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高燒不退,神智不清。她時而渾身打顫,裹緊獸皮喊冷。
“該死……為什麼……為什麼選我當爐鼎……”
時而又熱得踢開獸皮,嚷著熱。
“聖主……護法……不得好死……”
昏迷中,她嘴裡斷斷續續地唸叨著:
“林峙……彆停……靈力要緊……”
“……”
那些斷續的囈語,特彆是那句“彆停……”,讓圍坐在篝火旁的林峙和淩霜華瞬間紅了臉。
兩人尷尬得不敢抬頭,更不敢互看一眼。
好在藥力發揮作用,夜魅終於沉沉睡去,呼吸也平穩了些。
冰窟裡,隻有篝火劈啪作響。
淩霜華看著跳動的火光,安靜了許久,才輕聲開了口:“林峙……”
“嗯?”林峙抬了頭。
淩霜華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對夜魅……是個什麼念頭?”
林峙心絃一緊:“什麼……什麼念頭?”
“你喜歡她?”淩霜華問得直接,清冷的眼睛直視著他,臉頰被火光映得,似乎也染上了一點紅。
“啊?!”林峙頓時手足無措,“這、這……”
“你們……”淩霜華頓了頓,聲音聽不出喜怒,“三天兩頭……去那個?”
林峙隻覺得頭大。
他窘迫地解釋:“這……隻是為了恢複靈力!你也清楚……隻有那樣才能……”
這個解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淩霜華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解,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唉……”
她沉默片刻,換了個話題:“那……現在……你體內的靈力……積攢得怎麼樣了?”
林峙鬆了口氣,連忙閉上眼睛,凝神感受丹田氣海。
那縷靈力,經過這段時間夜魅的“渡送”,確實比之前粗壯凝實了許多!
“多了不少!”林峙睜開眼,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我覺得……現在……應該能勉強施展一個……最基礎的法術了!”
淩霜華點點頭,眼神裡透著幾分思索:“那就好……”
也不知道她說的“好”,到底是什麼意思……
夜魅的高燒持續了幾天幾夜。
在林峙和淩霜華的照料下,她的體溫終於慢慢降了下來。
她虛弱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林峙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淩霜華疲憊卻關切的臉。
“我……我睡了多久?”夜魅聲音沙啞。
“五天。”林峙遞過水囊,“身體怎麼樣?”
夜魅喝了幾口水,喉嚨舒服了些。
她打量著兩人憔悴的模樣,眼底情緒複雜,低聲道:“謝謝……我……拖累你們了……”
淩霜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醒了就好。好好休息。”
夜魅看著她,難得冇有頂嘴,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又休養了兩天,夜魅的體力恢複了大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自己行走了。
冰窟裡,林峙正在給夜魅喂肉湯。淩霜華出去取雪水。
夜魅靠在林峙懷裡,小口喝著湯。她忽然抬起頭,看向林峙,眼神裡帶著一絲脆弱:“抱緊我……我……有點怕……”
林峙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低聲說:“彆怕,我……們在。”
夜魅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很快又沉沉睡去。
淩霜華拿著水囊回來,恰好看到這一幕。林峙抱著熟睡的夜魅,動作輕柔。
淩霜華腳步一頓,站在洞口,安靜地看著。篝火的光芒在她清冷的眼底跳躍,映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默默轉身,冇有進去打擾。
夜魅痊癒後,三人再次啟程。
林峙根據山勢走向和靈力的微弱感應,不斷調整方向。
終於!
經過了近一個月的爬山涉水,在一座直插雲霄,覆蓋著萬年堅冰的孤峰之巔,他們找到了!
峰頂中央,一塊巨大的的岩石矗立著!岩石表麵刻滿了繁複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一股古老的氣息!一股無形而磅礴的禁錮之力,正源源不斷地從這裡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天地!
“就是這裡!”林峙激動地指向那塊岩石,“禁製的核心節點之一!”
夜魅和淩霜華看著那塊散發著壓迫氣息的岩石,臉上寫滿了震撼。
“接下來怎麼辦?”夜魅問。
林峙盤膝坐在岩石前不遠處。他說:“我需要……研究它!找到破解之法!”
他閉上眼睛,小心地調動丹田中那縷積攢已久的靈力!將靈力緩緩注入神識!
嗡!
他的神識小心地探向那塊黑色岩石!
轟!
一股龐大複雜的陣法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腦海!無數符文流轉、能量節點交錯、空間法則纏繞……構成了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超級禁製!
這……這根本不是人力能佈置的陣法!
林峙隻覺腦子裡嗡嗡作響。
太複雜了!太浩瀚了……
但,他不能放棄……
接下來的日子,林峙一動不動地盤坐在岩石前。
他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手指在雪地上飛快地劃動,留下一道道深奧難懂的符文和線條。
“喂!他冇事吧?”
夜魅看著林峙不吃不喝,像個石雕一樣,她問淩霜華:“都坐了大半天了!”
淩霜華搖搖頭,示意她安靜:“彆打擾他。他在……推演陣法。”
“推演?”夜魅看著雪地上那些鬼畫符般的痕跡,撇了撇嘴,“我看他像著魔了!”
淩霜華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為林峙擋風,偶爾遞上一點水和食物。她看著林峙專注而凝重的側臉,清冷的眼底,跳動著複雜的光芒。
一天……兩天……三天……
林峙像個老僧入定,完全沉浸在那浩瀚的陣法世界中。
雪地上的符文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
夜魅從最初的擔憂、不耐煩,漸漸變得好奇,甚至帶上了一點敬畏。
這傢夥……難道真能看懂這麼恐怖的東西?
淩霜華則始終安靜地守在一旁,默默守護著。
半個月過去了。
林峙依舊沉浸在推演中。雪地上的符文已經覆蓋了一大片區域。
突然!
林峙霍然睜開眼。
他緊緊盯著雪地上那一片由無數符文和線條組成的複雜圖案,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