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知道這是蕭厲的推脫和監視之舉,心中頓感不爽,但初來乍到,不宜翻臉,便順勢點頭:“如此甚好,有勞蕭監察使了。”
“好說!好說!”蕭厲笑容滿麵,對著帳外喊道:“雷豹!進來!”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麵板黝黑、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卻透著幾分憨直的壯漢掀簾而入,對著蕭厲和林峙抱拳行禮:“監察使!特使大人!”
“這位是雷豹,我手下的得力乾將,對穀外地形和營地事務都很熟悉。”
蕭厲指著雷豹對林峙介紹,“雷豹,這位是聖女親封的巡察特使林大人!接下來幾天,你就跟著林特使,務必保護好特使安全,滿足特使一切需求!明白嗎?”
“是!監察使!屬下雷豹,定當竭儘全力保護特使大人!”雷豹聲音洪亮,回答得乾脆利落。
蕭厲滿意地點點頭,對林峙笑道:“林特使,雷豹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他!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就不多陪了!”
“蕭監察使請便。”林峙拱手道。
蕭厲笑著離開,帳內隻剩下林峙、蘇瑾和這位新來的嚮導——雷豹。
林峙目光在雷豹身上掃過。
金丹初期修為……在這營地裡,確實算得上頂尖戰力了。
他心中有了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先出去看看。”
“是!特使大人請!”雷豹立刻側身讓開,做了個恭敬的“請”的手勢。
蘇瑾也默默跟上林峙的步伐。
三人走出營帳。
帳外寒風凜冽,夾雜著遠處傷兵的呻吟和營地的嘈雜。
雷豹抱拳,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特使大人,您想去哪裡巡察?屬下為您引路。”
林峙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山穀中光線開始變得昏暗。
他語氣自然:“時間不早了,先去冰淚穀穀口看看吧。”
“穀口?!”雷豹聞言,臉色瞬間一變,原本恭敬的神情被緊張取代,“特使大人!穀口……穀口那邊太危險了!那冰霧邪門得很!稍有不慎……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屬下……屬下擔待不起啊!”
他語氣急切,顯然對穀口極為忌憚。
林峙擺擺手:“放心,隻是在外圍看看,瞭解一下情況。絕不進入冰霧範圍之內。”
“可是……”雷豹還想再勸。
“不必多言。”林峙打斷他,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帶路吧。”
雷豹看著林峙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隻能無奈地嚥下後麵的話,重重地歎了口氣:“……是!屬下遵命!請特使大人務必小心!跟緊屬下!”
他再次強調道。
雷豹在前引路,步伐明顯比之前沉重了許多,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峙和蘇瑾緊隨其後。
三人離開營地核心區域,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覆蓋著薄雪的小徑,朝著山穀深處那翻湧著詭異藍灰色光芒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穀口,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風聲中似乎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的嗚咽。道路兩旁,受傷修士的帳篷更多了,呻吟聲也更加密集。
路過一處較大的醫棚時,林峙腳步微頓。
隻見沐清漪正蹲在一名臉色青紫、渾身微微顫抖的傷兵身旁。她雙手泛著柔和的淡藍色水光,輕輕按在傷兵胸口,試圖驅散其體內的寒氣。
然而,隨著她的靈力注入,傷兵體表的冰霜似乎稍減,但其體內經脈中那股陰寒刺骨的毒氣卻並未被驅散,反而在溫和的水靈力包裹下,如同蟄伏的毒蛇,侵蝕得更加深入骨髓!
傷兵臉上的痛苦之色並未減輕,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林峙眉頭微蹙,走上前去。
“師兄?”蘇瑾見狀,也跟了過去,輕聲詢問。
雷豹不明所以,但也停下腳步。
林峙冇有回答蘇瑾,而是直接蹲下身,伸出兩指,輕輕搭在那名傷兵的手腕脈搏處。
一股精純的靈力探入其中。
果然!
林峙心中瞭然。
水靈力雖能暫時安撫表層寒氣,卻無法根除深藏的寒毒核心,反而因其陰柔特性,助長了寒毒的蟄伏和滲透!長此以往,寒毒深入臟腑,神仙難救!
“特使大人?”沐清漪察覺到林峙的動作,秀眉微蹙,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聲音帶著一絲警惕,“您這是……有何指教?”
她以為林峙是在質疑她的醫術。
林峙收回手指,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沐清漪:“指教不敢當。隻是……這位兄弟體內的寒毒,並未真正驅散。”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個豎起耳朵傾聽的傷兵耳中。
“什麼?!”
“寒毒冇驅散?!”
“難怪……難怪老子每次治療後,感覺好點,過幾天又渾身發冷,骨頭縫裡都疼!”
“是啊!我也覺得不對勁!感覺寒氣越來越重了!”
傷兵們頓時騷動起來,臉上充滿了驚駭和憤怒,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沐清漪!
沐清漪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看著林峙,嘴唇動了動,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她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特使大人所言……不假。”
她看向周圍那些充滿希冀又轉為絕望的眼神,聲音低沉:“此冰霧寒毒,陰狠刁鑽,深入骨髓。欲要徹底驅除,非烈陽草不可!”
“烈陽草?”有傷兵疑惑。
“那是西洲、中洲常見的陽性靈草,蘊含精純的太陽真火之力,正是這等陰寒毒物的剋星!”沐清漪解釋道,語氣中充滿了無力,“然而……在北洲這苦寒之地,烈陽草……價比黃金!其價格……足以讓尋常修士傾家蕩產!”
她環視著周圍這些大多隻是煉氣、築基初期的底層修士,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用如此昂貴的靈草……來救治……諸位兄弟……寒淵殿……負擔不起……我們玄水宮……也負擔不起……”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這些底層修士的命,不值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