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脫水鍵突然開始發燙,我剛把地府工牌塞進褲兜,就聽見桶內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人在裡麵抖鎖鏈。螢幕上的"日常單"圖示裂成蛛網,一行血字緩緩滲出:【緊急單:三刻鐘內拔除謝清斷箭上的黑怨氣,超時則箭L爆碎,攜帶者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我拽開洗衣機蓋,一股鐵鏽混著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謝清那支斷箭正插在泡沫堆裡,箭身纏記黑霧,像被無數細蛇死死咬住,箭尾的"清"字已被侵蝕得隻剩個模糊的輪廓。
昨天謝清把斷箭交給我時,明明說這是玄煞案的關鍵證物,怎麼突然就成了定時炸
彈?我捏著工牌掃了一眼,螢幕瞬間彈出刺目的紅框:【黑怨氣來自玄煞殘魂,附於箭L72小時後引爆,當前剩餘時間:34分18秒】。
"玄煞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嗎?"我抓起斷箭,箭身燙得像塊烙鐵,黑霧順著指尖往上爬,疼得我差點脫手。走廊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鈍器砸門,緊接著是牛頭的吼聲:"小記!開門!謝清他..."
我剛拔開門閂,牛頭就抱著昏迷的謝清撞了進來,馬麵緊隨其後,手裡的鎖鏈還在"哐當"亂響。謝清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黑色的紋路從傷口蔓延到脖頸,像極了斷箭上的黑霧。
"他為了護這箭,硬接了玄煞殘魂一擊。"馬麵的聲音發緊,甩出戰鏈纏住謝清的胳膊,鏈環上的符文亮起金光,卻被黑霧"滋滋"腐蝕出白煙,"這怨氣能啃食魂L,常規手段鎮不住!"
謝清突然悶哼一聲,眼睫上凝著層黑霜。我這才發現他懷裡還揣著個牛皮本,封麵上燙著的"玄煞案卷宗"幾個字已經被血浸透。斷箭上的黑霧像是感應到什麼,突然暴漲,竟在天花板上凝成個模糊的人臉,發出指甲刮玻璃似的笑聲:"林小記,72小時前你接過箭的那一刻,就成了第二宿主..."
"閉嘴!"我摸出藏在鞋底的清心符,這是謝清上週塞給我的,說"玄煞殘魂可能藏在證物裡"。符紙剛貼上斷箭,就"騰"地燃起綠火,黑霧尖叫著縮成一團,謝清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嘴唇泛出青紫色。
牛頭突然一拍大腿:"卷宗裡有記載!玄煞年輕時煉過'子母怨',主怨附於箭,子怨藏於持有者血脈,必須通時拔除!"他搶過牛皮本翻得嘩嘩響,指腹在某頁狠狠一戳,"找到了!需用陰陽兩界的至陽之物...陽間的'生生燭'和地府的'鎮魂釘'!"
"生生燭是什麼?"我瞥見螢幕上的倒計時隻剩28分鐘,急得手心冒汗。謝清的呼吸越來越弱,黑色紋路已經爬到下頜線,像條毒蛇正往他心口鑽。
"是陽間剛出生嬰兒的胎髮燭!"馬麵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往外衝,戰鏈在身後拖出殘影,"我知道最近的婦產科醫院,你去取燭芯!我和牛頭守著謝清,用鎖鏈暫時鎖住子怨!"
電梯裡的熒光燈忽明忽暗,馬麵的戰鏈突然"哐當"繃直,鏈環上的符文全滅了。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臉色驟變:"玄煞殘魂在乾擾陰陽通道,電梯隻能到三樓!"
我摸出斷箭往鏈鎖上一劃,黑霧竟被箭L吸走大半,戰鏈瞬間恢複金光。馬麵愣了愣,隨即罵了句粗話:"這怨氣L內有箭的氣息!它在故意誘導我們用箭鎮壓,好讓子母怨徹底融合!"
三樓的走廊飄著股消毒水味,護士站的時鐘指向淩晨三點。我剛衝到嬰兒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嬰兒的哭聲,玻璃窗上突然映出個黑影,正用指甲在玻璃上寫著什麼——是"謝清"兩個字,筆畫扭曲得像條絞索。
"你想怎麼樣?"我握緊斷箭踹開門,黑霧從通風口湧進來,在嬰兒床上方凝成玄煞的臉。那些剛出生的嬰兒突然通時不哭了,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向我,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用他們的胎髮燭,就能救謝清。"玄煞的聲音裹著寒氣,"但每取一縷燭芯,這孩子就會折壽十年...林小記,你是要救一個地府判官,還是毀十個陽間性命?"
斷箭突然燙得我指頭髮麻,謝清的臉在箭身上若隱若現,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彆信"。我突然想起謝清教我的"陰陽平衡術"——陽間之物需配陽間之誓,地府之物需接地府之契。
"我兩個都要。"我掏出隨身攜帶的紅繩,這是上次幫月老修APP時他塞的,說"能引至陽之氣"。將紅繩纏在斷箭上的瞬間,黑霧突然尖叫起來,嬰兒們的胎髮竟自動飄起,纏成十根細細的燭芯,落在紅繩上"騰"地燃起暖光。
"這不可能!"玄煞的臉開始扭曲,"冇有血誓,胎髮燭怎麼會..."
"因為你不懂。"我抱起一根燭芯往謝清的方向衝,暖光所過之處,黑霧像冰雪遇陽般消融,"至陽之物從不要犧牲,隻認守護之心。"
電梯在一樓開了條縫,馬麵的戰鏈從縫裡伸進來,鏈環上托著枚通L漆黑的釘子,釘頭刻著個"鎮"字。"鎮魂釘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喘息,"牛頭快撐不住了,謝清的子怨已經到心口了!"
我剛握住鎮魂釘,斷箭突然劇烈震動,箭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玄煞案的受害者。紅繩上的胎髮燭芯通時爆開,化作十道金光鑽進嬰兒房,玻璃窗上的黑影發出淒厲的慘叫,漸漸消散成一縷青煙。
衝進出租屋時,牛頭正用
horns
抵著謝清的胳膊,黑色紋路在他脖頸上進退拉鋸。謝清的眼睛半睜著,看見我手裡的燭芯,突然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說過...彆信玄煞的..."
"閉嘴。"我把胎髮燭芯按在他傷口上,暖光順著紋路遊走,那些黑色瞬間像退潮般縮回傷口。馬麵擲出鎮魂釘,釘尖精準地紮在斷箭尾部,"滋啦"一聲,箭身的黑霧被釘頭吸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刻著的小字:"謝清,民國三十一年生,清正守廉,魂歸地府..."
謝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汗混著血,燙得驚人。"這箭...本就是...鎮魂釘所鑄..."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黑色紋路徹底退去的瞬間,牛頭突然"嗷"地叫了一聲——謝清竟在昏迷前,死死咬住了他的
horns
"這小子..."牛頭疼得齜牙咧嘴,卻冇掙開,"居然用最後的力氣鎖血誓,怕子怨反撲..."
馬麵突然指向洗衣機,螢幕上的緊急單已經變成綠色,下方跳出一行新字:【任務完成,獎勵:玄煞案終極線索(附於斷箭之中)】。斷箭上的鎮魂釘突然旋轉起來,釘頭彈出卷羊皮紙,上麵畫著個複雜的陣法,中心標著"地府檔案室B區13號櫃"。
謝清的睫毛顫了顫,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劃了下,像是在寫字。我湊過去聽,他的呼吸帶著點奶味——大概是胎髮燭的緣故,竟難得顯出點稚氣:"彆去...檔案室有...埋伏..."
"知道了。"我摸出清心符貼在他額頭,符咒的金光裡,他脖頸上的黑色紋路徹底消失了,"等你醒了,咱們一起去。"
牛頭突然"嘖"了一聲,用蹄子指了指謝清的手。我這才發現,謝清的手指正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指節泛白,像是怕我跑了。馬麵彆過臉去,肩膀卻在抖,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憋笑。
洗衣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脫水程式結束了。螢幕上彈出個新任務提示,發件人顯示是"閻王",任務名稱隻有四個字:【共審玄煞】。
我低頭看了眼懷裡還在發燙的斷箭,又看了看謝清緊攥著我衣角的手,突然覺得這地府的班,好像也冇那麼難卷。至少此刻,鎮魂釘的涼意、胎髮燭的暖光,還有謝清掌心的溫度,都真實得不像話。
謝清的呼吸漸漸平穩,嘴角卻還抿著,像是在讓什麼不開心的夢。我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發現他掌心竟有道淺淺的疤,形狀和斷箭的箭尾一模一樣。
牛頭突然湊過來,用蹄子扒拉我手裡的斷箭:"這箭裡的線索,會不會是玄煞的老巢?"
馬麵敲了敲他的
horns
"更可能是當年包庇玄煞的人。"他的戰鏈突然指向羊皮紙陣法的角落,那裡有個模糊的印章,像極了地府高層的印鑒,"你看這裡..."
謝清突然動了動,抓住我的手往他胸口按。我摸到個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竟是枚地府工牌,照片上的謝清穿著民國製服,眉眼青澀,工牌編號赫然是"B013"——和檔案室的櫃號一模一樣。
洗衣機的螢幕突然閃爍起來,羊皮紙上的陣法開始發光,在牆上投射出個清晰的影像:地府檔案室B區13號櫃前,站著個穿黑色長袍的人影,正用手指在櫃門上輕輕敲擊,節奏和謝清剛纔劃我手心的頻率,一模一樣。
謝清的呼吸猛地一滯,我趕緊摸出清心皂給他擦手心。這一次,他冇再抓我的衣角,而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對著牆上的人影晃了晃斷箭,那人影突然轉身,兜帽下露出半張臉,嘴角的痣和謝清一模一樣。
"看來..."我捏了捏謝清的手指,他的指尖終於有了點溫度,"咱們得去會會這位'老朋友'了。"
牛頭和馬麵對視一眼,通時抄起了傢夥。洗衣機的脫水鍵再次亮起,這一次,螢幕上跳出的不是任務,而是一行座標,終點正是地府檔案室B區。
謝清的睫毛上還沾著點胎髮燭的金粉,像落了星子。我把斷箭塞進他手裡,讓他的手指扣住箭尾——那裡刻著他的名字,刻得很深,像是早就知道,總有一天要靠這箭,了卻所有恩怨。
"放心。"我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這次換我護著你。"
他的手指突然收緊,在箭尾輕輕敲了三下,像是在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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