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兄你醒了?!”這是蘇瑾帶著哭腔,充滿驚喜的呼喊!
林峙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營帳的頂棚,以及圍在床邊一張張關切的臉。
蘇瑾緊緊握著他的手,眼圈通紅,臉上卻綻放出巨大的喜悅。
雷豹、蕭厲、莫問天、沐清漪都圍在床邊。
莫問天手裡正拿著那塊幽藍色的晶體,眉頭緊鎖,看到林峙醒來,眼中精光一閃,急切地問道:“特使!你感覺如何?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塊東西……究竟是何物?”
蕭厲站在稍遠處,臉上帶著一絲好奇,也緊緊盯著林峙。
林峙掙紮著想坐起來,蘇瑾連忙扶住他。
他揉了揉依舊脹痛的太陽穴,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莫問天手中的那塊幽藍晶體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緩緩說道:
“我……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有人說話?!”
“怎麼可能?!”
眾人皆驚!
莫問天立刻再次將神識探入手中的幽藍晶體,眉頭緊鎖,仔細感應。
半晌,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挫敗:“老夫……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極其古老、混亂、充滿怨唸的詛咒氣息……如同無數亡魂的哀嚎……但……清晰的人語?絕無可能!”
他看向林峙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沐清漪也點頭附和,清冷的臉上帶著後怕:“特使大人,我研究此物數日,結果與莫長老相同。隻能感受到詛咒氣息的衝擊,心神不寧,卻從未聽到過任何具體的話語……冇想到……您剛一接觸就……”
她看向林峙蒼白的臉色,眼中帶著自責。
林峙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疲憊:“那些……不是普通的聲音。是直接衝擊靈魂識海的囈語!會引發最恐懼的幻境!”
他回想起幻境中那慘烈的一幕幕,心有餘悸:“那些進入冰淚穀後發瘋、自殘、互相攻伐的人……恐怕就是被這直擊靈魂的囈語蠱惑,深陷幻境無法自拔所致!”
雷豹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叫道:“媽呀!那……那咱們堵住耳朵不聽不就行了?!”
林峙苦笑搖頭:“冇用的。這囈語……或者說詛咒之力……並非通過聲音傳播。它是直接作用於靈魂!聾子……也躲不過去!”
莫問天眼中精光一閃,急切追問:“那……這囈語的源頭……難道是……冰淚穀本身?!”
林峙肯定地點點頭:“我能感覺到,這晶體散發的氣息,與穀口那冰霧同源!而且,此物既然是從穀中帶出……那源頭,必然就在冰淚穀深處!”
他目光再次投向莫問天手中的晶體,帶著探究,想著要不再試一次?
蘇瑾見狀,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連忙按住林峙的手臂,擔憂地勸阻:“師兄!你剛醒!那東西太危險了!先好好休息,等恢複好了再研究也不遲!”
就在這時!
營帳外突然傳來一聲粗獷的大喝,打破了帳內的凝重氣氛:
“蕭監察使!您要的‘貨’!都給您帶來了!”
緊接著,帳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穿著獸皮坎肩、腰間挎著兩把巨大板斧的壯漢,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他渾身彪悍,眼神凶戾,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修為已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沐清漪一看到此人,清麗的眉頭瞬間緊蹙,眼中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厭惡和鄙夷。
林峙敏銳地察覺到,帳外似乎多了十幾道微弱而雜亂的氣息,大多是煉氣期,夾雜著幾個築基初期,充滿了惶恐不安的氣氛。
蕭厲看到來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屠烈!哈哈!來得正好!是玄冰聖女……”
他突然止住了嘴,掃了一眼帳外,眉頭微皺:“這次……就帶了這麼點?”
那壯漢屠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蕭大人放心!這次‘貨’足!有十幾個呢!都是‘自願’的好手!”
“好!很好!”蕭厲滿意地拍了拍屠烈的肩膀,“走!帶我去看看!”
說完,便與屠烈一同走出了營帳,似乎完全忘記了帳內還有林峙等人。
帳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林峙看著蕭厲和屠烈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問道:“此人是誰?他帶來的‘貨’……又是什麼?”
沐清漪冷哼一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叫屠烈!北洲臭名昭著的散修頭子之一!糾集了一夥亡命之徒,專乾些殺人越貨、擄掠人口的勾當!”
莫問天歎了口氣,介麵解釋道:“為了減少我寒淵殿弟子的傷亡……蕭監察使……想了個辦法。每隔一兩個月,便讓屠烈招募一些散修……許諾若能深入冰淚穀探查,並帶回有用資訊,便獎勵一百下品靈石……”
“散修?!”林峙心頭一震,“他們……不怕死嗎?!”
“怕?怎麼會不怕?”沐清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這半年來,被屠烈送進去的散修……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有一個活著出來的?!一個都冇有!他們……就是被送去送死的!”
雷豹在一旁,臉色有些尷尬和不忍,低聲辯解道:“沐仙子……話也不能這麼說……他們……他們畢竟是自願接了任務的……而且……也是為了減少咱們兄弟們的傷亡……”
“自願?!”沐清漪猛地轉頭,清澈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直視雷豹,“你所謂的‘自願’,是屠烈用大刀架在脖子上逼出來的‘自願’?!還是用他們家人性命威脅出來的‘自願’?!雷豹!你摸著良心說!”
雷豹被沐清漪質問得啞口無言,黝黑的臉漲得通紅,最終隻能低下頭,沉默不語。
他無法反駁。
林峙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帳外隱約晃動的人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忍!
用活人去探路?!這蕭厲……簡直喪心病狂!
他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掙紮著就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