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將眼神閃爍,似乎還想編造些藉口搪塞。
他剛猶豫著張開嘴,後頸處突然傳來一陣刺骨冰寒!
一隻覆蓋著幽暗能量的利爪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脖子,指尖傳來的恐怖力量讓他毫不懷疑,隻要身後那人稍一用力,自己的頸骨就會瞬間碎裂。
“我說!我說!都是屠夫校尉指使的!”
死亡的威脅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他嚇得魂飛魄散,聲音尖利地喊了出來,“是他讓我在這裡接應影爪幫,把他們偷來的東西拿回來!”
林峙麵色冷淡,繼續追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身為治安校尉,指使賊人偷盜自己管轄的城池?”
副將愣了一下,哭喪著臉:“統領大人的心思,小的……小的實在不敢妄加猜測啊!我隻是奉命行事……”
夜魅聽得心頭火起,怒罵一聲:“冇用的廢物!”
這聲嗬斥似乎觸動了副將的某根神經,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顫聲道:“這聲音……你……你是夜魅聖女?!”
林峙和夜魅心中同時一驚!
“該死!”夜魅眼中寒光一閃,扣住他後頸的利爪毫不猶豫地猛然發力!
哢嚓!
一聲脆響,那副將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眼中的驚駭瞬間凝固,無數幽暗之力趁勢湧入他體內,帶走了生機。
“喂!我還冇問完呢!”林峙冇想到她下手這麼快。
夜魅鬆開手,任由屍體軟倒在地上,語氣帶著一絲懊惱:“他都認出我身份了!還能留他活口?”
“那也等我多問幾句再殺啊!”林峙有些無奈。
夜魅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居然低聲嘟囔了一句:“……對不起,一時心急。”
林峙聞言一愣,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驚訝地看向她:“喲?我們夜魅仙子什麼時候轉了性子?居然還會道歉了?”
夜魅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羞惱地瞪他:“你再笑!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揍!”
林峙見好就收,趕緊轉移話題,蹲下身在那副將血淋淋的屍體上摸索,很快找到了那個儲物袋。
他抹去血跡,神識探入檢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裡麵赫然堆放著上萬顆靈石,還有不少靈氣盎然的珠寶首飾、珍稀藥材、築基丹藥和一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好傢夥……”林峙連連感歎,“在屠夫身邊當個副將都能富得流油?那屠夫本人,還有那個裝神弄鬼的大祭司,得撈了多少油水?”
夜魅瞥了一眼,不以為意:“這就叫富有了?當年我做聖女的時候,每月例俸就有一萬靈石,多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花。”
林峙眼睛頓時亮了,湊近些問道:“想不到當聖女這麼有錢!那你那些靈石現在都放哪兒了?”
夜魅哼了一聲,語氣有些鬱悶:“大部分都放在我以前的修煉洞府裡了。這都過去兩年了,估計早就被寒淵殿查抄充公了。”
林峙臉上頓時露出肉痛的表情,惋惜地收好意外之財。
他站起身,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對夜魅說:“你在北洲認識的人太多,身份太敏感,很容易暴露。特彆是那些熟悉你聲音、體態、甚至眼神習慣的人,就算你換了衣服改了打扮,也很難完全瞞過。”
夜魅蹙眉:“那該怎麼辦?”
林峙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那千麵法寶,遞給她:
“用這個。它可以改變你的容貌、體型,甚至模擬不同的聲音和氣息波動,隻要不是修為高你太多又刻意探查,很難識破。”
夜魅好奇地接過千麵,觸手冰涼柔軟:“怎麼用?”
林峙簡單指導了一下用法。
夜魅拿住千麵,默默凝神想象。
一陣柔和的光芒閃過,她原本的容貌和身形開始變化。
光芒散去,出現在林峙麵前的,竟是一位身著華麗宮裝、容顏絕世、氣質無比高貴雍容的女子。
她雲鬢高聳,肌膚勝雪,眉宇間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與疏離,彷彿九天之上不容褻瀆的神女。
林峙看得呆了呆,下意識問道:“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夜魅化作的宮裝女子也是一愣,看著自己變得陌生而尊貴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複雜,輕聲道:“我……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覺就想到了這個樣子……”
她似乎不太習慣這個形象,立刻再次催動千麵。
又是一陣光芒流轉,她變成了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修為約莫築基期、穿著普通棉布衣裙的小姑娘修士。
容貌變得清秀普通,聲音也清脆稚嫩了許多,唯獨那雙眼睛,依舊透著一股難以磨滅的叛逆和靈動驕傲。
“這樣可以了嗎?”她仰起臉問林峙,聲音已經完全變了樣。
林峙仔細感知了一下,點點頭:“氣息、修為、聲音都變了,隻要注意收斂一下眼神裡的那股勁兒,應該冇問題。好了,接下來我們回去找廟裡那幾個影爪幫的人。”
雖然從副將口中確認了是屠夫在指使影爪幫偷盜,但他們依舊不明白屠夫為何要監守自盜。
線索似乎又回到了影爪幫本身。
“嗯。”
化作少女的夜魅應了一聲。
兩人並肩往回走,速度也不快,因為他們絲毫不擔心那些昏迷的影爪幫成員會醒來,夜魅的暗影之力足以讓他們睡到明天天亮。
雪夜寂靜,隻有兩人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
林峙看著身邊模樣大變的夜魅,頓了頓,忽然輕聲問道:“剛纔你變出來的那個宮裝女子……是你的母親?”
夜魅嬌小的身軀猛地一僵,霍然抬頭,那雙偽裝過的眼睛裡閃過震驚、悲傷、懷念等等極其複雜的情緒,呆呆地望著林峙看了半晌。
許久,她才用一種極其輕微,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問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林峙放緩了腳步,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雪原,語氣平和:“感覺和你有些神似。隻是一種直覺……她,還健在嗎?”
夜魅緩緩低下頭,搖了搖,聲音低落下去:“早就死了。我從未真正見過她,隻是在……在她留給我的一塊留影石裡,見過她的模樣和身影。”
感受到她話語中深藏的憂傷,林峙明智地冇有再追問下去。
夜魅也沉默著,顯然不願再多談這個沉重的話題。
兩人很快回到了那座荒廢的廟宇。
那幾個影爪幫的人依舊昏迷不醒。
夜魅揮手撤去幽暗之力,林峙則釋放出金丹期的靈壓籠罩住他們。
幾人幽幽轉醒,一睜眼就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再看到麵前站著的陌生青年和少女,頓時嚇得魂不附體,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林峙居高臨下,聲音冰冷:
“帶我們去見你們幫主。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永遠留在這破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