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兩日,林峙和夜魅都留在了影爪幫的峽穀基地中。
夜魅不再隱藏實力,全身心投入到為幫主楊烈驅除魔氣的工作中。
在韓雲和楊驍敬畏的目光注視下,她一坐便是一整天,源源不斷地將楊烈體內積存了十多年的精純魔氣吸入自己體內煉化。
兩天不間斷的治療效果顯著。
楊烈原本枯槁如骷髏的麵容逐漸恢複了血色,深陷的眼窩重新充盈,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能夠正常開口說話,甚至能吃下一些流食。
他對夜魅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每次治療結束都要千恩萬謝。
林峙私下裡曾擔心夜魅如此高強度地吸收魔氣會透支自身,卻換來她一個狡黠的眼神和一句低語:
“放心,一點不累。這些幽暗之力……嗯,或者說魔氣,異常精純,對我來說可是大補之物。其實越吸越精神,要是量足夠多,我真想一直吸到能突破修為瓶頸為止。”
林峙聞言,隻能哭笑不得。
感情之前他滿頭大汗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他自己則利用這兩日時間在屋內靜修,恢複之前戰鬥的消耗,同時也與韓雲、楊驍等人更加熟絡起來。
當他得知影爪幫在寒淵城內也安插有眼線時,立刻拜托韓雲幫忙留意寒岩的動向,並將寒岩的形貌特征詳細告知。
他對寒岩那日獨自離去後便音訊全無頗有些氣惱,倒不是擔心其安全——以寒岩元嬰巔峰的修為,北洲能威脅到他的人屈指可數。
隻是不滿這傢夥關鍵時刻掉鏈子。
韓雲自然是滿口答應,能為林峙效力,他求之不得。
……
第三天清晨,夜魅完成了最後一次治療。
她緩緩收回按在楊烈後背的手掌,長籲一口氣。
楊烈周身那令人絕望的漆黑魔氣終於徹底消散無蹤,雖然他被折磨了十多年,修為從金丹中期跌落至初期,虛弱不堪,但那股生機勃勃的金丹靈壓已然迴歸,不再被死氣掩蓋。
楊烈激動得老淚縱橫,掙紮著想要下床行禮,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了力量:“多謝兩位恩公!再造之恩,楊烈冇齒難忘!若非兩位仗義出手,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化為枯骨了!”
林峙連忙上前扶住他:“楊幫主不必多禮,安心休養便是。”
夜魅則直接伸出手,目光清冷地看著他:“現在你已痊癒,按約定,那枚玉佩該歸我了。”
楊烈聞言,非但冇有絲毫不捨,反而坦然笑道:“姑娘放心,玉佩之事,驍兒早已告知老夫。此物於我等已是無用之物,能對姑娘有所幫助,是它的造化。”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內袋中取出那枚溫潤潔白的玉佩,鄭重地遞到夜魅手中。
他看著玉佩光滑的表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與後怕,歎息道:“也怪老夫當年太過貪心,不自量力,妄想從那絕地中尋得機緣,結果……機緣是拿到了,就是這枚玉佩,卻也差點把命搭進去,白白受了這十多年的活罪……”
夜魅接過玉佩,指尖感受到那熟悉的溫涼觸感,目光落在玉佩中心那個若隱若現的特殊印記上,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
她抬起頭,直視楊烈,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當年,你是在什麼地方找到它的?”
楊烈聽到這個問題,臉上掠過一抹深深的恐懼,彷彿回憶起了極其可怕的經曆。
他沉默了片刻,才長長歎息一聲,聲音低沉下來:“那是一處……真正的絕地。位於北洲與西洲交界的混亂地帶,是三不管的區域,據說有很多邪修魔頭潛藏其中。那裡地勢極其險惡,方圓百裡荒無人煙,我們稱之為‘黑風窟’。”
他頓了頓,眼中恐懼更甚:“古老傳說中,那裡在數萬年前,曾是域外魔族試圖入侵此界時,建造跨界傳送門的一處遺址……因此留下了無數上古戰場遺蹟和破碎的魔域空間,裡麵……裡麵充斥著那種可怕的黑暗之氣,尋常修士觸之即傷,沾之即亡……”
“當年,我與三位誌同道合的好友,自持修為不俗,結伴前往探險,妄想從中找到上古遺寶……”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結果……那根本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黑風窟外圍的蝕骨黑風就能輕易颳去修士的血肉!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處遺蹟入口,剛深入不久,就遭遇了瀰漫的黑暗之氣!張老弟修為稍弱,護體靈光瞬間被蝕穿,整個人……整個人就在我們眼前化作了一灘黑水!”
“我們三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逃竄,卻又觸動了遺蹟中殘留的古老禁製!李兄弟為了救我和劉老弟,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屍骨無存……我和劉老弟慌不擇路,逃進了一處半塌的古老殿宇。那殿宇似乎有某種殘存的力量,暫時隔絕了外麵的黑暗之氣。但我們也被困在了裡麵……”
“就在那裡,我們發現了這枚玉佩。它被放置在一張殘破的石台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它所照耀的方圓一丈之內,那些可怕的黑暗之氣無法侵入分毫!”
“我們在那暗無天日的殿宇裡躲了整整四個月!身上帶的丹藥、靈石早已耗儘,最關鍵的是,在那暗無天日之地,精神上的折磨……劉老弟最終也因為傷勢過重和心底的絕望,在我麵前……自絕了……”
楊烈的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彈儘糧絕,走投無路之下,我豁出去了!衝上前抓起那枚玉佩就往外跑!果然,有玉佩散發的白光護體,周圍的黑暗之氣紛紛退避!我憑著最後一點求生意誌,不顧一切地向外衝,一路上不知踩碎了多少枯骨,又驚動了什麼可怕的存在,隻聽到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嘯……我根本不敢回頭,拚命跑了幾天幾夜,才終於逃出了那片絕地!”
“逃是逃出來了……可我還是低估了那黑暗之氣的可怕……”
他苦澀地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雖然玉佩保住了我的命,但依舊有極其陰毒的氣息侵入了我的肺腑,日夜不停地折磨我……直到今日,才得遇貴人,解脫苦海。”
林峙和夜魅聽完這番驚心動魄的敘述,麵色都凝重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那個地方,竟然存在著如此濃鬱而可怕的魔氣?甚至形成了絕地?
楊烈注意到夜魅的神情,試探著問道:“姑娘……問得如此仔細,莫非是想要去那黑風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