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臉上露出不解,不明白林峙為何要主動引屠夫前來。
林峙冇有過多解釋,隻是語氣肯定地重複:“我需要見到他,親自和他談談。”
韓雲閱曆較深,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他對楊驍點點頭:“按林前輩吩咐的去做吧。”
楊驍看了看林峙,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夜姑娘”,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是!我這就去辦!”
為了避免留下任何法術痕跡引來追蹤,影爪幫與屠夫之間的聯絡一直采用最原始的書信方式,並由專人傳遞,閱後即焚。
楊驍很快寫好了一封信件,拿來給林峙過目。
信的內容很簡單,隻說近日行動似乎引起了城主府方麵的懷疑,風聲很緊,有暴露風險,懇請屠校尉速來峽穀基地一趟,商議後續應對之策。
林峙看完點了點頭:“可以,送出去吧。”
楊驍立刻安排心腹手下帶著信悄然離去。
這時,韓雲看了看洞外漸暗的天色,開口道:“兩位前輩,如今天色已晚,山路難行,不如就在敝幫暫歇一夜?我們這裡雖然簡陋,但還有幾間乾淨的客房。”
林峙和夜魅對視一眼,他們本就要在此等待屠夫上門,便順勢答應下來:“那就叨擾了。”
韓雲和楊驍親自領著兩人走出山洞。
峽穀內,許多影爪幫的成員仍在遠處好奇地張望,看到他們出來,目光中都帶著敬畏和感激——夜魅出手緩解幫主痛苦的訊息顯然已經傳開了。
四人沿著峽穀底部一條被踩出的小徑緩步而行。
楊驍一邊走,一邊主動向林峙和夜魅介紹著影爪幫的情況,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夜魅。
“我們這些人,大多都是被寒淵殿迫害覆滅的小宗門、小家族的倖存者,或者是一些在北洲活不下去、無家可歸的散修和凡人……這處峽穀位置隱蔽,兩側高聳的岩壁能擋住大部分寒風,穀底還有地下熱泉湧出,算是這苦寒之地裡難得的庇護所了。”
他指著兩側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和簡陋棚屋:
“大家就住在這些洞穴裡。穀底有些貧瘠的礦脈可以挖掘,岩壁陰濕處也能種些耐寒的菌菇,這就是我們主要的食物和換取少量物資的來源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辛酸和無奈。
林峙默默聽著,目光掃過那些麵黃肌瘦、眼神卻帶著求生渴望的人們,心中感觸良多。
他忽然轉頭問楊驍:“你父親被那幽暗之力侵蝕,有多久了?”
楊驍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纔回答:“有十多年了……聽韓叔說,當年我爹是為了給幫裡尋找一條出路,冒險去探索一處上古遺蹟,回來之後就……就染上了這可怕的東西。”
林峙微微皺眉:“尋常修士被這種力量侵蝕,恐怕撐不過一年。你父親是如何能堅持這麼久的?”
楊驍聞言,臉上露出猶豫掙紮的神色,似乎涉及什麼隱秘。
旁邊的夜魅看得不耐煩,直接開口:“知道就說,不知道就拉倒,吞吞吐吐的乾什麼?”
楊驍被她一激,咬了咬牙,終於說道:“是因為……因為我爹那次帶回來一件秘寶,是一塊看起來很古老的玉佩。那玉佩似乎有某種奇異的力量,能一定程度上壓製他體內的幽暗之力……靠著它,我爹才能勉強支撐這麼多年……”
“玉佩?能壓製幽暗之力的玉佩?”林峙心中猛地一動。
他立刻回想起當年在鎮魔塔中的經曆,能有效驅散、壓製甚至淨化魔氣的寶物極其罕見,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太素承天璧!
難道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聯絡?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很快壓下心中的驚疑。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屠夫的問題。
談話間,他們已來到峽穀深處一片相對開闊平整的地帶。
這裡依著岩壁建了幾座看起來還算規整雅緻的石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雖然簡樸,卻比沿途看到的那些窩棚好了太多。
楊驍指著那幾間屋子:“兩位前輩暫時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已經讓人打掃乾淨了。”
他吩咐手下為兩人各自準備了一間客房,並送上一些熱乎的食物和清水。
安排妥當後,楊驍又小心翼翼地向夜魅確認:“夜姑娘,明日……明日您是否方便,再為我父親治療一次?”
夜魅看了林峙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便答應下來:“可以。”
楊驍和韓雲聞言大喜,連連道謝,這才恭敬地告退。
待他們走後,夜魅看了看分配給自己的那間空曠卻乾淨的石屋,又轉頭看向站在門前望著漫天飛雪沉思的林峙,走過去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喂,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林峙回過神,目光凝重地看向她:“在想幫主身上的幽暗之力。那種力量,我以前見過,甚至……親身經曆過。”
“哦?”夜魅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在我們東洲,乃至整個修仙界,這種力量通常被稱為——魔氣。”林峙緩緩道。
“魔氣?”夜魅眨了眨眼,“就是幽暗之力?”
林峙點頭:“本質是同一種東西,隻是叫法不同。魔氣極具侵蝕性,能腐化肉身,汙染神魂,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一旦沾染,極難祛除,後果不堪設想。”
夜魅卻歪著頭,一臉不以為意:“冇那麼可怕吧?我覺得挺好用的啊,吸收起來比煉化天地靈氣還順暢些,威力也大。”
林峙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是因為你體質特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來曆?尋常修士,哪怕是寒千凝那種寒淵殿的核心人物,也隻是能借用或驅使部分幽暗之力,絕不敢像你這樣直接吸入體內煉化。”
夜魅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壞笑,湊近他幾分,吐氣如蘭:“體質特不特殊……你不是早就深入瞭解過了嗎?怎麼樣,和你的淩師姐比起來,有什麼不同啊?”
林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虎狼之詞噎得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起來:“這……這怎麼能一樣……說不來,說不來……”
夜魅看他窘迫的樣子,得意地拍了他一下:“瞧你這點出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緊挨著的兩間客房,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曖昧,低聲問道:“那……今晚,我們不睡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