崔六指往窗戶那邊扔,"這廢物我先押回地府大牢!"
我剛跑出筆墨行,就被崔副吏帶著的陰差堵住了。這老東西穿著身騷包的紫袍,手裡還把玩著個翡翠煙桿:"小林啊,拿著不屬於你的東西,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突然想起謝清教我的陰招,故意把懷裡的宣紙露出來一角:"崔大人要不要看看?這裡麵可有你三年前幫玄煞倒賣孟婆湯的賬..."
崔副吏的臉"唰"地白了,煙桿"啪"掉在地上。我趁機往他身後跑,後腰的宣紙硌得生疼,就跟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跑到鬼市出口時,謝清突然從牌坊後麵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他往我手裡塞了塊令牌:"直接去閻王殿,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的指尖擦過我的手背,帶著點涼意,"路上小心,玄煞的人已經在半路上了。"
我攥著令牌往陰陽通道跑,算盤在兜裡"劈啪"響,像是在替那些冤魂數著沉冤得雪的日子。跑到洗衣機跟前時,顯示屏突然彈出提示:"任務完成度90%,需魂L五星好評方可記分。"
緊接著,是馬麵發來的訊息,附帶張照片——秀才魂正跪在輪迴道上,對著鏡頭磕了三個頭,照片下麵寫著:"多謝差爺,讓我看清了這世道的糊塗賬。來生我要當個賬房先生,把所有黑賬都算明白。"
洗衣機"嘀嘀"響了兩聲,五星好評的圖示亮了起來,後麵跟著行小字:"獎勵已發放:父母陽壽增加十年,地府公積金上調5%。"
我靠在洗衣機上,摸出謝清塞給我的令牌,上麵刻著"判官令"三個字。牛頭突然從洗衣機裡滾了出來,嘴裡還叼著半塊榴蓮糖:"那老狐狸呢?冇追上你吧?"
"跑了。"我掏出那捆宣紙,突然笑了,"但他侄子在咱們手裡,還怕撬不出玄煞的老底?"
馬麵的訊息又彈了出來,是段視訊——崔六指正跪在大牢裡,把玄煞這些年貪墨的賬目全抖了出來,連他偷偷把地府的金條熔了,鑄成陽間的房產證都招了。
"這下發財了。"牛頭的斧子在地上敲得噹噹響,"光是追回的金條,就夠咱們在陽間買三套學區房!"
我摸出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是媽接的,聲音比上次聽著亮堂多了:"阿哲啊,你爸今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的老毛病好多了,還問你啥時侯回家..."
"快了媽,"我看著洗衣機裡滾動的算珠,突然覺得這陰間的班冇白卷,"等我把這邊的賬算明白,就回去陪你們。"
掛了電話,洗衣機突然彈出新任務提示:"天庭司命府的命格簿係統崩了,急需陽間程式員支援,獎勵:修改自身命格一次。"
我抓起算盤往腰後一彆,衝牛頭馬麵揚了揚下巴:"走了,給司命府修係統去!聽說那兒的蟠桃比陽間的水蜜桃甜十倍!"
牛頭的斧子"噹啷"掉在地上,馬麵嘴角第一次咧開個明顯的弧度。我知道,這地府的班還得接著卷,但隻要能讓爸媽多活十年,能把那些糊塗賬算明白,再苦再累,值了。
畢竟,為了編製,為了家人,這點硬仗,老子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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