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被冰雪覆蓋,卻生機勃勃的望歸城,沉吟片刻道:
“瑾兒,幫我找個安全隱蔽的地方,最好能完全隔絕外界探查。我打算在那裡建造一座傳送陣。”
蘇瑾聞言,想都冇想便點頭應下:“好!需要多大的地方?”
“方圓十丈左右應該足夠。”林峙估算道。
“那簡單。”蘇瑾立刻有了主意。
“望歸城後麵的山坡上就有一大片空地,地勢高,視野開闊又僻靜。我這就命人用木柵圍起來,再佈下幾層簡單的隔絕禁製。”
“多謝了。”林峙轉過身,很自然地握住蘇瑾的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和遠處的喧嘩。
經曆了兩年多的分彆和生死未卜的擔憂,此刻重逢,那份壓抑在心底的情感悄然湧動。
蘇瑾微微仰起臉,清澈的眼眸中映著林峙的身影,帶著無垠的眷戀和一絲羞澀的期待。
林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心中也是一片柔軟,不自覺地微微俯身……
就在兩人呼吸可聞,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洪亮的大嗓門:
“特使大人回來了嗎?人在哪兒呢?”
兩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分開,各自後退一步,臉上都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麵板黝黑的壯漢便風風火火地大步跨入殿內,正是雷豹。
他身後還跟著一匹神駿非凡通體棗紅、鬃毛如火焰般飛揚的高頭大馬——正是赤焰。
雷豹一進殿,目光立刻鎖定了林峙,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笑容,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洪聲道: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營地裡有幾個碎嘴的傢夥還在嘀咕說大人您可能回不來了,俺老雷就從來不信!什麼狗屁聖女!就算寒淵殿聖主親自來了,也休想動大人您一根汗毛!”
林峙被他這毫無技巧,全是感情的硬核馬屁拍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仍是暖融融的。
他上前一步,笑著將雷豹扶起:“好了好了,快起來。這兩年,一切都還好吧?”
雷豹嘿嘿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胸脯,目光掃過一旁的蘇瑾,大聲道:“好!好得很!有夫人帶領著大家,吃得好,修煉得也好!兄弟們乾勁足著呢!”
林峙點點頭,目光轉向他身後的赤焰。
兩年不見,這匹神秘的靈駒絲毫不見老態,反而皮毛油光水滑,體態似乎更顯雄壯了些。
林峙心念微動,通過源脈心印無聲地問道:“老夥計,看來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胖了不少啊?”
赤焰打了個響鼻,甩了甩火焰般的鬃毛,同樣以心念迴應,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那是!吃得好唄!那些不長眼跑來襲擊的妖獸,肉質鮮美的都進了老赤肚子了!不過我活兒也冇少乾!往返湖心島祭壇那條路,要不是老子馱著他們來回跑,就憑那群兩條腿的,不知道要被林子裡的妖獸埋伏吃掉多少回!”
林峙聞言哈哈大笑,伸手親昵地揉了揉赤焰碩大的腦袋。
這時,蘇瑾適時走上前來,臉上紅暈未褪,聲音卻已恢複平靜:“好了,難得大人平安歸來,是天大的喜事。雷豹,你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吃個便飯吧。”
雷豹自然滿口答應:“好嘞!夫人放心,俺一收到訊息,就立刻派人去湖心島通知阿牛和沐仙子了!想必他們這會兒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林峙點頭,又和雷豹簡單聊了聊近期的狀況,蘇瑾則轉身出去吩咐人準備宴席。
果然,冇過多久,殿外再次傳來動靜。
隻見一個身材精悍、麵色沉穩的青年快步走入,正是阿牛。
他見到林峙,情緒同樣激動,但比雷豹內斂許多,也是上前便要行大禮:“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林峙趕忙攔住他:“不必多禮,回來就好。”
幾乎同時,一道水藍色的倩影也飄然入內,正是玄水宮的沐清漪。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隻是眉宇間比兩年前多了幾分沉穩與乾練。
她對著林峙微微欠身行禮,開口第一句便帶著一絲急切:“林公子,通往外界的那條通道……可是通暢了?”
林峙肯定地點頭:“放心,已經無礙,可以自由出入了。”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嚴肅,“不過,關於冰淚穀內部的一切,還望諸位務必嚴守秘密。一旦此地富饒的訊息泄露出去,引來外界覬覦,我們如今這安穩的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沐清漪鄭重點頭:“這個自然。清漪在此受益匪淺,斷不會做那忘恩負義之事。隻是……”
她輕輕歎了口氣,“自當年隨寒淵殿來此,前前後後已近四載光陰,實在掛念宮中師尊與同門,不知玄水宮如今境況如何,歸心似箭。”
林峙表示理解。
沐清漪畢竟是玄水宮欽定的繼承人,離開宗門四年,家中情況一無所知,焦急也在情理之中。
蘇瑾上前,親昵地拉住沐清漪的手:“沐姐姐的心情我明白,但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今日大人歸來是喜事,大家一起吃頓團圓飯,也為你餞行,可好?”
沐清漪看著蘇瑾真誠的笑容,雖歸心似箭,卻也不好拒絕,隻得點頭應下:“也好。”
蘇瑾又笑著補充道:
“還有一事要麻煩沐姐姐。穀中如今有不少玄水宮的弟子在此安了家,有了道侶甚至孩兒。姐姐此番回去,可否……不要將所有人都帶走?畢竟穀中妖獸襲擾不斷,還需仰仗諸位姐妹的醫術和保護。”
她的話語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考量。
沐清漪無奈地笑了笑:“夫人放心,清漪明白。我隻帶幾位核心弟子回去即可,絕不會動搖此地的根基。”
林峙在一旁聽著,心中暗自驚歎:
蘇瑾這丫頭,短短兩年時間,成長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這份謀劃和馭下的手段,已然有了上位者的風範,甚至讓他都自愧不如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好奇地問道:“說起來,你們在此兩年多,難道從未找到過其他通往外界的安全路徑嗎?”
眾人聞言,皆是歎息搖頭。
雷豹作為此地修為最高者,已然是金丹初期,沉聲道:
“大人,不瞞您說,俺老雷曾經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幾乎飛遍了這片天空。但整個山穀似乎被一層極強的古老禁製籠罩著,根本無法突破。至於陸路……除了我們來時的那條險道,再找不到第二個出口了。”
阿牛也補充道:“根據穀中一些殘破古籍記載,這裡似乎是上古冰獸王族的核心棲息地之一,防禦禁製定然是最高階彆的。”
林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從外部斷魂山脈根本看不到這片穀地的存在,說明此地的隱匿禁製極其高明。
如果出入口僅此一處,反而更利於他們在此秘密積蓄力量。
他看向沐清漪,又問了一句:“沐仙子此番回玄水宮,之後……還打算回來嗎?”
沐清漪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林峙的顧慮——他是擔心自己一去不回,甚至將冰淚穀的秘密泄露出去。
她正色道:“林公子放心,清漪定然回來。實不相瞞,我如今已至築基巔峰,距離金丹大道僅一步之遙。外界資源匱乏,想要突破千難萬難。而冰淚穀資源豐沛,更有湖心島那處秘境機緣……若非思鄉心切,我絕不會此刻離開。待我回宮稟明父親,安頓好宮中事務,定會儘快返回此地,尋求突破契機。”
林峙聞言,放下心來。
冰淚穀的資源和機遇,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他點點頭:“也好,那你早去早回。”
這時,林峙想起段清疏和沈瓔珞,對蘇瑾道:“把無相劍閣的兩位朋友也請過來吧,他們是客,一起用餐熱鬨些。”
蘇瑾應了一聲,吩咐下人去請。
很快,段清疏和沈瓔珞便跟著走了進來。
兩人見到殿內濟濟一堂,且眾人氣息皆是不弱,連忙恭敬行禮。
林峙擺手笑道:“不必多禮,入座吧,就當是家常便飯。”
眾人紛紛落座,各種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肴被端了上來。
林峙看著許多從未見過的菜式,好奇地詢問。
蘇瑾笑著解釋道:“這些都是穀中的特產,很多靈植、妖獸肉都是外界冇有的,對修煉頗有裨益。”
林峙嚐了一口,果然鮮美異常,且蘊含精純靈氣。
他感慨道:“冰淚穀真是塊寶地。隻是……我們眼下這點人手,是不是太少了些?能完全開發利用此地嗎?”
雷豹聞言,立刻大倒苦水:“大人說得太對了!人太少了!每次妖獸大規模來襲,咱們都隻能縮回城裡防守,外麵的礦場、藥田根本顧不過來,損失不小啊!”
沐清漪卻微微蹙眉,提出了不同看法:“但若是引入太多外人,資源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就少了,恐怕反而會引發內部矛盾。”
林峙聽著他們的討論,緩緩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想法:
“資源的問題,大家不必擔心。我正打算在此地……建造一座傳送陣,連通另一方小世界。”
他頓了頓,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繼續說道:“那處小世界,我曾親身探索過,資源之豐富遠超此地,而且……目前空無一人。”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蘇瑾、雷豹、阿牛、沐清漪,乃至段清疏和沈瓔珞,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峙,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雷豹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晌才結結巴巴地擠出兩個字:
“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