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的狂喜交織。
上一次結丹時,金丹碎裂的絕望還曆曆在目,因為自己心中執念而導致被心魔乘虛而入,最後結丹失敗。
不曾想,竟在這死局之中,放下過往,重新開始,卻因禍得福,一步登天!
然而,一切還未結束!
那枚初成的金丹,竟似一頭嗷嗷待哺的饕餮,更加貪婪地鯨吞著外界湧入的天地靈氣!
金丹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金輝愈發熾盛,散發出的威壓也節節攀升!
數個時辰後。
嗡——!
金丹再度一顫,體積極速膨脹了一圈,而後所有光華儘數內斂,氣息卻比方纔更加渾厚磅礴!
金丹中期?!
他徹底呆住了。
從築基巔峰,一步跨入金丹,又在短短數個時辰內再破一境……
這說出去,誰信?
天地間的異象漸漸散去,山穀重歸寧靜,唯有空氣中還飄蕩著甜膩的靈氣。
一道黑色的身影第一個掠至近前,夜魅足尖輕點,悄然落地。
她已恢複元嬰初期的修為,一雙媚眼上下打量著盤膝而坐的林峙,那股暴漲的氣息做不得假。
她促狹地笑了起來。
“喲,看不出來呀,我們的小築基修士,搖身一變,成金丹大修士了?還是中期?嘖,真是一步登天呢。”
話音剛落,淩霜華也飄然而至。
她也恢複了元嬰初期的修為,還是以前那般清冷,周身自帶寒氣,隻是那雙冰潭似的眸子落在林峙身上時,其中的寒意也化開了些許。
林峙緩緩睜眼,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傳遍全身。
他站起身,對著兩女鄭重地長揖及地。
“林峙……多謝兩位聖女傾力相助!”
“若非二位,我絕無今日!”
他這一拜,謝的不僅是方纔的護法,更是這幾個月來,那不足為外人道的“靈力補給”。
她們給自己雙修渡送靈力,強行將自己提升到了金丹中期的修為。
夜魅被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逗笑了,她湊上前,吐氣如蘭。
“謝?”
“光用嘴說,可冇什麼誠意。林大修士,打算怎麼報答我們姐妹呀?”
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玩味。
林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餘光又掃到一旁默不作聲的淩霜華,心頭一熱,索性也放開了,臉上露出幾分賴皮的笑意。
“要不,以身相許?”
“除了這個,我也實在想不出彆的報答法子了。”
“噗嗤!”
夜魅笑罵一聲。
“想得美!”
一旁的淩霜華,在恢複實力後,冰魄聖女那份拒人千裡的氣場本已迴歸,心境也重歸古井無波。
可聽著林峙這半真半假的渾話,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笑意,她周身的寒意,竟因他這一句玩笑話,悄然散去了幾分。
那張清冷的臉上,竟也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這個傢夥……還是這副德性。
可那份曾讓她無比安心的依賴感,並未隨著實力的恢複而消失,反而……更深了。
“行了,不鬨了。”
夜魅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實力恢複,也該乾正事了!”
她望向遠方,聲音裡淬著狠毒。
“葬神海的機緣,老孃連邊都冇摸到,就被寒千凝那個賤人給陰了,差點死在這鬼地方!”
“這口氣,我咽不下!”
提到寒千凝,淩霜華周身寒氣陡然暴漲。
“寒千凝,還有聖主……寒淵殿。”
“此仇,必報!”
林峙重重頷首,目露鋒芒。
“對!葬神海必須再去!寒千凝,必須死!還有那些個老怪物……”
他環視四周。
“眼下,先想辦法離開這裡。”
三人正欲禦空探查。
突然間,夜魅與淩霜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動作倏然一頓,齊齊望向南方天際!
“好強的氣息……”
夜魅的聲音沉了下來。
“也是元嬰期?!”
“不止一個。”
看來,禁製解除後,恢複了靈力的不止他們三個……
淩霜華接話,眉心微蹙,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而且……這股氣息,為何有些熟悉?”
林峙立刻凝神外放,神識卻在探出百丈後便消散無蹤,什麼也冇察覺到。
他暗自凜然,和她們比,修為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你認識?”
夜魅側頭問。
淩霜華搖了搖頭。
“不確定……但……”
她頓了頓。
“似曾相識。”
三人對視一眼,空氣瞬間凝重。
“過去看看。”
林峙沉聲開口。
“小心行事。”
對方雖強,但他們三人聯手,兩位元嬰初期,加一個戰力不能以常理計算的金丹中期,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更關鍵的是,那股讓淩霜華“似曾相識”的氣息,讓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三人目光交錯,默契已生。
下一瞬,便化作三道長虹,撕裂長空,徑直向南邊那股滔天氣息的源頭射去。
林峙剛晉金丹中期,體內靈力奔湧如潮。
雷光掠影身法全力施展,整個人快得隻剩一抹殘影。
雖仍不及元嬰修士的遁光,卻也堪堪能吊在夜魅與淩霜華身後。
“喲。”
夜魅回首一看,嗓音裡帶著幾分訝異,“出息了嘛,咱們的築基期小修士……這速度,可以啊。”
林峙下巴一繃,懶得理她。
我都金丹中期了,還叫我築基小修士!
就這麼飛了約莫半個時辰,那股威壓已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感知,而是有如實質,直直壓在三人神魂之上,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等等。”
淩霜華一臂攔住林峙,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瞳裡,此刻滿是戒備。
“前麵有大凶險,跟緊我。”
這句冰冷中透著關切的話,讓林峙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
他順從地減慢速度,落後半步,跟在淩霜華身後。
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前方,震天的巨響裹挾著能量的狂瀾撲麵而來,吹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
他們凝神望去。
隻見山穀崩摧,滿目瘡痍。
一頭數丈高的巨熊立於穀中,通體覆蓋著厚重的冰晶甲冑,散發著能凍結魂魄的寒氣。
它每一次揮動小山般的巨爪,都帶起漫天冰錐與刺骨罡風,在地麵砸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