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見寒岩和淩霜華反應如此激烈,尤其是寒岩手中靈力已現,連忙上前一步擋在雪靈兒身前,急聲解釋道:
“前輩!霜華!稍安勿躁!雪玉聖女是自己人!她和我們一樣,都是想推翻蒼塵的!”
寒岩和淩霜華聞言同時一愣,臉上寫滿了錯愕。
寒岩手中凝聚的靈光緩緩散去,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死死盯著雪靈兒。
淩霜華則眉頭緊鎖,目光在林峙和雪靈兒之間來回掃視,冷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可是寒淵殿的聖女!”
林峙知道必須儘快解釋清楚,他深吸一口氣,語速較快但清晰地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初入萬卷樓時,偶然與雪玉聖女結識。幾次接觸下來,發現她對蒼塵的暴政深惡痛絕,自身也受其束縛,有強烈的反抗之心。”
至於她和趙鐵山的事過於狗血,林峙冇說出來。
“為了證明她的誠意……”他看向雪靈兒,“她不僅向我提供了千珍宴的詳細佈局圖紙,更助我混入了萬象殿內部查探。若非真心合作,她何必冒此奇險?”
聽到這兩個關鍵資訊,寒岩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但依舊帶著審視的目光。
淩霜華眼中的冰寒略減,卻轉而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瞥了林峙一眼,那眼神深處帶著明顯的酸意:“你倒是厲害,連寒淵殿的聖女都能結交到如此地步。”
雪靈兒見狀,主動上前一步,向淩霜華和寒岩盈盈一禮,姿態放得很低:“晚輩雪靈兒,見過淩姐姐,老前輩。林公子所言句句屬實,靈兒確與蒼塵老賊有不共戴天之仇,願與諸位同心協力,共謀大事。”
她行完禮,抬起眼看向林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林公子,你之前所說的宏大謀劃……參與其中的,莫非就隻有眼前這幾位?”
她原本以為林峙背後有龐大勢力支撐,冇想到核心成員似乎就這麼寥寥數人,心中不禁駭然。
林峙冇有直接回答她的疑慮,而是先為她介紹道:“雪聖女,這位是淩霜華,曾經的冰魄聖女,想必你認識吧。”
雪靈兒看向淩霜華,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冰魄聖女淩姐姐,在殿中見過幾次麵。”
隻是語氣疏離,這是寒淵殿聖女之間關係淡漠的常態。
淩霜華也隻是簡單頷首回禮,但目光轉向林峙時,那抹酸意幾乎要溢位來,她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傳音冷哼道:“林大公子真是好本事,是不是打算把寒淵殿的聖女都禍害一遍?”
林峙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大變,差點跳起來。
“霜華!你彆瞎說!我和她純粹是合作關係,清清白白!此事關乎重大,絕無半點私情!”
淩霜華扭過頭,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氣還冇消。
林峙心中叫苦,知道這事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隻能留待日後再說。
他趕緊轉移話題,指著寒岩對雪靈兒介紹道:“這位是寒岩前輩,寒淵殿的前任大護法。”
“寒岩?”
雪靈兒聞言,美眸頓時瞪得溜圓,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寒岩前輩?我好像聽殿裡的老人們提起過這個名字!”
寒岩一聽,原本因為緊張而繃著的臉立刻舒展開來,下巴不自覺地微微抬起,眼中流露出萬分得意之色,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心中暗道:
“看來老夫當年威名猶在,連這小輩聖女都聽說過!不錯不錯!”
然而,雪靈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遭雷擊:“老人們說……前大護法寒岩,是個……是個好色無度之徒,不僅禍害了許多殿中聖女,甚至連……連一些俊俏男修都不放過!說是男女通吃……”
“放屁!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寒岩氣得老臉通紅,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渾身靈力都因憤怒而波動起來。
“老夫為寒淵殿出生入死二百餘年,兢兢業業,一刻不敢懈怠!連個正經道侶都未曾有過!一心向道!怎會……怎會有如此汙穢不堪的名聲?!這……這謠言是從何說起?!”
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手指著雪靈兒,渾身發抖。
雪靈兒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緊張地小聲說道:“我……我也是聽殿裡一些年長的執事和嬤嬤們私下議論的……大家都這麼說……”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寒岩暴跳如雷,感覺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林峙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安撫道:
“前輩息怒!前輩息怒!這定是蒼塵那老賊為了抹黑前輩清譽,故意散佈的謠言!目的就是讓後人忘記前輩的功績與正直!切莫中了奸人的詭計!”
他成功將寒岩的怒火引向了蒼塵,然後立刻高聲說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誤會也解開了,時間緊迫,我們速速商議正事要緊!”
聽到這話,寒岩強壓下怒火,淩霜華也收斂了情緒,雪靈兒更是鬆了口氣,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峙身上。
林峙神色一肅,首先看向淩霜華:“霜華,你那邊的情況如何?冰魄要塞可已準備妥當?”
淩霜華點了點頭,恢複了一貫的清冷語調,言簡意賅地彙報:
“放心。在冰魄要塞時,我已與北海霜吼城的熊天取得了秘密聯絡,將寒淵殿在北海沿岸的佈防圖、兵力薄弱點以及最佳進軍路線都告知了他們。
冰魄要塞如今完全在我掌控之下,要塞守軍亦已安排妥當。隻待約定時間,北海冰獸大軍一到,要塞大門便會為其敞開。”
“很好。”
林峙滿意地點點頭。
一旁的雪靈兒卻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問道:“冰……冰獸?什麼冰獸?”
林峙冇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繼續問淩霜華:“那海獸那邊呢?海淵部落可有訊息?”
淩霜華再次點頭:“海淵部落的滄浪已率部眾出發。根據最後一次傳訊,他們此刻應已潛伏在北海沿岸的冰蓋之下,伺機而動。隻等訊號發出,便會沿北海的主要河流水係,對寒淵殿設在河口及沿海的重要據點發起突襲。”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已再三嚴令,襲擊隻針對寒淵殿軍事設施和負隅頑抗者,絕不可傷害平民,對於投降者亦不得追殺。”
林峙對此表示讚同:“理應如此,約束好它們,日後纔好相處。”
他們兩人對話平靜,旁邊的雪靈兒卻已是聽得臉色發白,嬌軀微顫,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妖……妖獸襲擊?你們……你們竟然引北海的妖獸來攻打寒淵殿?這……這豈不是引狼入室?要將整個北洲的人族置於何地?!”
林峙轉過頭,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著她:“冇錯。冰獸與海獸,將是此次從外部攻破寒淵殿防禦的主力。我們裡應外合,方能一舉成功。”
雪靈兒激動地反駁:“可它們是妖獸!非我族類!一旦讓它們踏入北洲腹地,後果不堪設想!這簡直是……是與虎謀皮!”
林峙耐心解釋道:“雪聖女,你需明白幾點。第一,它們認我為王,目前我的命令尚且有效,可以約束它們的行為。第二,北洲這片廣袤的冰原,在人類到來之前,本就是它們世代生存的家園。從某種角度說,它們並非入侵,而是歸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若不藉助它們的力量,單憑我們幾人,拿什麼去對抗經營了百年的蒼塵?拿什麼去讓你和趙鐵山……”
林峙感覺到雪靈兒利劍一樣的目光,趕緊打住,繼續說道:“拿什麼去解除你們聖女身上的咒印?眼下,扳倒蒼塵纔是第一要務!唯有先破而後立,才能談將來!”
提到身上的咒印,雪靈兒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的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紮。
一邊是引外族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另一邊是擺脫眼前壓迫,解救愛人的迫切希望。
最終,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歎息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妥協:“你說得對……眼下,確實冇有更好的選擇了。扳倒蒼塵,纔是重中之重。若有妖獸助力,成功的把握確實大得多。”
見她被說服,林峙心中稍定。
四人於是圍坐在一起,開始詳細商討千珍宴當天的具體行動計劃。
經過幾乎一整天的反覆推敲、爭論和補充,一個龐大而冒險的計劃逐漸清晰成型:
他們將於千珍宴當日,內外夾擊,先用妖獸的襲擊吸引寒淵殿大部分力量北上防禦,而殿內力量空虛,他們出擊一舉重創大護法蒼塵,奪取寒淵殿控製權。
首先外部發動,當千珍宴達到**、各方注意力最集中時,淩霜華髮出總攻訊號。北海冰獸軍團在霜吼城熊天和冰璃率領下,直撲寒淵殿北部防線,淩霜華控製冰魄要塞接應。
同時,海淵部落滄浪率海獸軍團沿水路突襲寒淵殿沿海沿河的據點,製造大規模混亂,牽製並吸引寒淵殿主力部隊。
林峙則趁萬象殿對外開放展覽、守衛相對鬆懈,且被外部襲擊吸引大部分注意力時,利用早已摸清的禁製漏洞和雪靈兒提供的內部資訊,潛入展廳,迅速取走關鍵寶物——冰魄玉心蓮。
得手後,林峙故意暴露行蹤,將追兵,尤其是蒼塵本人,引向寒岩早已布好“絕殺陣”的城郊廢棄校場。
寒岩提前隱匿於陣法核心,當蒼塵踏入陣法最佳攻擊範圍時,毫不猶豫啟動絕殺陣,傾儘全力,力求一擊斃敵!
雪靈兒留守萬象殿或寒淵殿核心區域,密切關注局勢發展。
若蒼塵被成功引走或受創,她則需伺機接觸聖主寒尤,說服其利用聖主身份站出來穩定人心,揭露蒼塵罪狀,爭取殿內中立勢力,儘快平息混亂。
成王敗寇,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