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等五人剛接近營地外圍,還冇來得及看清狀況,就被一群無所事事、聚在一起閒聊的修士圍了上來。
這些人服飾雜亂,顯然是來自各地小宗門,此刻正閒得發慌,見到新來的便湊上來搭話。
“喲!這不是‘墨河三友’金劍門和溪雲閣的朋友嗎?”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率先開口,目光卻不停在柳晴和李小雨身上打轉。
“嘖嘖,金劍門的這位師妹長得可真標緻啊!”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言語輕浮,儼然一群烏合之眾。
林峙心中無語,本想低調混入,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結果還是逃不過成為談資。
果然,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咦?這位穿青衣服的小兄弟麵生得很啊?哪個宗門的?”
“好像是青木宗吧?”
“青木宗的?青木宗就派了你一個人來?還隻是個煉氣中期?”
“哈哈哈!青木宗真是越來越不行了,我看乾脆解散算了!找個大戶人家看家護院,也比守著那個破宗門強啊!”
陣陣嘲諷和議論毫不避諱地傳來。
林峙暗自皺眉,卻不好發作。
這時,張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低聲道:“林師弟,你這是要去哪兒?”
林峙故作茫然:“到了營地,不是應該先找地方安頓歇息嗎?”
旁邊的韋銳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道:“林師弟,你真是天真!到了人家的地盤,不先去拜碼頭打招呼,就敢自己找地方歇息?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林峙“哦”了一聲,裝作不懂:“那……該怎麼辦?”
一直沉默的柳晴淡淡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走吧。”
於是,五人不再理會那些閒雜人等的議論,徑直朝著營地中央那杆最高的、繡著猙獰寒淵殿徽記的黑色大旗走去。
旗幟下方是一座臨時搭建卻顯得頗為威嚴的寬闊營帳。
營帳門口的士兵先是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叫他們遞上令牌和大會的受邀文書,這些之前褚庸就已經給了林峙,倒是一切順利。
士兵在一本密密麻麻的賬簿上打了勾,證明瞭他們宗門來過,才讓他們進去。
林峙低聲道:“看來來這裡的人可真不少啊!”
“廢話,寒淵殿都發了文書,誰敢不來?”韋銳冇好氣地迴應。
五人來到帳內。
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看樣子都是來自北洲各地、被征召來的小宗門代表。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氣氛壓抑。
見到林峙五人進來,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有認識韋銳、柳晴或者張鐵的,還上前打了個招呼。
唯獨林峙,完全被晾在一邊,根本冇人認識他。
幾個好奇打量他的修士,在感知到他僅有煉氣中期的微弱修為後,也立刻失去了攀談的興趣,甚至有人投來不屑的白眼。
林峙樂得清靜,默默站在角落觀察。
冇過多久,幾名身穿黑色重甲、氣息冷冽的衛士走進大帳,沉聲喝道:“肅靜!”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緊接著,一行人從帳後走出,為首的正是那位寒淵殿派來的金丹使者。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身穿玄黑色殿服,袖口繡著精緻的銀線雲紋,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金丹後期威壓。
林峙心中瞭然,此人必是寒千凝麾下的得力乾將,地位不低。
使者身後,跟著滿臉橫肉、氣勢囂張的烈刀門門主張狂。
此人林峙之前在玄水宮五宗大會倒是見過,極度討好寒淵殿,如今和寒淵殿在一起行動並冇有絲毫意外。
然而,當林峙看到張狂身後那兩人時,心中猛地一沉!
竟然是蒼雲和李雲峰父子!
蒼雲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不穩,顯然重傷未愈,需要兒子李雲峰攙扶才能站穩。
但他們此刻卻出現在這裡,已然站在寒淵殿使者一邊!
林峙心中驚駭:
蒼雲這老賊,之前明明被我打傷囚禁,怎麼會逃出來?
看他這傷勢,絕不可能是自己越獄……
隻有一個解釋——玄水宮內部有內奸幫他!
這個念頭讓他對沐清漪的處境更加擔憂,玄水宮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如果還有蒼雲等人的殘黨,那她身邊將會危機四伏!
金丹使者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強大的威壓讓所有築基期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韋銳和李小雨修為較低,在這股威壓下更是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差點站立不穩。
張鐵和柳晴也是勉力支撐。
然而,令他們暗自震驚的是,站在他們身邊,隻有“煉氣五層”的林峙,在這強大的威壓下,竟然麵色如常,彷彿毫無感覺!
隻是低著頭,一副恭敬惶恐的模樣。
柳晴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此刻形勢緊張,容不得她細想。
張狂見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得意地咧嘴一笑,先是恭敬地向金丹使者請示,得到默許後,才上前一步,聲如洪鐘地開始表演:
“諸位!”
他環視全場,聲音帶著極度的囂張。
但緊接著,他臉上的狂傲之色瞬間收斂,轉為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側身看向端坐主位的陰鷙使者:
“今日,能有幸請到咱們寒淵殿禦殿司的副統領,寒千凝尊者座下得力乾將——司徒煞大人,親臨此地,主持此次伏玄大會,實乃我等北洲修士之幸,更是對那些不識抬舉之輩的天大威懾!”
他話音一頓,刻意讓眾人消化這個名頭帶來的震撼。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禦殿司副統領!”
“寒千凝尊者座下!”
這幾個字眼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小宗門修士的心上,讓他們本就卑微的頭顱垂得更低了。
張狂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繼續烘托司徒煞的威嚴:“司徒大人修為高深,已達金丹後期之境,行事更是雷厲風行,深得寒千凝尊者信賴!今日爾等能得見大人天顏,已是莫大機緣,都給我打起精神,仔細聽好了!”
說完這番恭維話,張狂才重新挺直腰板,恢複了那副囂張氣焰:
“今日召集爾等前來,就是要讓你們親眼看看,跟我寒淵殿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底下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厚土宗?”張狂冷哼一聲,滿臉不屑,“不識抬舉!已經被我烈刀兒郎踏平山門,雞犬不留!”
“風吟穀?”他繼續道,語氣更加得意,“負隅頑抗!結果怎麼樣?他們穀主花弄影,已被司徒大人親手生擒!現在正關在後營水牢裡,嘿嘿……”
他發出意味深長的淫笑,話語中的暗示讓不少女修臉色發白。
“雪劍閣?”張狂嗤笑,“哼!柳寒霜那娘們,如今像隻喪家之犬,隻能縮在玄水宮裡,苟延殘喘!”
“如今!”張狂聲音陡然拔高,伸手指向玄水宮方向,“就剩下玄水宮沐清漪那個小賤人,還在做困獸之鬥!不過,她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七月初一,伏玄大會開啟之日,就是玄水宮覆滅之時!至於沐清漪嘛……”
張狂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猥瑣而殘忍的笑容,“到時候,自然有她的好去處!保證讓她舒舒服服的!哈哈哈!”
這番充滿羞辱性的話語,讓柳晴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但她隻能死死咬住嘴唇,敢怒不敢言。
林峙低著頭,眼中寒光一閃而逝,殺意湧動,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沐清漪的安危和玄水宮內部潛伏的危機。
張狂最後指向蒼雲父子,大聲道:“至於玄水宮的未來?哼!自有深明大義的蒼雲長老,來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台下那些對玄水宮情況有所瞭解的修士,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張狂說完,退後一步,恭敬地站在司徒煞身旁。
司徒煞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冰冷刺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寒淵殿統禦北洲,乃是大勢所趨。順者昌,逆者亡。玄水宮,便是榜樣。”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爾等今日既來觀禮,便需謹記:安分守己,不得妄動。若有異心……”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冰冷的字,“格殺勿論!”
強大的威壓伴隨著話語再次瀰漫開來,讓所有人感到窒息般的恐懼。
訓話結束,氣氛卻並未緩和。
張狂似乎意猶未儘,又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種齷齪的笑容,高聲說道:
“對了!剛纔提到的風吟穀主花弄影,那娘們雖說年紀不小,但風韻猶存,姿色相當不錯!現在就被關在後營的水牢裡。諸位要是有興趣,不妨隨我去參觀參觀,也好好見識一下,反抗寒淵殿,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嘿嘿嘿……”
這話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在壓抑的帳內激起了一層隱秘的波瀾。
一些心術不正的修士眼中露出了異樣的光芒,而更多有良知的人則感到一陣反感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