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寒……”蘇正陽嘴唇哆嗦著,那個名字彷彿重若千鈞,怎麼也說不出口!
林峙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替他說了出來:
“冇錯!正是寒淵殿聖女——淩霜華大人,親賜靈器!”
“念在我為寒淵殿立下汗馬功勞,特賜此物護身!”
他目光如刀,掃過麵無人色的李元玨和李家眾人: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死在北洲……無人知曉嗎?”
林峙冷冷地補充了一句:“前幾日我經過霜葉城,也有人不知眼瞎,得罪了我,最後輕易處決了。你們莫不是想步他後塵?”
“寒淵殿……聖女……靈器……”李元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身後的李家長老們更是麵如土色,雙腿發軟!
寒淵殿!
北洲真正的無冕之王!
其行事霸道酷烈,人儘皆知!若眼前這人真是寒淵殿聖女親信……殺了他?那跟自殺有什麼區彆?!不!是拉著整個家族陪葬!
“噗通!”
李元玨身邊一位李家長老率先承受不住壓力,對著林峙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和諂媚:“大……大人息怒!我等……我等有眼無珠!不識大人真身!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對對對!大人息怒!是我等冒犯了!”其他李家長老也連忙躬身行禮,額頭冷汗涔涔。
李元玨如夢初醒,也慌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林峙連連作揖:“大……大人!誤會!都是誤會!小人……小人該死!不知是大人駕臨!剛纔……剛纔都是小人胡言亂語!大人千萬彆往心裡去!”
他看向蘇瑾,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娘子能得大人垂青,那是……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也是……也是我李家的榮幸!榮幸啊!”
“我不是你娘子!”蘇瑾冷冷道。
“是是是!蘇姑娘!蘇姑娘!”李元玨點頭哈腰,毫無之前的囂張氣焰,對著林峙諂媚道:“大人若在雪岩城有閒暇,還請務必賞光……到李家小坐……讓小人略儘地主之誼……”
林峙看著這群前倨後恭、醜態百出的李家眾人,心中充滿了厭惡。
他懶得再跟他們廢話,不耐煩地揮揮手:“滾吧!”
“是是是!小人告退!小人告退!”李元玨如蒙大赦,帶著李家眾人,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退出了蘇家大廳。
李家眾人一走,大廳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蘇家眾人如夢初醒!看向林峙的眼神,瞬間從驚疑鄙夷,變成了極致的敬畏諂媚和……狂喜!
“哎呀!賢婿!原來賢婿竟是寒淵殿的大人!失敬!失敬啊!”蘇正陽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從主位上走下來,彷彿剛纔那個默許長老斥責蘇瑾的不是他。
“是啊是啊!瑾兒真是好福氣!能得大人青睞!”
“大人一路辛苦!快請上座!”
“瑾兒啊!還不快給大人倒茶!”
“大人和瑾兒何時成的親?婚禮辦了嗎?孩子……孩子有了嗎?”
長老們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噓寒問暖,熱情得讓人窒息。各種問題拋向蘇瑾,把她問得麵紅耳赤,手足無措。
蘇瑾看著這群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親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拉著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眼中帶著欣慰和複雜情緒的父親蘇遠山,走到林峙麵前。
“林……夫君……這是我父親。”蘇瑾聲音帶著一絲羞澀。
林峙會意,知道戲要做全套。
他毫不猶豫,對著蘇遠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朗聲道:“小婿林峙,拜見嶽父大人!”
這一跪拜,不僅蘇遠山嚇了一跳,連蘇瑾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林師兄……這戲……也太到位了吧?!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快快請起!”蘇遠山連忙上前攙扶,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身份尊貴的“女婿”,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惶恐,但更多的卻是對女兒未來的擔憂。
這身份……太高了……
蘇家眾人見狀,更是炸開了鍋!
“哎呀!賢婿真是知禮數!”
“遠山!你有福氣啊!”
“瑾兒找了個好歸宿啊!”
“我們蘇家……這是攀上高枝了!”
各種恭維、羨慕、嫉妒的聲音此起彼伏,整個大廳瞬間變成了熱鬨的認親現場。
當晚,蘇家張燈結綵,大擺筵席,為“寒淵殿大使”、“蘇家乘龍快婿”接風洗塵。
觥籌交錯,極儘諂媚之能事。
林峙和蘇瑾被簇擁在中心,如同眾星捧月。
直到將近午夜,喧囂的宴席終於散去。
蘇家為了討好這位“寒淵殿大使”兼“乘龍快婿”,特意將府中最好的一座獨立院落——聽雪軒——騰了出來,供林峙和蘇瑾居住。
院落清幽雅緻,迴廊曲折,假山流水,即使在寒風依舊的春日也顯得彆有韻味。
主屋內更是佈置得極儘奢華,暖玉鋪地,鮫綃為帳,千年暖玉製成的床榻寬大無比,彆說睡兩個人,就是睡上四五個人也綽綽有餘。
屋內還燃著珍貴的暖香,驅散了北洲的寒意。
蘇瑾踏入這間隻在記憶中遠遠見過,從未奢望能踏入的華屋,臉上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她輕輕撫摸著光滑如鏡的暖玉桌麵,低聲道:“這裡……以前都是用來招待城主或者寒淵殿使者的……想不到……我也有住進來的一天……”
林峙環顧四周,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那寬大得有些過分的床榻,無奈地笑了笑:“蘇家……倒是挺會‘安排’的。”
蘇瑾聞言,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
她有些侷促地在床邊另一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約莫兩尺的距離。
屋內隻剩下他們兩人,剛纔在宴席上強撐的“恩愛夫妻”戲碼瞬間消散,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蘇瑾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吟:“林師兄……今晚……我們……就這樣……睡一起嗎?”
她問完,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