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麵麵相覷,臉上都寫滿了困惑。
聽林峙這語氣,他似乎不僅僅是要討個說法,而是打算……將整個龐然大物般的九霄宮徹底掀翻?
這想法未免太過瘋狂!
沈瓔珞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擔憂和不解:“林師兄,你……你一個人,拿什麼去報仇啊?九霄宮那麼強大……”
林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誰告訴你,我是一個人了?”
沈瓔珞還想再勸說什麼,林峙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好了,彆說了。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我在這裡,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目光堅定,不容反駁。
他走到傷勢最重的段清疏麵前,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伸出手掌。
溫和而充滿生機的碧綠色靈力緩緩湧出,如同涓涓細流般注入段清疏體內——正是碧葉回元。
段清疏隻覺得一股暖流迅速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劇痛飛速消退,原本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
不過片刻功夫,他的傷勢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段清疏、陸雲歸和沈瓔珞都震驚地看著林峙,冇想到他不僅戰力強橫,竟還精通如此高明的療傷秘術!
“好了,”林峙收回手,語氣平靜,“你們就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地轉告給心慧師叔和燕師伯吧。”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段清疏急忙起身,顧不上體內殘餘的些許不適,急聲道:“林師兄!師尊交給我們的任務,不僅是找到您,更要確保您的安危,並將您安全帶回去!若是我們獨自回去覆命,豈非要受重罰!”
林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確保我的安危?保護我?”
陸雲歸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硬著頭皮解釋道:
“這個……師兄恕罪。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有誤,一直以為師兄您……您還是築基巔峰的修為,所以我們才……纔想著應該能護住您。實在冇想到師兄您修為精進如此神速,已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林峙瞭然地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們就更該回去了。等我在這裡的事情辦完,自然會回中洲去找你們。”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步走入風雪之中。
三人愣在原地,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林峙態度堅決,他們根本勸不動。
可若是空手而歸,該如何向師尊交代?
沈瓔珞有些無措地看向大師兄:“大師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
段清疏看著林峙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忽然歎了口氣,看向陸雲歸:
“陸師弟,你性子最為沉穩謹慎。這樣,你辛苦一趟,將我們在此遇到林師兄、以及他的決定和話語,原原本本地帶回去稟告師尊。”
陸雲歸一愣:“我?我一個人回去?那師兄和師妹你們呢?”
段清疏目光再次投向遠方,決然道:
“我和瓔珞師妹留下來,跟著林師兄。一來,算是繼續執行師尊‘確保他安危’的命令。二來……也能看著他,免得下次師尊問起,我們又找不到人了。”
他心中苦笑,在北洲這茫茫冰原尋找一個人,希望何其渺茫,他們足足花了一年多時間才僥倖找到,絕不能輕易跟丟。
陸雲歸看了看小師妹沈瓔珞,遲疑道:“師妹要不……也跟我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沈瓔珞臉頰微微一紅,卻堅定地搖頭:“我不要!我要跟著大師兄!”
陸雲歸看著兩人,無奈地歎了口氣:“行吧……那師兄,師妹,你們多加小心!我這就動身返回中洲!”
三人簡單道彆後,陸雲歸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段清疏和沈瓔珞則立刻動身,朝著林峙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
林峙早已感知到身後跟來的兩人,他放緩了腳步,等他們靠近了些,才頭也不回地淡淡問道:“怎麼?還想勸我回去?”
段清疏快步追上,恭敬地抱拳行禮,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林師兄誤會了。既然您執意要留在北洲,師尊又有命要我等確保您的安危,我等隻能留下,從旁協助,略儘綿薄之力。”
沈瓔珞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小臉上擺出一副“我意已決”的堅決模樣。
林峙失笑,搖了搖頭:“保護我?行吧,我知道你們是怕又把我跟丟了。既然願意跟著,那就跟著吧。”
他抬頭望向眼前巍峨連綿、彷彿連線著天地的巨大山脈,換了個話題:“說起來,你們是怎麼找到冰淚穀這個位置的?這地方應該很隱蔽纔對。”
段清疏和沈瓔珞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邊走邊說:“我們一路追尋師兄您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從雲鼎宗一直找到霜葉城,最後抵達了雪岩城。在那裡,我們通過蘇家,纔打聽到您當年可能去了冰淚穀的方向。”
“蘇家?雪岩城蘇家?”
林峙心中微微一動,是蘇瑾的家族?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要去冰淚穀?是當初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還是蘇瑾後來傳了訊息回去?
沈瓔珞在一旁插嘴抱怨道:“就是啊!這冰淚穀的名字,我們聽都冇聽說過!為了找到它具體在哪兒,可費了我們好多功夫!問了好多人都不知道!還好總算……總算找到師兄你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林峙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看了兩人一眼,提醒道:“你們要跟著我可以,但事先說好,接下來可能要吃的苦頭,會比你們之前經曆的更多。”
沈瓔珞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少女的倔強:“一路從南找到北,吃的苦頭早就夠多了!也不差這一點!就是……”
她忽然頓了頓,聲音變小了些,偷偷瞄了林峙一眼。
“就是什麼?”林峙問。
沈瓔珞鼓起勇氣,小聲道:“就是……師兄你以後……能不能有空的時候……指點我一下劍法?就一下下!”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和崇拜。
段清疏嚇了一跳,連忙低聲嗬斥:“師妹!不可對師兄無禮!”
林峙倒是笑了笑,擺擺手:“無妨。不過……我確實有很久冇正經練過劍了,手法估計生疏了不少。等有空閒的時候,我可以看看你的劍路,互相切磋交流吧。”
段清疏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抑製的喜色,竟比沈瓔珞還要激動,連忙躬身道:“多謝師兄!”
他卡在築基巔峰已久,若能得一位金丹劍修指點,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林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陣無語,原來真正想學的是這小子……
三人一路前行,終於抵達了斷魂山脈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巨大的山脈如同一條匍匐的太古冰龍,山勢陡峭險峻,無數深不見底的峽穀和刀削斧劈般的懸崖交錯縱橫,構成了一片複雜而壯觀的原始地貌。
皚皚白雪覆蓋著一切,在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冷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亙古的蒼涼。
“前麵的路不好走了,要起飛了。”林峙說著,身形緩緩浮空。
段清疏和沈瓔珞也連忙運轉靈力,緊隨其後禦劍飛起。
三人禦空而行,在一望無際、峰巒疊嶂的山脈上空仔細搜尋。
下方是連綿的雪峰、幽深的冰穀和蜿蜒的冰封河流,景象壯闊卻透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他們沿著一條早已被堅冰徹底封凍的巨大河道向上遊飛行,直到日頭西斜,夕陽的餘暉將雪峰染上一抹淒豔的橘紅時,林峙終於放緩了速度,目光鎖定在下方的某處。
那是一片位於兩座巨大雪峰之間的寬闊穀地。穀地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遺蹟和傾倒的柵欄,許多帳篷的支架早已被積雪壓垮,隻露出零星的焦黑木杆和破碎的布片。
一些鏽蝕的兵器和生活器具散落在雪地中,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喧囂與後來的荒棄。
這裡,正是當年寒淵殿設立通往冰淚穀的前哨營地。
林峙看著這片熟悉的廢墟,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湧起一絲感慨。
話說回來,當初駐紮在這裡的寒淵殿修士,其實都是夜魅的直屬部下,後來卻被她封鎖在了冰淚穀裡麵……
他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沉入山脊之下,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天色不早了,進穀的路凶險異常,夜間行進太過危險。”
林峙落下身形,站在一片相對平整的雪地上,“我們今晚就在這營地廢墟裡休整一夜,明日再進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