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些大人物怎麼想的。”林峙語氣帶著一絲煩躁,“先變個樣貌再說。”
他拿出千麵,運起法訣。幾息之後,一張平平無奇,還帶著幾分憨厚的青年麵孔出現在蘇瑾麵前,正是當初與蘇瑾第一次見麵時候的“劉文”。
“從現在起,叫我劉師兄。”林峙囑咐道。
蘇瑾看著這張臉,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嗯,劉師兄。”
兩人重新回到城門。
輪到他們時,守門的衛兵正打著哈欠,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懨懨:“哪兒來的?乾什麼的?”
蘇瑾早有準備,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塊雕刻著冰棱花紋的玉牌:“雪岩城蘇家,蘇瑾,與同門師兄外出曆練路過。”
衛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玉牌,又仔細看了看蘇瑾,見到雪岩城蘇家的名號,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行了行了,進去吧。”衛兵揮揮手,連檢查都懶得做了。
進城後,街道比想象中寬闊,但行人確實不多,顯得有幾分蕭條。
兩側大多是低矮的石屋和木屋,偶爾能看到幾座稍高的、掛著各色旗幟的建築,可能是商會或酒樓。
“現在怎麼辦?”林峙低聲問。
蘇瑾沉吟一下:“葬神海……太過飄渺,市井流傳的傳聞多半是捕風捉影的臆想或刻意編造的謊言,不值一信。最穩妥的途徑,是直接查閱官方或古老勢力儲存的資料。”
“官方?”林峙皺眉。
“嗯。霜葉城雖然偏遠,但作為地方主城,其城主府內肯定設有存放典籍的書庫。那裡的記載,哪怕隻有零星幾句,也比外麵可信得多。”蘇瑾思路清晰。
“怎麼進去?硬闖?”林峙想起昨晚的事就頭疼,不想再招惹麻煩。
蘇瑾狡黠地笑了笑:“先試試軟的。”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轉向城主府方向。
城主府位於城市中心偏北的位置,占地頗廣。相對於城內民居的簡陋,府邸門樓明顯氣派很多。
但繞過前衙來到後院,守衛相對鬆懈的書庫大院外時,氣氛就明顯懶散下來。
院門口,兩個穿著製式皮甲的衛兵正靠在牆根打盹,懷裡抱著長槍。
“站住!”見有人靠近,其中一人懶洋洋地直起身,抬手阻攔,“書庫重地,閒人免進!”
蘇瑾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將雪岩城蘇家的玉牌再次遞上:“守衛大哥辛苦了。我們蘇家此次前來,是想借貴城書庫查閱一下先祖留在北洲的一些零散資訊,編撰族譜,還請行個方便。”
守衛接過玉牌看了看,又瞅瞅蘇瑾,臉上冇什麼變化,語氣生硬:“族譜?書庫隻對府內文書和供奉開放,外人不得入內!請回吧!”
蘇瑾臉上笑容不變,袖口微動,幾顆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光澤的下品靈石不動聲色地滑到了守衛伸出的手中。
“守衛大哥,我們查閱很快的,就一小會兒,絕不給府上添麻煩。您看……”
手中溫潤的觸感和靈石的微光讓守衛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北洲靈氣稀薄,靈石稀缺,這幾顆下品靈石,足夠抵得上他大半年的俸祿了!
另一個守衛也湊了過來,看清同伴手中的東西,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收下靈石的守衛臉上的生硬瞬間化開,還帶著一絲諂媚:“咳咳……這個嘛……蘇小姐一片孝心,我們倒也不好太過阻攔……不過要快!隻能在外間典籍區看看!內庫是絕對不行的!而且最多一個時辰!我就要換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讓開了入口。
“多謝兩位大哥!”蘇瑾微笑致謝,拉著一旁充當“背景板”的林峙快步走了進去。
穿過不大的前院,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黴味、紙張味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書庫內部比想象中大很多。
光線有些昏暗,一排排高大的木質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著,上麵密密麻麻堆滿了竹簡、獸皮卷、線裝書冊,甚至還有一些散發著微光的玉簡。書架之間的過道狹窄而深邃。
書架側麵掛著粗糙的木牌,標著分類:“田畝稅賦”、“地理百科”、“北洲誌怪”、“人物傳記”、“地方誌”、“雜篇”等等。
還真是分得挺雜……
林峙和蘇瑾對視一眼,直接走向了寫著“地理百科”和“北洲誌怪”的區域。
兩人顧不上環境,立刻開始埋頭翻找。
林峙負責書架上的書冊卷軸,蘇瑾則用神識快速掃過那些可能記載著地圖或秘聞的玉簡。
時間一點點過去。
書架上的灰塵被不斷翻起,在幾縷透過高窗的昏黃光線中飛舞。兩人一冊冊翻閱,一塊塊玉簡檢查。
《北洲山川考》、《冰原奇異錄》、《霜葉紀事》、《北荒妖獸誌》……一本本名字相關的書被翻開又失望地合上。
《冰海迷霧傳聞輯錄》——裡麵記錄的都是些冰霧瘴氣、海市蜃樓或者低階海獸的資訊。
幾塊標註著“遠古傳聞”的玉簡——內容要麼是語焉不詳的神話傳說,要麼早已被證明是謠言。
夕陽的餘暉徹底消失,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書庫內光線變得更加昏暗,隻有角落裡幾盞豆大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蘇瑾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一塊黯淡的玉簡放下,忍不住歎了口氣,小聲抱怨:“這葬神海……難道真的是飄渺無蹤的傳說?這裡居然連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冇有?”
林峙也合上一本厚厚的《冰海考》,眉頭緊鎖:“確實詭異……似乎被人刻意抹去過痕跡。”
正當兩人心頭沉重,準備放棄之際——
一陣低沉的的咳嗽聲,突兀地從他們旁邊書架最深處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同時,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悠悠地響起:
“咳……咳……兩個小娃娃……是在找‘葬神海’?”
林峙和蘇瑾瞬間警覺!