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洗衣機前猛按觸控屏，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螢幕上的“緊急任務”四個紅字刺得人眼睛疼——【鎮壓暴走的外賣魂，限時15分鐘，失敗扣3年陽壽】。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緊急任務，崔副吏那老小子絕對在背後搞鬼，故意把最難搞的單子都塞給我。
“小記，接住！”牛頭的大嗓門從陽台傳來，我下意識回頭，一個冰涼的東西砸進懷裡，是地府特供的清心皂，還帶著薄荷味。“謝清剛從判官殿借來的，共情反噬了就往身上蹭，比上次那破符管用十倍！”
馬麵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手裡攥著柄桃木劍，劍穗上的鈴鐺叮噹作響：“外賣魂聚集在寫字樓地下室，已經吞了三個加班族的陽氣，再不去那棟樓就得變凶宅。”他頓了頓，劍梢往洗衣機底下指了指，“我剛在這兒摸到個東西，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洗衣機底沉著個黑色U盤，我撿起來插進手機，螢幕瞬間彈出串亂碼，破譯後竟是崔副吏的聊天記錄——【把緊急任務都派給林小記，讓她差評攢夠三個，我侄子就能頂她的缺】。氣得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清心皂的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竄，纔沒讓共情能力失控。
“走！”我把U盤揣進兜裡，抓起牆角的伸縮棍就往外衝，“今天非得讓那老東西知道，陽間來的外包仔也不是好欺負的！”
牛頭拽住我後領，把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塞過來：“急什麼？裝備帶齊！這裡麵是謝清給的‘陰陽網’，撒出去能困住魂L，還有三盒陽間的辣椒水——他說對付這種吸陽氣的邪祟，比地府的鎖鏈管用。”
寫字樓地下室陰森得像口倒扣的棺材，剛邁進去就被股腥甜氣嗆得皺眉。馬麵突然拽我往旁邊一躲，一道黑影擦著鼻尖飛過去，撞在牆上爆出團黑霧，是個騎著電動車的外賣魂，頭盔裂成了蛛網，車筐裡的餐盒淌著墨綠色的湯，惡臭撲鼻。
“這貨生前是送餐時被貨車撞的，怨氣全撒在加班族身上了。”馬麵的桃木劍突然亮起紅光，“他把陽氣當外賣搶，已經快成厲鬼了！”
我摸出辣椒水對準黑霧，手指剛要按下去，那外賣魂突然狂笑：“又是你這新來的？崔副吏說了，隻要吞了你這口陽氣，我就能不用排隊直接投胎！”
“放你孃的屁！”我扣下扳機，辣椒水在黑霧裡炸開，刺得那魂L嗷嗷直叫。牛頭趁機甩出陰陽網，網眼上的符文亮起，把外賣魂兜了個結實。“你以為他真讓你投胎？上週被他騙去的快遞魂，現在還在十八層地獄擰螺絲呢！”
外賣魂愣住的瞬間，我突然共情到他的執念——不是投胎，是想給女兒送最後一個生日蛋糕。那蛋糕現在還放在他生前的電動車筐裡，奶油都化了。
“你女兒叫丫丫，對吧？”我放緩語氣，從布包裡掏出塊冇拆封的巧克力，“她昨天還在你們小區門口問，爸爸什麼時侯回家給她唱生日歌。”
黑霧劇烈翻騰起來，陰陽網咯吱作響。馬麵握緊桃木劍，牛頭卻按住他的胳膊：“讓小記說。”
“崔副吏給你的不是投胎名額，是去枉死城當苦力的合通。”我把巧克力塞進網眼，“但你要是供出他剋扣亡魂投胎指標的證據，我能讓你托夢給丫丫，親手把這個給她。”
外賣魂突然安靜了，黑霧裡滲出兩滴渾濁的水珠，是魂L的眼淚。“他……他還扣了我老婆的撫卹金，說要不是我闖紅燈，就不會死……”
“闖紅燈也輪不到他罰。”我掏出手機點開錄音，“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保證讓這老東西把吞進去的全吐出來。”
牛頭突然踹了踹牆角的鐵皮櫃，“哐當”一聲，櫃頂掉下來個微型攝像頭，紅燈還亮著。“早說這老東西不安好心，果然在這兒監視。”
馬麵一劍劈碎攝像頭，火花濺到陰陽網上，外賣魂突然喊：“我知道他把扣下的投胎指標藏在哪！就在他辦公室的飲水機裡，用保鮮膜裹著！”
我們押著外賣魂往地府走時，撞見謝清抱著摞卷宗站在路口，他眼尾泛紅，顯然剛發過脾氣：“崔副吏剛纔去判官殿鬨，說你濫用私刑屈打成招。”他把卷宗往我懷裡一塞，“這是他近三年的考勤記錄，你自已看，每個月都有三十個投胎指標對不上賬。”
我翻開卷宗，突然發現個眼熟的名字——是上週幫我指認崔副吏侄子作弊的老環衛魂。記錄上寫著“自願放棄投胎，捐獻指標”，但我清楚記得，老環衛的執念是想親眼看看孫子考上大學。
“他連老人的指標都搶。”我咬著牙笑出聲，“這回不光要摘他的烏紗帽，還得讓他把吞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連本帶利！”
牛頭突然拍我後背：“快看群裡！謝清剛把外賣魂的證詞發到地府工作群，現在整個陰曹地府都炸鍋了，十殿閻羅都在艾特崔副吏呢！”
馬麵的手機響個不停，是地府紀委打來的。他接電話時憋不住笑，掛了之後說：“紀委讓咱們直接去崔副吏辦公室，他們已經把門撬開了。”
崔副吏的辦公室比我想象的寒酸，除了個掉漆的老闆椅，就是堆得像山的卷宗。謝清踹開飲水機，果然在儲水桶裡摸出個密封袋，裡麵全是泛黃的投胎許可證，每張上麵都有個潦草的“崔”字。
“這些至少能讓他在十八層地獄待上五百年。”謝清數著許可證，突然笑出聲，“你猜我在他抽屜裡發現了什麼？”
他扔過來個筆記本，最後一頁畫著個醜得要命的小人，旁邊寫著“林小記，陽間來的，不懂規矩，可拿捏”。下麵還畫了個哭臉，標註“扣她陽壽，看她還敢多管閒事”。
“這老東西還挺記仇。”牛頭搶過筆記本撕得粉碎，“小記你放心，這事兒咱們鐵證如山，他翻不了天！”
外賣魂突然在陰陽網裡喊：“我能再說個事嗎？他上個月把個孕婦魂的指標賣了，那孕婦離預產期就差三天……”
我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震動，是洗衣機發來的新任務——【緊急任務：協助孕婦魂順產，獎勵：晉升專項乾事，直係親屬增壽5年】。
謝清挑了挑眉：“看來地府係統都看不下去了。走吧，去接生。”
馬麵扛著陰陽網往外走，牛頭拽著我緊跟其後，我摸了摸兜裡的清心皂，薄荷味混著點巧克力的甜，突然覺得這陰間班也冇那麼難捲了。至少現在我知道，隻要站在理上，就算是崔副吏這種老油條，也得給我低頭。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眼崔副吏的老闆椅，上麵還沾著他常穿的那件灰夾克。想來再過幾個時辰，這椅子就得換主人了。至於新主人是誰——我摸出地府工牌，對著陽光照了照，牌麵上的“實習陰差”四個字，好像已經在泛金光了。
“發什麼呆？”謝清在前麵喊，“孕婦魂羊水都破了，再不去就真要出大事了！”
“來了！”我小跑著跟上，工牌在兜裡硌著腰，像塊滾燙的烙鐵，燙得人心裡直髮暖。這感覺，比拿到第一個五星好評時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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