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那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衝入殿內的這一行人身上。
大長老蒼雲麵色鐵青,鬚髮皆張,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他指著高台之上的沐清漪和林峙,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有些扭曲:
“沐清漪!林楓!你們兩個黃口小兒,好大的狗膽!竟敢偽造文書,勾結外人,行此篡逆之事!真當我玄水宮無人了嗎?!”
跟在他身後的二長老蒼鬆,以及李雲峰,還有大批身著統一服飾、明顯是蒼雲嫡係的心腹弟子,個個手持兵刃,殺氣騰騰,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原本已經跪拜下去的弟子中,也有不少人麵露猶豫,站了起來,隱隱分成兩派,相互對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蒼雲!”
沐清漪踏前一步,毫無畏懼地與之對視,聲音清冷而充滿威嚴,“你勾結寒淵殿,還暗害我父,把持宗門,更欲將我妹妹推入火坑!究竟是誰在背叛玄水宮?是誰在行不軌之事?!眾弟子聽令!將此叛徒給我拿下!”
“放肆!”
蒼雲怒吼,周身金丹後期的強大靈壓毫無保留地轟然釋放,冰冷的寒氣瞬間瀰漫開來,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他身前空氣波動,一枚散發著幽藍寒光、足有丈許長的巨大冰針迅速凝結成型,針尖直指沐清漪!
“沐清漪,你以下犯上,今日老夫便替宗門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那巨大的冰錐已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撕裂空氣,朝著沐清漪暴射而去!
這一擊,蒼雲含怒而發,威力驚人,顯然是打算一擊必殺,徹底粉碎沐清漪的繼位企圖!
台下支援沐清漪的弟子們驚撥出聲,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蒼雲帶來的心腹弟子死死擋住,雙方頓時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刀劍相交之聲、怒喝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大殿之內,瞬間亂成一團!
眼看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冰針就要擊中沐清漪,一直靜立在她身旁的林峙,終於動了。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冥頑不靈!”
隨著這聲冷哼,一股遠比蒼雲金丹後期威壓恐怖數倍的浩瀚靈壓,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隻,轟然從林峙體內爆發出來!
元嬰初期!
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窒,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心頭,連那些正在激烈交鋒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駭然望向高台之上那個身影!
首當其衝的蒼雲,更是臉色劇變,那凝聚了他全力一擊的冰針,在這股元嬰級的恐怖威壓下,竟如同遇到了剋星,速度驟減,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元……元嬰?!你……你怎麼可能是元嬰?!”
然而,林峙根本冇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甚至冇有拔劍,隻是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呼嘯而來的冰針,以及冰針後方的蒼雲,看似隨意地淩空一劃!
明澈雷心劍意瞬間在手指中激發!
“嗤——!”
一道僅有尺許長短的劍罡,應指而生!
這劍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雷與火,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毀滅性的力量,此刻完美地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令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恐怖氣息!
雷火劍罡,後發先至,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迎上了那巨大的冰針!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那蘊含著蒼雲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的玄冰巨針,在接觸到雷火劍罡的瞬間,就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汽化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劍罡去勢不減,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抹去了一點塵埃,下一刻,便已出現在滿臉絕望的蒼雲麵前!
“不!”
蒼雲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拚命催動所有的護身法寶和金丹靈力,在身前佈下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冰藍色光罩!
然而,這一切在元嬰級彆的雷火劍罡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大殿中迴盪!
蒼雲身前的層層光罩,如同紙糊的一般,連片刻都未能阻擋,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雷火劍罡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蒼雲如遭重錘轟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他重重地撞在大殿一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大石柱上,發出一聲骨裂聲,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麵如金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是重傷垂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一劍!
僅僅是一指劃出的劍罡!
便重傷了一位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高台上那個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的青年,又看看倒在柱下奄奄一息的蒼雲大長老。
強烈的心靈震撼,讓他們的思維都幾乎停止了運轉。
看向林峙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敬畏!
林峙強忍下耗儘靈力的空虛姿態,剛纔催動劍意的這一劍,消耗之大,遠勝從前。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些麵色慘白,渾身發抖的蒼雲殘部身上,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還有誰不服?”
這簡單的五個字,徹底擊潰了敵對一方的心理防線。
“爹!”
李雲峰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看著父親重傷瀕死的慘狀,他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轉身,化作一道狼狽的流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殿,竟是直接棄父逃命去了!
二長老蒼鬆親眼目睹了這恐怖的一幕,麵對林峙那深不可測的元嬰威壓,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服!服!屬下服了!屬下願奉少宮主為宮主!此前……此前皆受蒼雲老賊矇蔽脅迫,罪該萬死!求宮主、林大人恕罪啊!”
他徹底倒戈,將責任全都推到了蒼雲身上。
連首領都重傷垂死,少主臨陣脫逃,二長老當場投降,剩下的蒼雲心腹弟子們哪裡還有半分鬥誌?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嘩啦啦”跪倒一片,紛紛丟下兵器,磕頭求饒:“我等願降!求宮主開恩!”
大勢已定!
沐清漪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那份生效的文書高高舉起,朗聲宣佈,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即日起,我沐清漪,繼任玄水宮宮主!頑抗者,如蒼雲之下場!歸順者,既往不咎!”
“拜見宮主!”
“宮主萬歲!”
支援沐清漪的弟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紛紛跪拜。
那些投降的弟子也趕緊跟著高呼。
沐清漪當即下令,將重傷的蒼雲押入地牢,嚴加看管。
同時安撫降者,命人迅速整頓秩序,清點損失,安撫傷者。
一係列命令有條不紊,初步展現了新宮主的決斷力。
處理完這些緊急事務,沐清漪眼角微微濕潤,她趁眾人忙碌之際,悄悄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身旁的林峙說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真切與依賴:“多謝……夫君。”
這一聲“夫君”,與她之前演戲時的稱呼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情愫。
林峙聽得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隻見她眼中水光瀲灩,帶著成功的喜悅,正深深地望著自己。
他心中一動,麵上卻隻是微微一笑,低聲道:“分內之事。”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玄水宮都處於極度忙碌之中。
沐清漪雷厲風行,迅速任命了幾位信得過的沐家老臣和中立派執事暫代大長老空缺的職責,將原屬大長老派係的弟子打散,分派到宗門各處,削弱其抱團能力。
同時,下達了對李雲峰的通緝令。
林峙冇有再參與這些具體事務,而是去了沐天鴻的寢宮。
經過林峙一個多月來不間斷的淨化,沐天鴻體內的死氣已被清除大半,氣色紅潤了許多,原本灰白的頭髮也轉為了灰黑色,甚至已經能自行坐起,進行簡單的言語和交流。
林峙照例為他淨化了體內殘餘的死氣後,沐天鴻緩緩開口,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已清晰不少:“多謝……賢婿。”
林峙笑了笑:“嶽父氣色好多了。您可以嘗試著自己引導靈力,模仿我的方法,慢慢淨化體內殘餘的死氣,雖然慢些,但對您恢複有好處。”
沐天鴻依言嘗試,果然,一絲微弱的生機之力在他意念引導下,開始緩緩消磨那頑固的死氣。
雖然速度遠不如林峙,但這意味著他身體的本源機能正在恢複!
沐天鴻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欣喜之色。
這時,沐清漪處理完手頭緊要事務,也趕了過來。
見到父親氣色大好,甚至能自行運功,她喜極而泣,連忙將成功繼任宮主的好訊息告訴了父親。
沐天鴻聽後,老懷大慰,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眼中滿是激動。
溫馨的敘話過後,夜色已深,林峙和沐清漪一同離開寢宮,返回自己的住處。
走在靜謐的宮道上,夜風拂麵,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沐清漪似乎還沉浸在成功和喜悅中,她突然主動伸出手,輕輕挽住了林峙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飄忽:
“真像做夢一樣……想不到,我們真的做到了。不僅成了宮主,就連結丹……在一個月前,我都不敢想象能成功。”
林峙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和髮絲間傳來的淡淡清香,心中微瀾,開玩笑般說道:“那你要不要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夢?萬一醒了,發現還是築基巔峰,那可糟了。”
沐清漪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仰起臉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笑容明豔動人:“纔不會醒呢。”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下來,帶著無比的認真,“這一切,多謝夫君了。”
林峙看著她近在咫尺充滿依賴的眼神,心中那份異樣的悸動再次浮現。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絲旖旎念頭,將目光投向遠方沉沉的夜色,語氣變得沉穩起來:
“現在你已是宮主,接下來有的忙了。當務之急是鞏固權力,培植絕對忠於你的勢力。你妹妹那邊,我雖聯合三宗暫時拖延了寒淵殿的聖女選拔,但這並非長久之計。你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儘快讓玄水宮強大起來,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沐清漪認真點頭:“我明白。烈刀門張狂與寒淵殿勾結最深,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慫恿寒淵殿向我們施壓。”
“冇錯。”林峙頷首,“所以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整合內部,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沐清漪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挽著他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側頭看他:“我?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們’嗎?”
林峙停下腳步,看向她,臉上帶著溫和卻有些疏離的笑意:“清漪,你已是一宮之主,玄水宮的擔子需要你來扛。我在此地,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了。”
沐清漪一怔:“耽擱?夫君……你還有彆的事?”
她敏銳地察覺到林峙話裡有話。
林峙默然片刻。
他確實還有更重要的事。
之前讓影爪幫尋找寒岩下落,至今快兩個月了音訊全無,他實在放心不下。
寒岩是他在北洲佈局對抗寒淵殿的關鍵一環,絕不能有失。
但這些錯綜複雜的計劃,暫時還不便對沐清漪全盤托出。
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嗯,一些私事,必須去處理一下。”
沐清漪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雖然不明白具體是什麼,但“耽擱已久”和“必須處理”這幾個字,已經說明瞭很多問題。
她心中驀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挽著林峙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些力道,聲音也低了下去:
“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