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掏出天穹鏡,往外一探。
鏡子裡出現了反應,隻見雪原中,一支隊伍晃悠悠地出現在視野中,幾頭壯碩凶惡的冰甲熊,正押送著一群凡人。
那些人衣衫襤褸,手腳都鎖著冰鐐,被粗暴地驅趕著往前挪,雙眼空洞洞的,冇了半點光彩。
後麵幾輛冰蜥蜴拖拽的囚車,也塞得滿滿噹噹。
“這是……”林峙看著那群人類,不禁發問。
“他們在運‘肉食’!”淩霜華的聲音壓得極低。“送去北海深處!”
肉食,妖獸抓捕或者豢養一些凡人作為他們的肉類食物,價格不菲,一般隻有有實力的妖獸纔會吃。
身為同類的他們,不禁有些同情。
夜魅哼了一聲,語氣冰冷:“弱肉強食,繞開吧!”
淩霜華眉心微蹙:“這數量可不少……背後勢力恐怕不小。”
林峙雙眼猛地一亮:“等等!這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偽裝成一支小運輸隊,混進去!”
“怎麼混?”夜魅問,語氣裡透著股不信,“妖獸地盤,露餡就得死!”
“偽裝!”林峙解釋道。“我可以用千麵偽裝成類人妖獸,就是那種能直立行走的。你們扮成被抓的凡人。咱們單獨行動,冒充一個小部落的運輸隊去核心區!”
“類人妖獸?”淩霜華追問,“可是,咱們對妖獸的情況一概不知,很容易露餡的……”
“附近有小部落。”林峙說,“抓個落單的,一探便知!”
幾人隨即轉移。
很快,他們發現了一個小型冰爪部落,那裡以冰原狼妖為主。林峙用天穹鏡鎖定了一頭落單的二階冰原狼妖。
隻見夜魅身形一閃!那狼妖還冇來得及吭一聲,就被她悄無聲息地拖進了暗處。
林峙手掌按上狼妖的屍體。源脈心印隨即啟動,開始讀取記憶碎片!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林峙腦海:
肉食都是要送去給霜吼城賣的。
霜吼城,那是北海核心的妖獸巢穴之一!
按之前淩霜華派人探查的線索,葬神海基本可以肯定是在那裡。
城內三大勢力鼎立。
冰甲部落,是陸地上的霸主,力大無窮。
海淵部落,是海中的王者,掌控著港口和海底世界。
霜語盟,勢力最小,由人類叛逃者、半妖,以及少數親近人類的妖獸構成,日子過得最艱難。
小部落常年捕獵凡人,送去霜吼城販賣給各大部落當“肉食”或奴隸。
而他們,則可以偽裝成“雪猿族”,這方圓百裡唯一一個長得像人一點的妖獸小型部落,從這隻冰狼記憶中基本可以確定了雪猿的基本資訊,包括形象、習性、氣息。
冇辦法,總不能讓林峙裝成趴在地上的妖獸嗎?這樣走它個把月,估計老腰都要廢了。
林峙霍地睜開眼:“去霜吼城!我偽裝成‘雪猿族’的小頭目‘冰爪’,押送一批‘肉食’去販賣!你們扮成肉食,咱們單獨行動!”
“肉食?”毒娘子幾人還不願意,怎麼說他們也是金丹修士啊!
“雖然這個方法很冒險,但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淩霜華髮話後,再也冇有人反對了。
林峙施展千麵,身形一陣模糊,再出現時,已然變成了一頭雪猿妖。
這雪猿妖足有一丈高,渾身肌肉虯結,覆蓋著灰白的長毛,獠牙從嘴裡探出,直立行走間,一股凶悍的氣息撲麵而來,正是那狼妖記憶中的“冰爪”模樣。
他們“借”了一輛空置的冰蜥蜴囚車。
林峙將偽裝成凡人的同伴——淩霜華、夜魅、韓鋒、白老、屠夫、毒娘子、影傀師——換上破爛衣服後,一個個塞入車廂。
夜魅雖說換上了破衣,蜷縮在囚車角落,但那玲瓏有致的身段,還有偶爾抬起時露出的絕美側臉,依然動人心魄。
林峙瞥了一眼,心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這寒淵殿的聖主可真會享受啊……這麼個尤物隻當爐鼎,實在太浪費了……
他自己則披上破爛皮甲,扮成押運的小頭目,就這麼“押送”著這輛寒酸的運輸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一路上,關卡一道接著一道,巡邏隊更是連綿不絕。
每到一處關卡,林峙(雪猿)都主動迎上去。
靠著當年和王掌櫃跑商時學到的技術,操著半生不熟的獸語,那張猿臉堆滿了笑,卻顯得更加猙獰。
他熟練地掏出靈石,遞了過去:
“各位大哥辛苦!一點小意思,買酒喝!我們是‘雪猿族’的,送點‘肉食’去霜吼城換點口糧!行個方便?”
他態度裝得恭恭敬敬,賄賂也給得恰到好處。
那些妖獸守衛活了大半輩子,哪見過這麼“懂事”的妖獸,既然都收了好處,再看他雖然長得凶悍,卻隻是個小部落的,大多也就大手一揮,放了行。
要是遇到難纏的,他就再加點“料”,或者暗示自己認識記憶碎片裡那些小頭目的名字,基本就暢通無阻。
淩霜華他們擠在囚車裡,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壓根冇想過,還能在妖獸地盤上還能這麼暢通無阻!
就連淩霜華那張清冷的臉上,都難得地露出了一點點意外。韓鋒和白老更是連連點頭,滿臉都是讚歎。
幾天後,一次休息。
夜魅走到林峙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讚歎:
“你這傢夥……跑商賄賂的本事,真不賴啊!”
林峙立刻垮下臉,聲音也壓得更低了:
“聖女大人!您就彆誇了!我這心都在滴血啊!把您和淩聖女這樣的大美人當‘肉食’賣掉,頂多就值幾十顆下品靈石!可這一路打點賄賂……都快花掉一百顆了!後麵還要走多久都不知道,虧大了!虧大了啊!”
夜魅先是一愣,隨即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一笑,冰雪消融,瞬間綻放出萬種嫵媚風情,直把林峙都看得呆了一瞬。
就連旁邊一直繃著臉的淩霜華,唇角也極細微地勾了勾,雖然很快就又恢複了清冷。
屠夫和毒娘子他們也都憋著笑。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