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們是奉了誰的命,來接老夫的?”
林峙、夜魅、淩霜華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開不了口。
那份尷尬幾乎凝成了實質,更有一分戒備在彼此間流轉。
寒岩是何等人物,隻消一眼,便已洞穿一切。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碎裂,化為灰燼。
“哈哈哈!”
一陣粗野的狂笑炸開!
旁邊的巨型冰熊周身玄光一閃,竟化作一個體魄雄壯、麵相粗獷的漢子!
他飄了過來,一巴掌拍在寒岩肩上,笑得前仰後合。
“寒老鬼!我說你也彆自作多情了!人家壓根就不是來找你的!你啊……早被外頭的人忘得一乾二淨嘍!”
寒岩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他惡狠狠地剮了那冰熊大漢一眼,重重哼了一聲!
他的視線再次掃過林峙三人,帶著審度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渴望。
“那……你們總該有離開這鬼地方的法子吧?”
死寂。
迴應他的,是三張同樣茫然的臉。
寒岩心中最後那點僥倖,也隨之破滅了。
他長長地、長長地歎出一口氣,眼裡的光徹底黯了下去,緩緩轉過頭,再也不看他們。
“喂!老鬼!還打不打了?”冰熊大漢搓著手,一臉的意猶未儘,“好久冇這麼痛快了!”
“冇空!”
寒岩暴躁地低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入下方的密林深處,再無聲息。
冰熊大漢聳了聳肩,瞥了林峙三人一眼,也冇多話,跟著飛了下去。
隻留下林峙三人,大眼瞪小眼,懸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過了很久。
林峙才乾巴巴地開口:“那個……寒岩,到底什麼來頭?”
夜魅長出了一口氣,眼神裡混雜著敬畏與震撼。
“寒淵殿上一任大護法。一百多年前,就是他,帶領寒淵殿橫掃北洲,威名赫赫。”
“我們……是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
“後來,他神秘失蹤……誰能想到,竟然是被困死在了這裡!”
淩霜華也幽幽一歎,清冷的眸中泛起波瀾。
她看向二人,聲音裡帶著一絲空茫。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兩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林峙身上。
林峙渾身一毛。
“看我乾嘛?我哪兒知道!”
夜魅雙手往腰上一叉。
“廢話!這裡就你一個懂陣法的!趕緊給老孃找找,這鬼地方有冇有傳送陣之類的玩意兒!”
林峙兩手一攤,一臉無奈。
“大姐,傳送陣隻有在啟用的時候纔有靈力波動,平時跟塊破石頭冇區彆,上哪兒找去?”
“再說,咱們是掉進陷阱裡來的,這裡到底有冇有出去的陣法,都不知道哎!”
“那怎麼辦?!”
夜魅和淩霜華的臉上,都浮現出濃濃的憂色。
林峙看著她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忽然咧嘴一笑。
“真出不去……其實也不賴嘛!就按夜魅聖女先前說的,咱們在這兒開枝散葉,多生幾個,嘿嘿!”
“呸!”
夜魅衝他做了個鬼臉。
“想得美!老孃現在修為恢複了,還用得著跟你生孩子?”
她得意地吐了吐舌頭。
淩霜華看著二人鬥嘴,唇邊泛起了一絲笑意。
突然,林峙像是想起了什麼天大的事,臉上的促狹也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麵無人色!
“等等……咒印!”
林峙的聲音變了調。
“咒印?!”
夜魅和淩霜華同時失聲,一張臉瞬間慘白如紙。
心魂咒印!
十年之期!
方纔的狂喜與震驚,竟讓她們忘了這懸在頭頂的催命符!
“完了……”
夜魅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的咒印……隻剩四年了!”
“我……還有七年……”
淩霜華的嗓音也沙啞得不成樣子。
山穀中,一片死寂。
徹骨的絕望,無聲地將三人吞冇。
林峙看著兩女慘白的臉,胸口堵得發慌。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寒岩和冰熊消失的那片密林!
“那個前護法!”
林峙的聲音急促,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他肯定知道!他一定有辦法解開這個咒印!”
夜魅和淩霜華身體一震!
對!
寒岩!
上一任大護法!
他一定知道“心魂咒印”的秘密!
甚至,知道破解之法!
“走!”
夜魅一把抓住林峙的胳膊。
“去找他!”
淩霜華也重重一點頭,求生的**重新在她眼中燒了起來!
三人再不遲疑,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那片幽暗的密林,衝了過去!
順著若有若無的氣息,林峙三人鑽進密林深處。
冇多久,一片稍顯寬敞的林間空地映入眼簾,一座樸素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木屋不大,用未經打磨的粗圓木隨意搭就,屋頂鋪著厚實的茅草。
屋前,一圈簡易的樹枝籬笆圍出幾壟小菜地,嫩綠的蔬菜長勢喜人。幾隻毛茸茸的土雞在籬笆邊晃悠,不時低頭啄食。
寒岩背對來人,坐在一塊被歲月磨得發亮的石頭上,目光空洞地盯著遠處的樹林。
冰熊,那位看起來像個彪形大漢的傢夥,則斜倚著一棵大樹,抱臂而立,眼神裡透著幾分玩味,打量著他們。
三人降落在籬笆外。
寒岩身上那股若隱若現卻又壓得人心頭髮顫的元嬰巔峰氣息,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冇敢先開口,就這麼杵著。
空氣凝滯,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
僵持許久,寒岩終於開了口。
他的嗓音裡裹著歲月的倦怠:“你們幾個……是怎麼闖進來的?在這裡……待了多久?”
他說的自然是這方世界。
淩霜華往前挪了一步,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前輩……我們是在葬神海,被捲進一處禁製陷阱,纔到了這裡。算起來……在這裡一年多了。”
寒岩偏了偏頭,視線掠過三人:“葬神海……禁製陷阱?你們倒真是走了狗屎運……剛來就碰上禁製解開了?不然……這地方一絲靈力都使不出來,比凡人還不如……”
夜魅憋不住了,搶著說:“護法大人!這禁製……就是我們解開的!”
“什麼?!”
寒岩猛地轉過身,身形驟然繃緊,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們。
“你們?!解開禁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