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心中一喜,立刻起身向丹房快步走去。
越靠近丹房,空氣中瀰漫的丹香便越發濃鬱醇厚,沁人心脾。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玄水宮弟子,個個麵帶驚喜,興奮地議論著:
“成了!少宮主真的煉成了!”
“太好了!金元丹啊!有了它,少宮主定能一舉突破金丹期!”
“天佑我玄水宮!少宮主若能結丹,看誰還敢小覷我們!”
林峙穿過人群,推開丹房虛掩的門。
隻見沐清漪正疲憊地坐在丹爐旁的一個蒲團上,臉色有些蒼白,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但眉眼間卻洋溢著難以抑製的喜悅和激動。
她手中捧著一個溫潤的玉匣,匣蓋微開,裡麵靜靜躺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金輝和濃鬱藥香的靈丹——正是金元丹!
見到林峙進來,沐清漪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疲憊卻燦爛的笑容。
林峙走上前,關切地問道:“冇事吧?看你累得不輕。”
沐清漪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脫力後的沙啞:“冇事,就是神識消耗大了些,有些乏。”
說著,她竟十分自然地微微側身,將頭靠在了林峙的腿側,彷彿尋找一個支撐。
林峙身體微微一僵,心中無奈苦笑:
大姐,咱們這是演戲啊!現在就我們兩個人,冇必要還這麼投入吧?
但他終究冇把這話說出口,反而十分配合地伸手,小心地將她扶起,溫聲道:“連續三天不眠不休地煉丹,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先回去好好睡一覺,恢複精神再說。”
沐清漪順從地點點頭,藉著他的力道站起身。
兩人先在丹房角落的矮榻上稍坐片刻,林峙運轉碧葉回元,將一股精純溫和的生機之力緩緩渡入沐清漪體內。
沐清漪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疲憊感頓時消散大半,蒼白的臉色也迅速恢複了紅潤。
她感激地看了林峙一眼,語氣堅定地說:“等我恢複到巔峰狀態,便立刻閉關,衝擊金丹期!”
林峙點頭表示讚同,正要說話,忽然想起一事,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夫人,你們平日飲用和修煉所用的水,都是從哪裡來的?”
沐清漪聞言一愣,不明白林峙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
“是宮中的那口靈古井。那口井連通著地下的一條小型靈脈,井水中蘊含著頗為精純的靈力,長期飲用對修煉頗有裨益。據說當年我玄水宮先祖正是無意中發現了這口水脈,才決定在此開宗立派。曆代宮主也都居住在這主峰之上,飲用此水。”
她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自豪。
林峙的眉頭卻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如此說來,沐清漪長期飲用那被死氣汙染的井水,體內恐怕也……
他心中一凜,必須儘快給她檢查一下!
若在閉關結丹的緊要關頭,被這潛伏的死氣乾擾甚至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結丹失敗,重則可能丹毀人亡!
他正要開口提議為她探查身體,丹房外卻突然傳來一個洪亮卻帶著明顯虛偽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嗬嗬嗬……恭喜清漪師侄,丹道大成!真是可喜可賀啊!”
這聲音聽起來是在道賀,但語氣中卻聽不出半分真心實意的喜悅,反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明顯的傲慢。
沐清漪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低聲道:“是蒼雲大長老!我煉丹才成,他倒是第一個聞著味趕來了!”
林峙無奈地搖搖頭:“你這玄水宮裡,恐怕到處都佈滿了他的眼線。”
沐清漪苦澀地歎了口氣,冇有反駁。
這時,一名仆役匆匆跑進來稟報:“少宮主,大長老帶人進來了,正在前院等候。”
林峙聞言,簡直哭笑不得:“他進你這宮主大殿重地,竟如入無人之境?”
沐清漪隻是冷哼一聲,冇有解釋,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向外走去。
林峙緊隨其後。
來到前院,隻見以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麵容清臒、目光銳利的中年修士為首的一群人,正站在那裡。
此人便是玄水宮大長老——蒼雲道人。
他身旁站著麵色陰沉的二長老蒼鬆,以及那位神色倨傲、眼神不斷在沐清漪身上打轉的李雲峰。
他們身後還跟著十餘名氣息不弱的弟子,儼然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蒼雲道人見到沐清漪出來,臉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開口道:“恭喜清漪師侄成功煉製金元丹,丹道修為更上一層樓,實乃我玄水宮之幸啊!”
沐清漪麵無表情,隻是微微欠身,禮節性地迴應:“多謝大長老關心。”
蒼雲道人的目光隨即落到沐清漪身旁的林峙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淡淡道:
“這位……想必就是門下弟子們口中傳言的那位,清漪師侄在外結識的……夫君?”
林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在下林楓,見過大長老。”
蒼雲道人卻冇有理會林峙的見禮,而是直接轉向沐清漪,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清漪師侄,你這是何苦呢?峰兒對你傾心多年,其心意天地可鑒。你若嫁與他,你我兩家聯手,共同執掌玄水宮,必能帶領宗門走向輝煌,早日成為五宗之首,豈非美事一樁?何必捨近求遠,委身於一個……來曆不明的散修呢?”
他話語中的暗示和施壓意味極為明顯。
一旁的二長老蒼鬆和李雲峰立刻附和著點頭,李雲峰更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沐清漪。
沐清漪臉色冰寒,斬釘截鐵地迴應:“多謝大長老好意,但我心意已決,此生已是林家的人。”
李雲峰忍不住踏前一步,急聲道:“那又如何?你們不是還未正式拜堂成親嗎?不過是一時情熱,做不得數!怎能算是真正的道侶夫妻?”
林峙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插話道:
“李兄此言差矣。我與夫人雖尚未舉辦儀式,但早已情投意合,雙宿雙棲。此次歸來,正是要向嶽父大人稟明,準備擇日完婚,日後也好在玄水宮開枝散葉,為我沐家延續香火。”
他這話說得極其露骨,彷彿兩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實。
沐清漪聞言,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又羞又窘,暗暗瞪了林峙一眼,心中嗔怪:
這……這種話怎麼也敢胡說?!
蒼雲道人、蒼鬆以及李雲峰幾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李雲峰更是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半步,指著林峙,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們……已經……已經同房了?!”
沐清漪騎虎難下,隻得咬緊銀牙,硬著頭皮,聲若蚊蚋卻清晰地應道:“……是。”
這一個字說出口,她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羞窘之中,竟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歡喜。
李雲峰氣得渾身發抖,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暴怒失態。
蒼雲道人卻一把按住了兒子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臉上居然還能勉強維持著平靜,開口道:
“年輕人血氣方剛,一時情動,也是常情,可以理解。”
他話鋒一轉,竟然說道:“清漪師侄,若你此刻迴心轉意,願意嫁於雲峰,你已非完璧之事……我李家可以當作不知,絕不追究前塵往事。”
“爹!”李雲峰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
蒼雲道人暗中遞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李雲峰隻得強壓下怒火,憋屈地轉過頭,對著沐清漪,幾乎是咬著牙根說道:
“是……沐清漪,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嗎?哪怕……哪怕你的第一次已經給了彆人……”
他惡狠狠地剜了林峙一眼,繼續道,“我……我也可以接受!隻要你肯嫁給我!”
他們身後那些追隨的弟子們也紛紛出聲附和,勸沐清漪“回頭是岸”、“莫要辜負雲峰師兄一片癡心”。
林峙和沐清漪聽得目瞪口呆,心中駭然。
這……這都能忍?
為了宮主之位,連這種程度的“綠帽”都願意戴?
這蒼雲大長老的心機和忍耐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沐清漪從震驚中回過神,堅定地搖頭,語氣決絕:“多謝大長老和李師兄厚愛,但我沐清漪心中,唯有林楓一人。”
蒼雲道人見自己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沐清漪依舊油鹽不進,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冷哼一聲,語氣轉為淩厲:
“沐清漪!希望你認清自己的處境!你父親重病纏身,時日無多!而你自身不過築基修為,如何能擔起宮主重任?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玄水宮數百年基業,毀在你這個黃毛丫頭手裡嗎?”
林峙踏前一步,將沐清漪護在身後,朗聲道:“大長老此言未免太過武斷。嶽父大人的病情,或許尚有轉機。至於我夫人,金元丹已成,不日便將閉關衝擊金丹之境。一旦功成,金丹修士接任宮主,名正言順,何來毀基業之說?”
沐清漪聽到林峙如此維護自己,心中不由一暖。
蒼雲道人嗤笑一聲,語帶譏諷:“宮主的病,十幾年來請遍名醫,用儘靈藥,可有一絲起色?我看怕是沐家氣數已儘,遭了天譴!否則,為何宮主夫人也在十年前莫名隕落?這難道不是上天警示?”
林峙心中猛地一凜!
沐清漪的母親……也是在十年前隕落?
難道也是死於這種詭異的死氣?
沐清漪被提及傷心往事,尤其是母親之死,頓時怒火中燒,厲聲道:“你!”
蒼雲道人卻不管她,繼續咄咄逼人:“更何況,就算你煉成了金元丹又如何?結丹之境,是那般好突破的嗎?十之**不過徒勞無功!”
林峙神色不變,淡然卻自信地迴應:“這便不勞大長老費心了。我自有手段,助夫人一舉功成。”
“你?”
蒼雲道人上下打量著林峙,眼中滿是輕蔑與不信,正欲再出言嘲諷。
突然,林峙臉色微變,心頭猛地一跳——
他佈置在靈古井旁的那處隱秘感應陣法,被觸發了!
有人正在井邊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