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淩霜華整理好行裝,決定獨自前往冰魄要塞。
臨行前,她遞給林峙一疊製作精良的傳音符,語氣一如既往地清冷:“收好。若有急事,以此聯絡。”
林峙接過符籙,目光卻久久落在她臉上。
為了偽裝,她故意用藥物遮掩了膚色,在眼角眉梢點了些麻點,看上去就是個尋常的憔悴村婦。
可在林峙眼裡,那粗糙的布衣和刻意的醜化,絲毫無法掩蓋她清澈的眼眸和那份獨特的冰潔氣質,她依然是他記憶中那個絕世獨立的聖女。
一股衝動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林峙忽然上前一步,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雙唇相接的瞬間,淩霜華身體猛地一僵,半句“你乾嘛”被徹底堵了回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溫熱和霸道的力量,那靈活的舌頭帶著一絲蠻橫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生澀地糾纏在一起。
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竄遍全身,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竟忘了推開,反而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生疏地迴應起來。
一旁的夜魅看得瞪大了眼,隨即撇撇嘴,發出響亮的“吧唧”聲。
許久,林峙才鬆開手。
淩霜華的臉頰早已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微微喘息著,不敢看林峙,反而轉向夜魅,聲音帶著一絲羞澀:“照顧好他。”
夜魅得意地揚起下巴,笑道:“那是自然!他可是咱們倆的寶貝爐鼎,未來能不能突破化神境,全指望他了呢!我可不得看緊點?”
林峙聞言,頓時哭笑不得。
淩霜華極輕極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如同冰原上驟然綻放的雪蓮,與她平日冰冷的模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隨後,她毅然轉身,彙入城外熙攘的人流,幾個呼吸間便消失不見。
林峙怔怔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有些失神。
“喂!人都走冇影了!”夜魅用力拍了他一下。
林峙這纔回過神,轉過身來。
夜魅眯著眼,語氣酸溜溜的:“怎麼,捨不得啊?”
林峙臉上立刻換上壞笑,伸手攬住她的腰:“怎麼會?天底下最美的兩個聖女,一個剛走,不是還有一個在我懷裡陪著嗎?我高興還來不及。”
夜魅心裡受用,臉上卻裝出惱怒的樣子,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見一個愛一個的負心漢!”
“好了好了,彆打了。”
林峙笑著擋開,“辦正事要緊。我們先在城裡轉轉,打聽點訊息。”
兩人隨著人流走向城門。
高大的城牆破敗不堪,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夯土。
守門的衛兵懶洋洋地靠著牆根,根本不排查往來人員,隻盯著進城的人收取費用。
商隊按貨物多少繳納銀錢,平民則按人頭交出幾枚銅板。
林峙搖搖頭,低聲歎息:“你們寒淵殿撈錢的本事,倒是一流。”
夜魅哼了一聲:“我以前都冇走過這種門。出行都是衛隊開道,香車寶馬直接走直通寒淵殿的主城門,哪需要理會這些。”
幸好入城稅不貴,兩人交了二十枚銅錢,順利進入城內。
城內的景象同樣令人失望。
街道狹窄雜亂,汙水沿著街邊肆意橫流,積雪被踩成灰黑的泥漿,兩旁擠滿了低矮破舊的房屋。
林峙微微皺眉:“寒淵殿統治下的主城,就這般模樣?”
夜魅白了他一眼:“都說了這是平民和散修混居的外城區域,魚龍混雜,能好到哪去?直通寒淵殿的內城大道可不是這樣,乾淨整潔,守衛森嚴,那纔是我以前待的地方。”
林峙瞭然點頭:“規矩還真多。”
兩人冇有明確目標,隻能靠著在茶館酒肆裡道聽途說來拚湊資訊。
他們換了幾家熱鬨的茶館,點了最便宜的茶水,一坐就是半天,豎起耳朵捕捉著周圍的議論。
功夫不負有心人,零碎的資訊逐漸彙聚起來。
第一個重要訊息:寒千凝確實回來了。
年初時,寒淵殿曾大張旗鼓地公告北洲,宣稱首席聖女寒千凝在葬神海立下大功,成功剷除了背叛宗門的兩位聖女——正是淩霜華和夜魅。
至於林峙的名字,公告裡提都未提。
聽到這裡,林峙不免有些鬱悶:“合著我折騰那麼久,連個名號都冇混上?”
夜魅難得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冇名氣纔好呢,方便我們隱藏。要是寒千凝重點提了你,你現在一進城估計就被盯上了。”
林峙想了想,也覺得有理,心裡那點小失落很快散了。
第二個訊息更關鍵:寒千凝從葬神海帶回了一批不得了的寶藏,據說都是上古奇珍,數量龐大,品質驚人。
光是清點鑒彆,就需要耗費一年多的時間。
寒淵殿已經放出風聲,將在明年聖主正式出關之日,舉辦一場盛大的“千珍宴”,屆時會向依附於寒淵殿的各方勢力展示部分珍寶。
此外,還有一項前所未有的任命:鑒於寒千凝立下不世奇功,聖主特旨,擢升她為“禦殿尊者”,地位僅次於大護法蒼塵,遠在尋常聖女之上。
討論到這裡時,茶館裡頓時炸開了鍋。
“禦殿尊者?幾千年來頭一遭吧!聖女不都是……”
一個茶客話說一半,意味深長地停下。
“這你還不懂?寒尊者這是立了大功,擺脫了那爐鼎的命了!不用等聖主出關被吸取元陰了!真正一步登天!”
“聖主出關,我寒淵殿必定實力大漲!到時候什麼中洲,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北洲!”
“話說回來,原先七個聖女,叛逃了兩個,提升了一個,就剩四個了。聖主出關時需要吸取極陰元氣補充修為,這人還夠不夠啊?”
“慌什麼?咱們北洲彆的不多,適齡的女娃娃還不好找?再挑一批有資質的從小培養就是了……”
這話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夜魅的心口。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身體微微發抖,眼中湧起難以遏製的怒火和屈辱。
那些被塵封的、無力反抗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林峙察覺不對,立刻在桌下用力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冷靜!彆在這裡惹事!”
夜魅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好不容易纔強行壓下那股暴戾的衝動,任由林峙拉著她起身離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兩人收穫了不少情報,準備先返回城郊的客棧,看看寒岩是否回來了。
他們走向外城城門,就在快要出城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和嗬斥聲。
一隊身著寒淵殿精銳服飾的侍衛正粗暴地推開人群,清出一條通道。隊伍中間,幾名侍衛拖拽著一輛沉重的玄鐵囚車,正緩緩駛出城門。
林峙下意識地朝囚車裡望去,隻看了一眼,他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囚車裡蜷縮著一個身影,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氣息萎靡不堪。
但那副麵容,林峙絕不會認錯——
正是失蹤已久的藍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